转眼间离端王与合安公主的婚期只有一个多月了,东启国六皇子近日将带着大量嫁妆到大荆送亲,公主的花轿将由城南的行宫清颐宫抬出,穿过隆京的主要街市大道,进入城北的端王府。
从萧媚手中接过李允容从东启送来的信函,允年开心得不得了。虽然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欺负,甚至过得比在东启自由,但是李允容毕竟陪伴了她整个童年,十年来无微不至的呵护疼爱,是怎样都无法替代的。
曾经被迫脱离生长的地方,离开国家,走向注定悲惨可怕的命运,又在绝望崩溃中急转而上,于动乱中与他再次相见。经历过迷惘与苦痛,孤独与无助,生死险境与温暖安定,终于认定了一生相伴的人,遇到了那么多真正关心自己的朋友。
但是在允年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她从来都不怨恨容哥哥不能让自己逃脱作为一国公主的悲惨命运,却不想他竟为自己做到这般,设下了这样一个局,只是不知道,这个隐藏颇深的局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自己从来都猜不透自己这个哥哥的心思,他心中的博弈太过深沉,常常都是她即便能看到结局也不明白哥哥是如何做到的,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又或者,其实她可能从来就没有看到真正的结局。他总说,“那些事,年儿不必理会。”抚在头上的手温暖轻柔,清俊的脸上,笑意温醇,温柔的不像话。
十年来她已经习惯于依赖他了,她很想见见他,听听他如山涧清泉般,清朗而又温润的嗓音,看看那张永远带着温柔笑意如三月春风般温和俊朗的脸庞。
“女主子,太子妃还等您一同去陪她用午膳呢。今儿个太子殿下好像有事情,晚膳也不会府用了,要晚些才回来,您可要好好陪陪太子妃。”萧媚那天醒来第二天就恢复了原来的活力,看着眼前兴奋地娇俏女子暗暗感叹,主上要是知道一定又要吃味了。之前二人和好后主上基本上天天粘着女主子不放,萧玄萧寂几个和女主子关系比较好的影卫在和女主子说话时总是时不时感到脊背发凉。这六皇子听说不是个简单人物,主上与大舅子的夺妻之战啊,想想就激动不已!
“快别看了,我听说按计划,睿王殿下今天才刚离开穆都,这要一个月后才能到达隆京呢。”见允年还在发呆,萧媚又劝了几句,看来主上的夺妻之路注定要艰辛了。
“我知道了,以后和我说话不需要用敬语,听着太奇怪了。你先过去通报一声,我换身衣服就过来。”允年回过神来,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转身走入内室。萧媚看一眼暗处的萧桐,示意萧桐保护好允年后就转身离开了。
夜晚的隆京城灯火辉煌,恢宏大气的建筑群错落有致,街市工坊区一片热闹。正是二月里乍暖还寒将歇的日子,天气虽然还有一些阴冷,却已经有了渐渐转暖的趋势。寒凉的夜风轻拂,时不时夹带着零星几篇柔嫩晕着微粉光泽的花瓣轻轻飘浮。临东大街上百花争妍,春色醉人,这里正是隆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怜香苑。
复式的古典三层半开放高楼。与其他的妓院不同,怜香苑的布置、迎客、待客的方式都极尽风雅。门口没有招徕客人的廉价□□,而是一排排成人字形统一着简约清爽五彩长裙的俏丽丫鬟。楼上也没有娇吟喊客的放□□子,而是在木质栏杆边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着相同五彩长裙的丫鬟提着精巧的花篮,微笑着向楼下飘洒新鲜的花瓣,落英缤纷,幽香沁心。
门口的丫鬟见到客人登门,先是集体问安,之后会有人依次出列带着客人进入内堂,根据客人的吩咐安排相应的服务,再离开回到门口迎客。前厅开阔宽敞,装潢文雅大气,交错的雕花红木楼梯,曲折的廊桥,通向楼上的雅间和后厅的花园,香闺和艺厅,雅阁,头牌的姑娘会在那里接客。
前厅有左中右两大一小三个献艺台,平时会有姑娘在上面表演。侧面二三楼精巧分隔的雅座私间,供客人闲坐会面传唤姑娘相陪。环境氛围风雅香艳,却不下流放荡,这里吸引了不少风流公子,文人雅士,是京城各大权贵年轻贵公子们的必去场所。到这里不仅是寻香品芳,也可闲坐窗前栏边,欣赏街景,观看表演,有美人作陪,与友人把酒畅谈。
而今日,怜香苑几乎从不见客的头牌舞魁弦歌姑娘迎来了四位风采卓然的特殊客人。后院最大的一间艺厅中重纱垂幔,红色的丝绡在晚风中轻轻浮动绮丽醉人,空气中弥漫着清冷幽凉的寒梅香气。
外厅的八脚圆桌上罩着八角九宝祥云瑞兽流苏锦绣桌帐,光彩夺目,却被桌旁围坐的四名气质迥异却都光华卓然的年轻男子夺去了色彩。
“端王殿下,要知道,这怜香苑的姑娘姿容才情可不是外面其他地方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也比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大小姐有趣得多,一个个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虽说今日这未来大舅子也在场,但都是男人,相信睿王殿下一定会理解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