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做了那么多事之后,你以为你还想风平浪静过下去吗?我不是圣母,乐乐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就是我的女儿。”
颜兮忧的眼泪刷的留下来,她哽咽着,拉过孟夏的手,“小夏,她是我生的,就当我求求你了——”颜兮忧慢慢的滑下身子。
孟夏歪过头,“乙乙,带乐乐走。”
“不——”颜兮忧猛地上前拼命地拉着乐乐的手。
孟夏连忙推着她,“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孟潇逼疯了,凭什么你的孩子死了,就要把我的孩子给你。”颜兮忧死死的盯着她,双目布满了血丝。
孟夏心疼的一阵抽气,那股子恨意达到极点,颜兮忧情绪越来越激动。
萧乙看着不对劲,趁着颜兮忧和孟夏争执,连忙从拉开颜兮忧的手,把乐乐抱出来。
“你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她疯狂的喊道。
孟夏使劲拉着她,颜兮忧突然间用力一甩,孟夏猝不及防整个人往一旁的花台栽去。
霎时间,萧乙满脸惊愕,乐乐也吓得哭起来。
孟夏感觉眼前忽然被黑幕笼罩着,右耳处有一股凉凉的液体流过,她抬手摸了摸,指尖粘粘稠稠的。
“妈妈——妈妈——”乐乐大哭起来。
颜兮忧跑到乐乐旁边,“乐乐,不哭,没事了。”
“你是坏人!”乐乐推着她。
萧乙手忙脚乱的,已经无暇顾及乐乐了,她扶起孟夏,扫到花台上的血迹时,心蓦地一慌,立马掏出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又给萧甲挂了电话。
萧甲正陪着孟潇在签一个大合同,他悄悄地跑到外边,“妈的,那疯女子又来了,当年就该把她给——你们先去医院,我们一会儿来。”
“怎么回事?”孟潇从会议室走出来。
萧甲挣扎,还是等合同签好再说吧,他自然知道这次合作的重要性,“小事,乙乙的店遭小偷了。”
孟潇眯了眯点点头,他以为是孟夏出了事。
签约仪式结束之后,孟潇冷漠的面庞扬起了一抹浅笑。
“孟总,希望你早日达成所愿。”
“宁总,合作愉快。”
两个男人心领神会地握了握手。
送走了合作方,孟潇看看时间,“去医院吧。”
萧甲墨迹了一下,皱着眉,“潇哥——颜兮忧刚刚来家里,小夏受了伤,现在在医院。”萧甲瞅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青,也默了声。
“哪家医院?”
“挺巧的,也在那家医院。”萧甲干干的说道。
孟夏右耳一直嗡嗡作响,耳后缝了5针,还好的事她能看见了。
“我为什么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大概脑袋脑震荡了,建议你们脑科和耳鼻科查一下。”医生在纸上龙飞凤舞画了一大段话,“这几天不要碰到水。”
“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吗?”萧乙一脸的担忧。
孟夏看着她的口型,摇了摇头。
“乐乐呢?”
萧乙说的极慢,“颜兮忧带走了。”
孟夏脸色淡淡的,没再问什么,她的心情有些不能平复。
孟潇过来的时候,她拍好了片子,又在耳鼻科做完了冗长的检查,结论是没有什么事,医生让她过两天再来。
孟潇看到她右耳边的纱布,脸色一片肃杀,“有没有事?”
孟夏心里有些感伤,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医院,自己却频频出入这里。
“孟大哥,小夏的右耳暂时也听不见了。”萧乙都被孟潇身上的寒气冻到了。
“乐乐被她带走了?”孟潇冷冷地问道。
萧乙点点头。
孟潇眸光里一闪而逝的狠戾。
孟夏拉拉她的手,“哥,我没事,先回去吧。”
孟潇一怔,几日来孟夏一直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如今这受伤倒是成了打破两人关系的契机。
天就和小孩的脸一样说变就变,早上还是阳光晴好,这会儿倒成了乌云密布。
事情来得很突然。
孟夏、孟潇还有萧乙三个人向西门口走,孟夏头重重的,莫明的有些烦躁,她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迎来一对夫妻,她的目光落在母亲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那个孩子皮肤极其的白皙,一双眼睛灵动地看着她。
孟夏一瞬间就被那对眸子吸引住了,她的心口突然一阵急促的跳动。那双眼睛俨然和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还有那张小脸为什么那么的熟悉?那一刻她混沌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过一些画面,往昔交叉,可是一时之间她偏偏什么都抓不住。
孩子的父亲嘴角挂着浅笑,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过来,“孟潇!”男子浑厚的嗓音中透着惊喜,“好巧啊。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他们定在原地,孟潇声音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小朗怎么样了?”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恢复的不错,小朗快喊舅舅啊。”孩子的母亲柔柔地说道。
那对夫妻也怔怔地看着孟夏,表情诧异,“孟潇这是?”
孟潇点点头,“我妹妹。”他扬了扬眉,“陈峰,这几年谢谢你们了,小朗这孩子我想——”
陈峰和他老婆快速的恢复了神色,陈峰老婆脸色立马有些不舍,“我还真舍不得了。”不过话虽这么说,人却是向前跨过去,“小夏,虽然我们虽然第一次见面,不过我看过你不少照片,到底人和照片不一样。小朗,你看看,这是你妈妈,你不是一直和我要妈妈的吗?”
孟夏眯着眼,她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孟潇拉过她的手,把手机放在她的面前,孟夏眼珠微动。
黑色屏幕那一行字,她今生都不会忘。
小夏,他是你的孩子。
她整个人定住了,孟夏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是她看得懂唇形,她猛地抬头看向孟潇,喉咙胀痛艰难的发声,“哥——”
萧乙怔怔地看看孩子,艰难地把目光移到孟夏的脸上。人们常说儿子像妈妈有福气,难道这就是上天另一种安排吗?
她的擦想果然还是变成现实了,那个孩子果然还在。她静静地打量着孟潇,她不明白孟潇到底做了多少?后来,萧乙终于明白,孟潇对孟夏的爱是爱到骨子里的,亲情,爱情皆有,这一生他心底的那个位置都不会变了。
孟夏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过千般滋味,如果说容貌的相像,她可以说巧合,可这一声“舅舅”,却让她恍然了悟,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个孩子身上,眼角突然一阵冰凉,小朗轻轻的说道,“阿姨,你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孩子送给陈峰夫妇这段后面解释,孟夏怀这孩子7个月不到,有妈妈留言,6个多月的活不了,嗯,关于这点以后修文时我改一下月份。
61
小朗,她的孩子叫小朗。
冬夜肃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缨徽流芳。这个孩子的将来将是一片晴朗。
小朗抬手努力地朝孟夏够去,孟夏迷离着双目缓缓蹲在身子,那双手轻轻地擦着她的眼角,“小朗生病打针从来不哭的,你是我妈妈,更应该勇敢才对。”那小小的人儿说出这一番话,孟潇欣慰地点点头。
“小朗,舅舅抱你上去。妈妈看到你太高兴才会哭的,小朗的妈妈很勇敢的。”
孟潇抱起小朗,一手又扶起孟夏,“先上去。”
看的出来,陈峰夫妇对小朗极尽宠爱的,病房了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很多都是限量版的。
小朗这会儿要睡午觉,孟夏坐在他的床头,一丝不落地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我会睡不着的。”他淡淡地说道。
萧乙扑哧一笑,看着他那张脸,真是少年老成,才5岁的吧,和个小大人似的。
“给我讲个故事吧?”
孟夏心里一紧,脑海中闪过了许许多多的故事,白雪公主,灰姑娘,豌豆公主……似乎这些都不适合,思前想后,最后选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孟夏似乎有些紧张,不时的停顿下来,最后小家伙也没有睡着,他轻叹一声,评价道,“嗯,虽然你漏掉了一些,但是你的声音很好听。午安。”
萧乙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忍不住咂舌,这孩子没有抱错吧。
孟夏嘴角发干,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手依旧拉住小朗的手,她怔怔地说道,“乙乙,我不是在做梦吧。”失而复得地那种惊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手拂过孩子的手臂,那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这么小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她的孩子太苦了。
她倾身上前在他的额角落下一吻。谁也没有注意到,小朗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一抹笑意。
“我的孩子,你终于又回来了。”她喃喃道。
萧乙倒了一杯水给她,“好了,他已经睡着了,瞧你嘴干的,喝点水吧。”
“我怕一一开眼,他就被被人带着。”孟夏始终觉得这不是真的,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放心。”萧乙用力捏捏她的手,“小朗的嘴巴真像你,长得这么好看,将来怕是又该照女孩子的欢心了。”
孟夏浅笑,柔柔地顺着孩子的发,这孩子头发剃的短,额角也有些针孔,孟夏看到只觉得心有一阵刺痛。
“会没事的。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当年都能挺过来,还怕这些小cass吗?”萧乙宽慰道。
孟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真的别无所求了。
孟潇和陈峰父母推门走进来。陈峰的老婆上前看了看孩子,轻笑道,“到底是亲妈,这孩子哪天午睡能这么快的。”
孟夏看着她,一时有些怔忪,“谢谢你们了。”
陈太太拉过她的手,“小夏,和我们不用客气。你就当陈峰和孟潇一样,以后你叫我嫂子。虽然小朗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这孩子特聪明。”
“他受了很多苦吧?”孟夏轻声问道。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陈峰夫妇相看了一眼,陈太太朝萧乙点点头,萧乙会意,起身,把空间留给孟潇兄妹。
孟潇慢慢的走进,眼睛停留在小朗的脸上,这孩子睡着了倒是和小夏的气质有那么点像了,醒着的时候,那眼神和徐易风简直一个眸子刻下来的。
房间里窗帘拉着严严实实的,室内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静,孟潇轻轻坐在窗沿的另一端,眸光暗了暗,扬扬嘴角,“他刚生下来时,就这么大,睡在保温箱了,就像一只小猫,所有的医生都说他活的希望很渺茫,可这小家伙还是争了口气。我也担心这孩子活不下去,而且你那时候的生活又那么糟糕,当时我就狠心把孩子交给陈峰夫妇代养。”
孟潇当时也是怕了,看着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于此同时孟母剩下的日子也不多。在孟潇的人生中,他第一次感到无措的仓皇,整个人都被压垮了。
既然孩子没有存活的希望,与其让她和他短暂的相处,倒不如就此割断。
他做了那个决定,这些年来,心里一直对这个孩子愧疚着。
孟夏咽了咽了喉咙,“你怕小朗活不下去,所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后来你把乐乐送过来,是想给我一个寄托。”
加湿机喷出点点雾气,孟夏一时间觉得眼见有些濡湿。孟潇为她做了这么多,却从来不说什么。她眯着眼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饱受沧桑,是谁都无法理解的。
她慢慢地弯起嘴角,“哥哥,谢谢你。”
孟潇心口一怔,闭了闭眼睛,没有再说话。
小朗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孟夏,双眼圆鼓鼓的转了转,“你一直都在啊?”
孟夏点点头,满脸的怜爱,“是啊,你还打呼了,就像一只小猪。”
小朗的脸慢慢的红了。
孟夏看着他心里软的就像棉花糖一样,“要去嘘嘘吗?”
“嗯——”他轻声的答道,“男女有别,我一个人去。”
萧乙看的眼睛都直了,“小正太啊,小夏,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我真想抱着亲几口——”
不过来日方长。
那日戏剧性变化,孟夏几乎都住在医院里,守着小朗寸步不离。
而就在那天,孟潇终于狠下心来做了一件事。
颜兮忧把乐乐带回去之后,罗川晚上回来,看到乐乐睡在沙发上,颜兮忧在厨房里不知道做什么。
看到乐乐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涌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一种寒意阵阵袭来。
“小夕?你怎么把乐乐带回来了?”他的语气有些生气。
“她是我的孩子,当然要和我生活在一起。”颜兮忧把烤好的蛋糕放到桌子上。看了看乐乐,叽咕着,“也该醒了吧。”
罗川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意,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一瞥眼,看见茶几上放着的药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蓦地一把上前,扯过她,脸色沉重,“你疯了,乐乐还这么小,你给她给安眠药!”
“痛——罗川你抓痛我了。”颜兮忧扯着手,“乐乐一直在哭,我没有办法,我给她吃力一点点。”
罗川的心一点点的发冷,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人就变了。孟潇说的没错,颜兮忧的确实有病,而且不轻。他看了看药片,确定了她给乐乐吃的不多,心稍稍放下来。
一夜未睡,半夜的时候,乐乐醒来,寂静的夜里,孩子的哭声异常的凄厉。
罗川推开房门时,就看到颜兮忧举着手,脸上满是怒气,“我才是你妈妈!”
“不是,不是,我妈妈叫孟夏!阿姨,我想我妈妈,我要回家。”
“不要再哭了,乐乐,我是你妈妈,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妈妈——”她双手抓着孩子稚嫩的肩膀,抓狂的摇晃着。
罗川紧握着手,快步上前,厉喝道,“你醒醒!你还是她妈妈吗?你看看孩子的手?颜兮忧,她是你的女儿,不是布偶,她还这么小!”罗川说不下去了,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在滴血,这样的颜兮忧根本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姑娘了。
颜兮忧被他的话喝住,一瞬呆愣在那儿,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孟潇,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乐乐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你看她多可爱啊——”
罗川抱过乐乐,冷冷地看着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二日,他特地留在家中,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身上,他却没有一丝炎热感。他朝乐乐招招手,小丫头怯怯地蹭过来,声音就和小耗子一样小小的,弱弱的,“叔叔,我想回家。”
罗川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一会儿你舅舅回来接你的。”
乐乐瞪大了眼睛,她靠在罗川怀里,“叔叔,舅舅不喜欢我,妈妈好像也不喜欢我了。”
孩子总能很快的辨别出大人的情感。
罗川看着她毫无神采的小脸,用刚长出来的胡须刺着她,乐乐痒的咯咯直笑。
“乐乐永远都是妈妈的宝,你舅舅也是喜欢你的,只是舅舅是个大男人不懂表达自己的情感,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长大……
后来,她长大了,终于明白了,只是明白是那样的沉重和疼痛。
徐易风的到来,和罗川预料的时间差不多。
罗川站起身,“乐乐盼了一晚上了,这不是你的风格。”他冷冷的说道。
萧甲没有说什么,上前抱过乐乐,“乐乐,小甲叔叔来接你了。”萧甲看着小丫头默声不语,双眼又红又肿他一阵心疼,狠狠地扫着屋子的人,“那女人呢?”
颜兮忧一夜失眠,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孟潇,她的目光恍惚,从孟潇身上又移到罗川身上,最后又回到孟潇身上。
“把她带走。”孟潇冷冷的说道,后面两个大汉上前,一人一边抬起颜兮忧。
“你们干什么?”颜兮忧疯狂地叫起来,却没有人理会她。
罗川撇过眼,没有看她,他僵硬着身子,问道,“孟潇,她……”
“罗川,你放心,我只是用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会有一帮子专业的医生护士。”孟潇眼神阴鸷。
“孟潇——不要带我走——”颜兮忧狂乱的抓着两个大汉,“罗川,救救我——”
“带走!”孟潇决绝地说道。
房子渐渐恢复了沉静。
“小甲叔叔,妈妈呢?”乐乐小声的问道,眼睛悄悄地瞄了几眼孟潇。
“妈妈有事,让我来接你。”萧甲心里一阵感叹,小朗现在回来,小丫头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呢,她又这么的敏感,哎……他甚至有些担心,乐乐会不会像颜兮忧那样偏执。萧甲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身冷汗,这孩子有孟潇的基因,不会差的!
“萧甲,送乐乐回家,让我爸带着。”孟潇淡淡的说道。
“哥——”萧甲声音拔高。
孟潇闭上眼,“我有我的安排。”
乐乐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萧甲的衣服,她看着孟潇的背影,眼里涌起了几丝期盼。
孟夏在医院陪了小朗整整一个星期,除了小朗嘘嘘,她基本上都陪伴左右。期间,她抽空回家,刚进自己的大院,就看到乐乐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小丫头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只是短短的一瞬就淡下来,“妈妈——”她眨巴着眼睛。
孟夏心里瞬间内疚到极点,她早该回来看乐乐的。
回医院的时候,她打算把乐乐也带过去。
孟潇也在家里,“乐乐就留家里吧,你一个人照看两个太辛苦了。”
乐乐牵着她的手一紧,孟夏抿抿嘴角,朝乐乐笑了笑,“哥,没事的,萧乙也在。再说,也该培养一下两个人的感情了。”
孟潇点点头,眸光一动,“对了,小朗的户籍已经转过来了,叫孟朗。”
孟夏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孟和朗组合起来,这名字有点儿怪异,梦郎?孟浪?
话说,孟朗同学和他亲爹第一次见面时,着实把他亲爹和他亲奶奶给吓到了。
那日,孟朗要出院,孟夏非要抱着他,孟朗禁不住孟夏的苦苦哀求,终于还是可怜了他妈妈一下。
萧乙忍着笑,她想今天孟家是有的乐了。
谭颖又犯了旧疾,徐易风陪着她来医院检查。前几天他“不小心”听到,孟夏一直出入医院,他想来看她,又怕自己出现让她情况更加更糟了。所以他一直等着。
他向住院部走去,一路都在纠结。好不容易到了,又在楼下徘徊了半晌,孟夏那晚已经把话说绝了,恨不得他死这话都说了,一切都是到尽头了。
他蹙眉细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熟悉的让他心悸,猛地一抬头,看着那行人,目光定在孟夏抱着的那个孩子身上,一时错愕不已。
那孩子是谁?他心里盈满了疑问,他的心情七上八下,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即将要爆裂。
他疾步冲过去,定定站在他们面前。一时间大家的都静默了,大厅了突然空旷下来,徐易风看着孩子的脸,他在脑海里拼命地搜索着。
62
很久很久之后,在徐易风和小朗的关系破冰之后,他才体会到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小朗时,他会有那种莫名熟悉感。曾经,他以为乐乐是他的女儿,只是第一眼看到乐乐时,他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感觉。徐易风从来不相信感觉这东西,太飘渺了,可是在小朗这件事上,他还是信了。
孟夏平静地看着他,或许是小朗,让她觉得人生已经饱满,她那些疼,那些痛,已经没关紧要了。
她淡淡地朝着徐易风扯了扯嘴角。
徐易风看着她,短短数日,孟夏整个人都变了,她的脸上是一种满足的幸福,徐易风的胸口一时间沉甸甸的,“他是谁?”他艰难地开口。
孟夏看了看小朗,嘴角一直是浅弯着,她不怕徐易风知道,只是她也没想他告诉他小朗的身份。等了很久,孟夏只是略略换了换抱孩子的姿势。
小朗轻轻的动了动,“让我下来吧。”孟夏放下他,小朗抬头看着徐易风,定定的说道,“叔叔,请你让让,我们该回家了。”
徐易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旁边有人路过,忍不住赞叹道,“瞧着一家子的基因,这孩子长得可真俊。”
徐易风顿时如遭雷劈一半,僵化在那儿,眼睛骤然变得又深又沉,目光灼热的闪动着,那孩子和他,还有小夏,他脑子过滤着那句话,一家子……
“小朗,走吧。”孟夏拉过他的手。
小朗看了眼徐易风,“这位叔叔好奇怪,他好像很伤心。”
孟夏心微微一颤,余光看了眼徐易风,轻轻抿抿嘴角,坚定向前方走去。他也该看看不来了吧,只是他没有来问。徐易风变了,真的变了。可惜一切都迟了。
她爱他时,他置之不理。青春、爱情抓不住,追不到。有些人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
谭颖看到徐易风时,顿时一愣。出去一会儿,回来一副混不舍身的样子,表情黯淡就如寒冬一般的萧瑟。
“易风——易风——”她轻轻喊了两声。
徐易风鼻腔满是酸意,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病例,陈朗,年1月20日生,下面是他出生至今的病例,他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那么小的孩子医院几度下了病危通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当年怎么能那么残忍,让她去打掉那个孩子。
他颓废地巴拉着发丝,一阵苍茫,对自己的痛恨已经达到了极点。
谭颖自然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她取过来一看,那张小脸,把她整个人都镇住了,和徐易风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艰难地扫过孩子的名字,声音颤颤的,“易风,这是你儿子。”
谭颖已经找不出词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了。
徐易风默默的低着头,心绞成一团。
谭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她大力地拍了一下徐易风的大腿,“这时候装什么深沉!”犹疑了片刻,她还是按捺不住了,“孩子是当年那个?”
谭颖轻叹一下,手握着那叠病例,真是煞费苦心,孩子藏到今天。
“什么时候去看看那个孩子吧,到底是徐家的骨肉。”谭颖淡淡道,眼睛不自觉地落在小朗的照片上。
徐易风突然嗤笑一声,“妈,当年我给了孟夏十万块让她打了那孩子——”他慢慢抬起头,一脸的沉重,“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孙子,我告诉你,我见过他了,长得很帅气,可你觉得时至今日我还能去和孟夏要这个孩子吗?”
他苦涩地说完,拿出另一份资料递给谭颖,他拿到小朗的病例时,顺带着这一份资料。
“什么东西?”谭颖翻开细细一看,刚刚还稍稍喜悦的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我把她逼到那样的境地,我还能和她要孩子吗?”
谭颖无奈的垂下眼,“虽然是这样,可到底那是徐家的长孙。”
自从谭颖看到小朗的照片之后,她就按耐不住了。孩子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生了根。
徐战翻着报纸,听着她一个晚上都在叹息,实在烦死,“夫人,易风又惹你生气了?”
谭颖狠狠地斜了他一眼,“徐战,你孙子的事怎么说?”孙子有了,可就是摸不着,能不急吗?
徐战悻悻地翻了翻报纸,“易风怎么说?”
“我是问你?”
徐战眉心一动,面色严肃,缓缓说道,“你儿子当年已经让人家姑娘把孩子打了,就等于放弃了,现在你看到孩子眼馋了,你想过小夏的心情没有?小颖,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小夏是你的女儿呢?”
徐战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帮理不帮亲,当然徐易风和孟夏发生那件事之后,虽然他不喜欢孟之行那个人,可到底是自家儿子占了人姑娘的便宜,因为孟之行提出订婚,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得了吧你,谁回来把把的抱着那小照片瞅了一宿。徐战,你别装。”
徐战的手抖了抖。
谭颖还是忍不住,去了趟孟家。
孟之行正在院子里给两个娃娃捉知了,一回头,看到谭颖站在自家的铁门口。他顿时了然,树上的知了恰巧飞了。
两个娃娃不免有些失望。
“你俩先进去,外面晒,爷爷下午给你捉。”
乐乐乖巧的点点头。
孟朗手指了指院门,“那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乖,你先进去。爷爷去看看。”
谭颖的目光一直停在小朗的身上,要不是隔着这道门,她早就冲过去了。
“徐夫人,您请回吧。”孟之行直接说道。小朗回到孟家之后,孟夏把这几年的事都和说了,虽然她说的很简单,可他知道她女儿受的苦才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
孩子既然还好好的活着,那么就是孟家的孩子。
“老孟,我知道我今天造访有些冒失,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孩子。”炽热的阳光打在她身上,谭颖的额角慢慢地沁出了晶莹的汗水。“他到底也是易风的孩子。”
孟之行嘴角冷冷的上扬,“你的好儿子早就不是给了小夏十万吗?徐夫人,小朗这孩子醒孟,这辈子他的名字都会在我孟家的户口本上。你要是想要孙子,还是让你儿子早点结婚吧。”
谭颖脸色一白,嘴角僵硬着,“你——”
“爸——”孟夏刚从外面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徐家的车停在院门口。看来徐家人已经知道了小朗的存在,她淡淡地抿抿嘴角,她的心却很坦然。
“小夏——”谭颖和孟之行异口同声。
“伯母,您请回吧,请您谅解。”孟夏淡淡的说道。
“可我是他的亲奶奶。”谭颖心口窒闷,眼睛有些虚晃,孟夏的拒绝却是又给她期盼的心浇了个冰凉。
孟夏敛了敛眉色,眼眸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徐夫人,如果你还不走,我只好叫保全了。”为了孩子的宁静,她不会退缩一步。
谭颖脸色霎时一边,“小夏,你——”
孟夏扫过徐家司机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的儿童用品,她转过视线,字字铿锵有力,“伯母,小朗只是我们孟家的孩子,和徐家没有任何关系,还请您不要再来了。”
谭颖一阵虚喘,气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立在当场。
大抵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吧。
谭颖把东西都留下来,说是她的一份心意。孟夏到底没有下狠心还是留下来了。
“这个年纪是想含饴弄孙了。”孟之行感叹,谭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憋闷。
“爸,我才不会把小朗给他们呢,我舍不得多一个人和我抢他。”孟夏把东西随意地搁到一边,就去看儿子女儿去了。
乐乐看到她,没有像往日一般冲过来抱着她,而是站在原地乖乖地喊了一声,“妈妈——”孟夏心酸,这乐乐敏感的让她心疼。小朗从和她相认开始,虽然现在对于她的亲昵不会排斥,可依旧没有喊她一声“妈妈”。
家里人都让她不要太过急躁,等她和孩子相处久了,自然会好。
孟夏有些恍惚,抱过乐乐,凑上身子,“小朗在画什么呀?”
“妈妈,哥哥好厉害,哥哥认识好多字。”乐乐忍不住告诉孟夏。
孟夏冲她一笑,看到孟朗的画时又是一怔,那是一家三口手牵手的画面,小孩站在中间,爸爸和妈妈拉着她,后面还跟着一条狗。
“这是陈伯伯和陈妈妈,中间的是我,这条狗叫骨头,它就喜欢啃骨头。”小朗耸耸肩。
孟夏的眼角瞬间就有些朦胧,她尴尬的站起身,“妈妈去给你们做饭。”然后她仓皇的走出去。
“妈妈说你也是她的孩子,可为什么你从来不喊妈妈呢?”乐乐好奇地问道。
“你这么笨怎么会懂!”孟朗放下蜡笔,“帮我收拾好就告诉你。”
于是孟无忧小朋友屁颠屁颠地帮他收拾好,却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徐易风整个人消退了三日,没日没夜的喝酒、抽烟,席浩泽看到他这样子,颇有几分惺惺相惜,“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徐易风灌了一口酒,“我又不能抢过来。”
席浩泽扯扯嘴角,轻笑道,“你之前不都是这样干的吗?”
徐易风怒,“你存心在我伤口上撒盐是吧?”
“我给你出个主意。”席浩泽狭长的双眼闪过几丝狡黠。
徐易风听过,“不行,她要是知道了,会更加恨我的。”
“你要是不试试,你儿子就该喊别人爸爸了。”席浩泽闲闲的说道。
徐易风脸色一暗,咬咬牙,“好!”
63
孟夏收到徐易风信息时,没有丝毫的意外,有些事情迟早要结局,与其一直拖着,还不如趁早说清。
盛夏时节,c市暑气腾腾,孟夏打车来到北京东路,又在学校周围饶了一圈,她在这里学习了三年,对这里熟悉已经刻在心里。
学校附近隔着一条街就是酒吧,到了晚上这里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她慢腾腾的走过去,学生时期,总是想去酒吧玩,孟之行管的严,她只去过一次。
高二那会,徐易风和孟潇大学毕业,几个人正巧约着一起去酒吧high。孟潇拗不过孟夏的软磨硬泡最终答应带她去,后来被孟之行知道这事,孟潇还被罚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孟潇对自己真的是用心良苦。
孟夏抬头看看,驻足在一家酒吧门前,侍者迎了上来,“孟小姐,这边请。”
孟夏表情淡然,与往昔不同的是,这会儿这家酒吧一个顾客都没有,安安静静的有些让人心悸。
侍者为她打开门,孟夏走进去,徐易风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坐在一角,听见动静,他歪过头,表情黯然,眉宇的苦涩让孟夏一时觉得那不是他。
“你来了啊?”他的声音哑哑的,却有一种性感。
孟夏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包间的光线有些暗淡,孟夏淡淡的扫了一眼。
“你高二那会和我们一起来过,当时就是在这间屋子。”徐易风看着她的眉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孟夏慢慢收回视线,轻声慢气地说道,“你把光线调高点,我看不清你的嘴型。”
徐易风眼光霎时一顿,语气快点地问道,“你又听不见了?”
“啪嗒”一声,耀眼的光线霎时覆盖了整间房间。
徐易风一呼一吸间心有些刺痛,“怎么又听不见了?”
孟夏一时觉得眼睛有些刺目,她看着他的唇角,“撞到花台了,脑子有轻微的脑震荡,右耳就听不见了。”
徐易风握着杯子的手蓦地一紧,眸色暗沉,之前好几个医生都给她做了检查,得出的结果就是这是她的心病,孟夏在当年那场车祸收到重创,遗留下的心理问题。
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抬手给她倒了一杯香槟。那晚上,孟夏一直吵着要喝酒,孟潇最后气的刷了杯子,她才止住了。
她记得那晚上,徐易风带了一个女孩子来,两个人颇为亲密,她生气了,嫉妒的发狂。徐易风去方便的时候,她一路尾随。
她一直期盼着徐易风能够等她,等她上了大学,她就会和他告白。可看到徐易风的携伴出现时,她淡定不了,她鼓足了勇气把他拦在男洗手间门口,红着脸一字一字地说道,“徐易风,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他怎么说的?
“你——”他嗤笑一声,“你还是赶紧回去念书吧,孟夏我不会喜欢你的。”
她没有听进去,一个大力向前,扑住他,然后撞上他的唇角。力气之大,她的唇都麻了。
鼻尖充斥着香槟味,她觉得很好闻。刚刚徐易风还给那个女孩子倒了一杯香槟。
徐易风毫无怜惜地一把扯过她,眼神充满了嫌弃,“小丫头还这么小就学会这招了?可惜,我从来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不敢兴趣。”他的眼冷的和寒星一样,孟夏身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孟夏,做你该做的事,不要有其他妄想。”徐易风冷冷的说完,一把扯开她,孟夏踉跄地贴到墙壁上,羞愧,伤心,不甘一一从脚底袭上来。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后来,她有事没事就出现在徐易风的周围。年少情动,哪懂得那么多,只要多看他几眼,孟夏也是满足的。
她常想徐易风也就是从那时候才是避着她的吧,甚至,她能在他的脸色看到对自己的厌烦。
孟夏眯眼,然后轻笑,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那些事我都记得的,其实你不用约在这里。”
徐易风词穷。
孟夏喝了一大口红酒,嘴角微瑟,“小朗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说道这,她眼里顿时闪起了光芒,“以前的事我已经不在乎了,真不在乎了。”她强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