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晚上九点半,天已经黑透了。
裴妍站在一家宾馆门口,等人。
她扎一个高马尾,穿白色衬衫,蓝色百褶短裙,典型的学生模样
咻,社交软件接收到一条新信息:
我到了^_^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真猥琐。
裴妍回复:我已经到了,有点儿冷。
咻,新信息:
待会儿进去就不冷了。
裴妍冷笑,不再回复。
裴妍看了看四周,搜索一个拿着财经杂志的男人。
财经杂志是她与对方的接头暗号。
裴妍瞄准了今晚的猎物。
男人是大公司的中层上班族,年近不惑,啤酒肚,高发际线。
男人朝裴妍走了过来,大灰狼似的微笑。
裴妍垂下头,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斜着眼睛看他一眼,又立即移开视线。
“请问,你就是贾先生吗?”
“是我。”
男人的眼珠子黏在裴妍身上,晃了晃手里的财经杂志。
“谢谢你,愿意帮我。”
贾先生拍了一下裴妍的肩,手掌透过薄衬衫触到温热的肌肤。
顿时,贾先生感到浑身热了起来。
“我们快进去吧,”贾先生补充,“外面冷。”
“贾先生,你带钱了吗?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没有这笔钱,明天就不能动手术。你不要骗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裴妍泪眼朦胧,语调里带着哭腔。
“你放心,我说了愿意帮你,当然不会骗你。”
贾先生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暗示钱就在里面。
裴妍猫儿似的嗯了一声,挠得对方心痒痒。
两人进了宾馆,开了一间房。
贾先生坐在床边,朝裴妍招手。
“贾先生,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想先喝口水。”
裴妍仍是垂着头,双手揪着裙边。
贾先生呵呵笑,说:“好,我先去洗个澡,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很有经验。”
裴妍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用余光打量对方。
贾先生往浴室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把公文包也带进了浴室。
裴妍收回视线,对着电视机里自己的倒影做了个鬼脸。
贾先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
裴妍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贾先生坐到裴妍身边,一手去掀裴妍的裙子,一手去解裴妍的衬衫纽扣,手激动得打颤。
“妈的,还不给老子住手!”
一个金毛从窗口爬了进来。
正在兴头上的贾先生一愣。
“劲哥,你怎么来了。”
裴妍猛地推开贾先生,退到房间的另一边儿去了。
贾先生还不知怎么了,就被李劲一拳撂倒在地上。
李劲一边打人,一边骂:“我妹妹还没满14岁,你也敢上,看老子不揍死你!走,跟我去警察局。”
贾先生抱着脑袋,有点儿明白过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裴妍从浴室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崭新的百元钞票。
裴妍拿着信封,说:“劲哥,你别打了。贾先生叫我来这里,是为了捐赠我两万块钱。”
“是啊,我是为了帮她。”贾先生说,“你妈不是差手术费吗?那个信封装着两万块,是我给你妹妹的。”
李劲踢了贾先生一脚:“那你为什么动手动脚?”
贾先生说:“没有没有,那都是误会。”
裴妍说:“劲哥,我们走吧,妈还在医院等我们呢。”
李劲说:“老子今天放你一马,今后再也不准骚扰她。”
“当然,我保证,我怎么敢啊。”
贾先生瘫坐在地上,腰上的浴巾早就掉了。
“算你识相。”
李劲揽着裴妍的肩往外走。
贾先生盯着裴妍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
出了宾馆,闷热的空气一下子把人包裹。
李劲哈哈大笑:“那傻逼一下子就吓软了。”
裴妍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说他姓贾,估计叫假正经。”
裴妍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李劲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说:“我开了车来。”
一辆出租车在裴妍身边停下,裴妍拉开车门,对李劲说:“不敢坐。”
李劲耸了耸肩,跟着坐进了出租车。
二人坐出租车到了一家酒吧门口。
裴妍下了车,没有进去。
她衬衫上的纽扣原本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贾先生解开了一颗,裴妍现在又解开一颗,嘟囔:“热死了。”
李劲的手从裴妍的肩膀滑到腰间。
裴妍甩开他的手,吐出几个字:“热,烦,滚。”
李劲笑:“哟,我又怎么惹到你了?刚才还好好儿的,突然就翻脸不认人。”
裴妍不理会,从李劲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含在嘴上。
李劲摸出打火机帮她点烟。
裴妍站在路灯下,狠狠吸了一口,又缓慢地把烟雾吐出来。
几个男男女女从酒吧里出来,朝裴妍迎了上来。
“妍姐、劲哥,你们可算来了,我们都等老半天了。”
“妍姐,外面热,里面凉快。”
“是啊,咱们进去玩儿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迎合。
裴妍把那一沓红色钞票从信封里抽出来,随手翻动,发出哗哗的响声。
这群男男女女没声儿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裴妍手上。
起风了。
裴妍的发梢被风带着飞了起来。
“不玩了。”
裴妍反手抓着栏杆,手臂在栏杆上撑了一下,裴妍坐到了栏杆上。
“散伙费,以后别来烦我。”
她把烟叼在嘴里,撕开扎钞纸,往天上撒钱。
薄薄的纸片一离开裴妍的手,就被风吹得四处乱飞,像红色的雨从天上落下。
原本围在裴妍周围的几个人顿时散开,各自忙着捡钱去了。
李劲抓住裴妍的手腕。
“劲哥,分手费,知道你钱多,别嫌少。”
裴妍把剩下的那一叠钱塞进李劲手里。
李劲攥紧了钱,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李劲说,“阿妍,我舍不得你。”
“不好意思,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裴妍息了烟,把烟头扔进垃圾箱。
裴妍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裴妍问:“你在哪儿?”
“在学校。”
夜遇酒吧开在伍鸣路,伍鸣路就在市一中的附近。
裴妍看了一眼时间,说:“十分钟之内,你到伍鸣路来,我在夜遇酒吧门口。你做到了,我给你个机会当我男朋友。”
“好,等我。”
裴妍通话时开了免提,李劲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同意。”
裴妍嗤笑:“你以为,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李劲靠近裴妍一步。
裴妍后退一步。
“我真的很喜欢你。”
李劲抓住裴妍的手臂。
“这就没意思了。”
李劲手上用了劲儿。
“裴妍,你是不是耍我?”
“我们才处了半个多月,不就是玩玩儿么。”
裴妍想把手抽出来,却没成功,她的声音陡然抬高,“滚你妈的,放手!”
李劲不但没有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去搂抱裴妍。
裴妍挣扎,腿上乱踢。
李劲瞪着眼睛,说:“我倒要看看你找了谁,谁胆子这么大,敢抢老子的女朋友。”
裴妍不挣扎了,忽然软了声:“李劲,你弄疼我了。”
李劲松了手。
裴妍抽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臂。
李劲看着裴妍手臂上的红印,伸手想帮她。
啪。
一巴掌落在李劲脸上。
裴妍说:“醒醒吧,我找的这些男朋友,谁会怕你?”
一辆重型机车在裴妍身边停下。
开摩托车的人看了一眼手表,说:“没有迟到。”
裴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安全头盔戴上,坐上摩托车后座,朝李劲挥了挥手。
“拜拜。”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映照着裴妍的脸,她仿佛红尘里打滚的妖精。
这声拜拜淹没在一阵发动车的轰鸣声中。
裴妍住在明桦小区,从市一中步行到这里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进了小区,裴妍经过篮球场时,放慢了脚步。
萧邺把篮球装进包里,抬起头,看见了裴妍。
两人相对站着,隔着球场的铁丝网。
萧邺的目光在裴妍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裴妍因为他的停顿,心跳漏了一拍。
“hi。”
裴妍的声音有点儿虚。
“hi。”
萧邺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背上篮球包,出了球场,跟裴妍道了一声再见,向另一个方向走。
“bye bye。”
裴妍揣着咚咚乱跳的小心脏,跑回了家。
裴妍扔下包,冲进浴室洗澡。
裴妍反复擦洗大腿,直到细嫩白皙的肌肤被搓得发红。
这一晚,裴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是连续的,展现了一个古代女子十六的人生。
那个人和裴妍有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名字。
一个声音响起:以后每晚睡着之后,你醒来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说,你会不断在现代和古代世界穿梭,过上双重生活。
裴妍说:我每隔一天就失踪。身边的人难怪不会奇怪?
这个声音回答她:不会,你的肉体是不能在空间之间穿越的。
--古代--
裴妍还想问些什么,但她已经不由自主睁开了眼睛。
裴妍环视周围,一切果真已经变了。
根据刚才接收的记忆,她是翰林院侍读的长女,年方二八,已定下一门婚事。
对方是安国公的次子,名叫萧邺,官居户部侍郎。
“萧邺!萧邺?”裴妍抚了抚胸口。
今日,正是出嫁的日子。
两个丫鬟掀开帷帐,伺候裴妍梳洗打扮。
梳妆抹粉,穿上嫁衣,盖上红盖头,裴妍便被丫鬟搀扶着到了堂屋。
在堂屋内,裴妍拜别父母,上了彩轿。
裴妍坐在轿内,一颗心随着轿子颠来颠去。
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热热闹闹地把裴妍送到了安国公府。
轿帘被人掀开,丫鬟又伸手来扶裴妍。
新妇过门,按习俗要跨过马鞍,取平安之意。
秋月提醒身边的小姐,裴妍抬起腿,轻轻跃了一步,脚尖先落地,像是下雨天避开水坑的动作。
秋月悄悄对裴妍说“:姑娘要端庄稳重才好。”
裴妍在红盖头底下撇了撇嘴,轻轻嗯了一声。
新人相互对拜,同饮合卺酒。
入洞房后,又有人唱催妆诗,以花果撒帐。
萧邺在外应酬宾客,剩下裴妍独自留在新房内。
裴妍坐在床边,右手食指轻轻地扣着床沿。
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下。
萧邺还没回来。
裴妍从头开始数数,到后来也记不清自己数了多少个一百下。
房门开了,裴妍收回手,挺直背脊。
裴妍闻到了酒气,住了嘴,仿佛自己也饮了许多杯酒,燥热的气息在浑身流窜。
“下去。”
萧邺的声音很沉,压得裴妍喘不过气。
丫鬟得了吩咐,退出新房,阖上门,房间内只剩下一对夫妻。
裴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邺在裴妍身旁坐下,并不急着掀盖头。
裴妍放在腿上的手绞在了一起,大红色的喜服,白皙纤长的手指,指甲染了红色,红白两色两相映衬。
“二爷?”裴妍试探地问。
红烛都快燃尽时,裴妍的红盖头被掀开了。
裴妍见到了那张熟悉的俊脸,不过这里的萧邺已经二十六了,外貌看起来更加成熟,气质也更深沉内敛。
裴妍对上萧邺的眼睛,他的眼睛幽深如潭水,总是平淡无波。
裴妍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摸不准他是否和自己一样穿越了。
萧邺伸手抚了一下裴妍的脸。
裴妍垂下眼,看了一眼鸳鸯帐,又抬眼看了一下萧邺。
裴妍的耳根红了,两颊像白里透粉的桃花,不施粉黛,自有娇艳。
萧邺二指捏住裴妍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裴妍眨了眨眼睛。
萧邺倾身靠近,含住裴妍的唇吮吸。
裴妍颤了一下,侧着身和萧邺接吻,右手把绣被都抓皱了,左手不知往哪儿搁。
萧邺捉了她的手,裴妍被他逼得往后倒在床上。萧邺不依不饶,追了上来,压在裴妍身上。
萧邺撬开裴妍的牙关,亲得裴妍喘不过气。
“唔。”裴妍本能地躲闪。
“不会换气?”萧邺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教我,”裴妍双手环住萧邺的脖子,拉他靠近,“我学得很快。”
萧邺除了裴妍的嫁衣,扔到地上。
裴妍一张小脸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额前的碎发湿了,粘在额头上,萧邺帮她拨了拨。
裴妍眨了眨眼睛,说:“我有点儿怕疼。”
萧邺把裴妍带进巫山。
裴妍的脑袋混混沌沌的,身体既感知到疼,还有陌生的兴奋。
裴妍下意识用腿勾住萧邺的腰,咬他的肩膀。
萧邺耳边是裴妍破碎的的声音,婉转柔媚,夹杂着呜咽声。
末了,裴妍钻进萧邺怀里,脸贴着萧邺的脖子,她能感觉到萧邺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