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桐是痛恨眼前这个人,从前的所有情分如今早已荡然无存。
她挣扎着想站起再扑上去却没有了力气,如果此刻眼睛可以杀人,那么安圣元不知早已死了多少次。
一声刹车划破寂静的午夜。
他疾步走向度假村的门,心中想着尤桐此时的各种模样。
下一秒,一个高大是身躯就这样僵硬在门口。
那个衣不遮体的女人是她吗?那个与赤着上身的安圣元暧昧相视的女人是她吗?
是她。
他的尤桐。
他试图走近她,脚下的路却似乎是刀山火海般艰难。
她发现他了,那一刻安圣元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慌和雾气,踉跄后退一步,他将脖颈上的毛巾勒的更紧。
“尤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样?”他终于来到她的面前,眼前的情形让他脑中混乱。
一个仅着内裤的男人,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他急切想知道,却又一瞬间失去了辨别能力。
尤桐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高大的男人,他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呢?
她被下了药,被强暴。她要说吗?要让他知道吗?
冲撞上他弯下的身躯,她突然站起。
强压制着眼中的泪,她看着他伸手将自己站不稳的身子拥进怀里,“带我离开这。”
她开口。
“尤桐,是他欺负你了。”这是挣扎了许久的理智得出的结论,他确定尤桐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冰刀雪剑般的眼眸直逼去安圣元,他咬牙如果是真的他会杀了他。
“带我走。”带着哭腔,她说出三个字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希望一切都是个梦,让它快点结束。
安圣元却在此时笑出声,“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指着地上暗红的血迹,眼中带着得意之色,“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原来我以为你才是,看来你注定要输给我。”
叶少凌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他说什么?
地上的玫瑰色灼伤了他的眼,而更加让他撕心裂肺的是她脖颈上的青紫。这时他才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很多。
那样暧昧的痕迹,他都不曾敢在她身上留。而安圣元的话让他从没有过的混乱和疯狂。
“别用那种杀人的眼神看着我,她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她。”安圣元看着叶少凌杀人一样的目光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一直以来要报复叶少凌的想法磨灭了人性,还是对尤桐在做最后的挽留。
也许他依然觉得,只要尤桐的身边没有叶少凌,那么尤桐就会留在他的身边。尤其是现在,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而他是她第一个男人,这个不能说对他不是个惊喜。
叶少凌静默的立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脸也能让人觉得那么可怕。
尤桐就这样站在他的身侧,她在等。
等他的宣判。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还在憧憬什么,对叶少凌她早已愧疚在心,从见到他的刹那她便决定从此后离他远去。
因为今时的自己早已配不起他。
可是她依然想得到一个答案。
他是否信她。
叶少凌轻轻放开她,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那力度不轻,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爱他吗?他说的是真的吗?”沙哑之声倾泻与喉,其实只有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难说出口,却不知道这句话又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可以不见血便置人于死地,那个人便是尤桐。
但是到底他还是说了。
她轻轻的笑了,一瞬间仿佛生命中的所有色彩都被抽去,凄凉的笑在脸上慢慢散去,凝着他的眼神失了往日的光辉,而是满眼的灰败。
“相信他吧,他说的都是真的。”这句话伴着笑而出。
她感觉肩头一疼,却不再看他的眼。
慢慢挣脱开他的手,她找到自己的外衣披上,她想离开。
只觉得心里钝的生疼,犹如万千利刃在凌迟般难忍。
他抓住她要转身的手臂,“你爱他吗?从前对我不是真的吗?”他苍白了面容,强忍心痛。
“既然你已经认定为什么还要问我?”她捂着胸口,颤抖着唇。
“我要你亲口说。”他想听她说,她爱的人是他叶少凌。
只是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早已经无法凭心而语。
面对他的质疑,她心痛难忍。
面对自己污了的身体,她早已有了离开他的打算。
他非要这么逼迫自己吗?他总是高高在上让她仰视,就像此刻他依然在追寻他想要的答案,从来没问过一句她为什么会在这?
此时不知道哪里来了很多的记者,大家都争相拍着这难得的画面。更有甚者还想要采访几句,却被叶少凌魔鬼般的眼神吓退。
他此刻没有时间理会那些无关的人,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怎么做。
是自己看错了她吗?那个自己宝贝的连碰都舍不得碰的女人,就在刚才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缠绵。
恨一点一滴汇聚在他墨黑的眼眸,这个世界没有人有资格这样伤害自己。
他脸上凝了层薄霜,语气冷静与刚才,心中却早已失了判断能力“如果有胆量戏耍我,那就亲口对我说。”
他不依不饶,抓住她的手犹如铁钳般用力,不顾她不自主的轻呼。
看着他冰冷的表情,她心如刀割。
他始终是将他的怀疑做了定数,他早已相信了那是真的。
“我从没爱过你,叶少凌。”
她模糊的眼中看着他强有力的手向自己挥来,她没有躲硬生生受了。
火辣的疼痛让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用了全部力气吧。
这一刻他没有将拳头挥向那个欺负了她的男人,而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当着安圣元和那么多外人的面。
也好,一切总要结束的。
这样也好。
叶少凌颤抖着手,眼中灼热的疼痛,终于挣脱出眼眶缓缓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在他走后她强忍住的泪才夺眶而出。
安圣元叫来的警卫将记者都清散了出去,他走向依旧呆立在那里的尤桐。
刚要看看她红肿的脸,却被她一巴掌打在那里。
“尤桐,我爱你。”
又狠狠轮过去一个巴掌,她疯狂的大叫,“别再说爱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不是刚才也承认了。”他以为刚才她的意思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尤桐不屑的一笑,厌恶的咬牙,“我爱他,所以这辈子都配不起他。你永远比不上他,即使此刻我已经残败,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决绝的转身,离开这个让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进来的倒霉地方。
心中的伤,一辈子再难痊愈。
从那日起,叶氏再没有人见过尤桐。
她的名气却不曾减退,报纸上说的详细,尽管叶少凌从未开口解释,大家也都笃定是她尤桐跟了别的男人被叶少凌当场撞上甩了耳光。
硕大的办公室里,叶少凌却失了神。
十几天的时间,他每天拼命工作希望那个可以借此忘记那令他耻辱的一幕,希望可以将脑中的身影忘却。
可是,他却发现越是想忘记,越是想起。
这种折磨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
事情过后,他不是没想明白。
尤桐眼神中的灰败,和她绝望的笑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十五天未曾合眼的日夜,他终于明白尤桐爱的是谁。
否则她不会跟了安圣元之后眼中都是憎恨,不会让自己带她离开,不会在他说了绝情的话之后苍白了容颜,满眼的绝望。
他痛恨自己为何当时没有看清这一切,满地的凌乱,还有安圣元脖颈的伤…。。。
重重的一声捶在桌子上,手顷刻间麻木。
风过无痕,独留花香似海无波轻荡。
姹紫嫣红的世界,那束凝白便显了眼。
长发飞扬在身后,她的脸上始终凝着似有若无的一丝浅笑。
可是,却还是让人轻易看出。
她不快乐。
十五个日日夜夜,对她而言分秒都是一辈子。
那么漫长,那么苦涩。
可是,她到底不曾倒下。
生涩的痛,重新涌上眼眶。
已非完璧的身体让她永远无法忘记那日的屈辱,双眉紧蹙薄唇轻咬,眼眸不曾合起往事却历历在目。
她恨,也曾想过要报复。
可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一直以来,她深信宽容别人就是饶恕自己。
只是,如今她要如何宽恕。
午夜难免噬魂的时候,她都在想,要怎么饶恕深深伤害了自己的那个人?如果不能,又要怎么去面对他,或是报复他?
有一天妈妈拉着她的手说,当你宽恕一个人的时候等于释放了一个囚徒,然后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囚徒是你自己。
对于妈妈她只字未提,却到底瞒不过妈妈的眼睛。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看出了她心中的痛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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