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一边思索着要怎么不让段君贤发现,而又能让颜雅心知道自己厉害的办法。
夜晚,也是叶澜惜最放松的时刻。她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了怀里白色的小瓷瓶,打开红布塞,倒了半天,却没有药丸出来了,看来白衣男子给自己的药是彻底的用完了。叶澜惜看着手里光滑的白色瓷瓶,上面还有浅黛色的墨竹,竟然有些不舍得扔掉,这是自己重生后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留下的。
叶澜惜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全部关上拴好。爬上硬硬的木床,拉上了床幔,叶澜惜脱下了身上的外衣,察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是否已经好了。伤口早已结痂,有些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了浅色的疤痕。叶澜惜不满的蹙蹙眉,就算是自己的伤好了,那身全白的肌肤也是全都毁了,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叶澜惜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子,一个会在意自己容貌身材的凡人,她现在倒是有几分希望白衣男子能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过,恐怕只有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吧。
“簌簌——”窗外突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吓得叶澜惜连忙一把抓过衣服穿在身上,拉开床幔露出一点缝隙,谨慎的向外望去。顺着血迹一路走进去,段君贤看见叶澜惜倒在床上,昏迷不醒,腹上已经用白色的布料缠住,绑了个死结,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不想活了吗?”段君贤对着叶澜惜怒吼了一声,却换不醒叶澜惜。
不知怎么的,段君贤竟然觉得有一丝心慌。毫不犹豫的将叶澜惜抱起,跑回了颜雅心的房间。
“李御医,快帮她看看。”段君贤将叶澜惜直接放在了颜雅心平时最喜欢躺的贵妃榻上,鲜血染红了贵妃榻上雪白的狐裘软毯。
李御医面露难色,从医箱里拿出了上好的金疮药,递给了段君贤,“王爷,姑娘是女眷,伤的很严重,若不立刻止住血,恐怕……”
“那你在屋外等着,告诉我怎么做。”段君贤接过了金疮药,解开了叶澜惜自己绑着的白色布带,用剪刀小心的剪开那些和伤口粘连的衣服。
“王爷。”颜雅心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十分的嫉妒,“雅心害怕,呜呜……”
“如歌!”段君贤一声大喊,将叶澜惜惊醒,吃痛的看着段君贤手上故意加大力气按了按她的伤口,叶澜惜一脸怨念的盯着他。
如歌刚刚才准备好东西要去洗澡,听到王爷的叫喊,又只好走了进来。
“王妃害怕,如歌你去安慰一下她。”段君贤抬首对上叶澜惜幽怨的双眸,得意的笑了笑,一时失神,冰凉的唇已经覆盖在叶澜惜的唇上。
“你干什么?”叶澜惜望着近在咫尺的俊彦,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段君贤也是一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会亲了上去。不过,亲了就亲了,这个女人竟然摆出一副这么嫌弃的样子,段君贤的火气一下子被人挑了起来,将手里的金疮药放在了一边,一手扣住叶澜惜的后脑勺,一手抚上了叶澜惜的胸前的隆起,恶狠狠地吻在她的唇上,霸道而不容抗拒。
气势汹汹的吻来的非常的突然,让叶澜惜措手不及。死命的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可是稍一用力,就带动腹上的伤,疼的叶澜惜又是倒吸一口气,却不想这一吸,更被段君贤钻了空子。
唇舌想绕,缠绵不已,段君贤的舌像是一条灵活的鱼,在叶澜惜的嘴里肆意的游走,追逐着自己的猎物。若不是李御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澜惜真的不知道这个夺走她呼吸的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段君贤猛然的松开了叶澜惜的身子,拿起桌上的金疮药,小心的洒在叶澜惜的伤口上,“你最好还是不要忤逆我,澜惜,不要忘了,就算我讨厌你,你也是我的女人。”
“女人?不如说下属比较贴切。我可以看作你是为了自己,才救我吗?”叶澜惜苦笑一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为了自己不损失一名下属。”
“你很聪明。”段君贤涂好了药,重新用白色的布带缠上叶澜惜的腰,又故意用力的拉紧,看着叶澜惜疼的直吸气的样子,这才满足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看在你护主受伤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追究王妃昏迷的事了。”段君贤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在他的面前,仍然是那个令他讨厌不已,忌妒心重,只会谋害他心爱女人的叶澜惜。
随着段君贤的起身,仅有的温度荡然无存。刚才的激吻好像从未有过,叶澜惜对这个感情变化迅速的男子有些捉摸不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快,也许,这样冷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对了,起来,别躺在王妃的贵妃榻上。”段君贤的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气势,“至于这张染血的狐裘,你也要赔。没银子就用体力吧。”
段君贤转身之后,叶澜惜立刻狠狠地瞪了他几眼,没有想到段君贤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样,又立刻转回了身,凛冽的目光正好对上叶澜惜不满的眼神,吓得叶澜惜一哆嗦,浑身泄气,瞬间变成一只无害的绵羊。
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得意一闪而过,段君贤终是转身离开了。
段君贤走后,叶澜惜扶着贵妃榻的扶手,勉强的站起身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慢慢的向门口走去。
“快滚!”床上传来颜雅心愤怒的叫喊,紧接着又是一通瓷器摔碎的声音,看来颜雅心这次真的是很生气,足以让她无法忍受,而原形毕露。
叶澜惜本以为颜雅心是在说自己,她没走几步,就看见如歌一脸狼狈的跑了出去,留下了一股怪味,这才明白颜雅心是在骂如歌。
“姐姐!”颜雅心赶走了如歌之后,又恢复了自己清纯的声音,“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一剑。”
叶澜惜扭头,对着颜雅心报以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颜雅心的房间。
走出了房间,看见了门口李御医惊恐,犹豫夹杂着几分惊讶的复杂眼神,叶澜惜走两步,就听见李御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姑娘啊,你的伤很严重,千万要卧床休息。”
“谢谢。”叶澜惜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不过她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趁着所有的人都赶去处理刺客尸体和打扫院子,照顾王妃的空当,独自一人来到了颜雅心平时画画练字的书房。
书房里空无一人。叶澜惜嘴角漾起一抹微笑,真的不知道刺客这件事,是好事呢,还是坏事。若是平时,这里肯定有丫鬟候着,自己倒没有那么容易进来。
铺好一张宣纸,想了想措辞,叶澜惜熟练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随后,又拿出另外一张纸,同样也写了一句话。
望着自己的成果,叶澜惜十分的满意。将两张纸收好,又将砚台洗净,把东西都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走出书房,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已经接近了傍晚,叶澜惜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锁上,静静的躺在了床上。
她在等午夜的到来,等待着白衣男子的到来。叶澜惜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无非就是颜雅心在跟如歌抱怨今天的运气不好,将肚子的火撒在了如歌的身上。
叶澜惜不得不在门口庆幸,也许颜雅心在自己装出一副友善的样子也是一件好事呢。
用完了晚膳,叶澜惜再次见到颜雅心的时候,颜雅心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奇怪。叶澜惜十分满意颜雅心看到纸条后的反应,果然,没过多久,颜雅心就将她赶走了。
自己精心安排的好戏,怎么能不亲自到场观看呢。叶澜惜转过了几个弯之后又饶了回来,向着洛凡曾经警告过自己千万不能去的香兰阁走去。
香兰阁,当叶澜惜踏进去的第一步,就知道洛凡为什么不让自己来这里了。这里的风景,可以称得上是王府里最优美的,小桥流水,假山环绕,只不过鱼塘里没有一条鱼,没有一朵荷花,显得有些诡异。
摸了摸地上的灰尘,看来这里已经尘封很久了。那么,想必,这里就是玫清曾经住过的地方吧。
叶澜惜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将自己藏好,透过石头形成的天然孔隙,叶澜惜静静的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慌慌张张的黑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颜雅心果然来赴约了。她害怕的看了看四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兰依,是你吗?”颜雅心害怕的问道,“兰依,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一片寂静。
那张给颜雅心的纸条上,叶澜惜以穆兰依的身份约颜雅心来香兰阁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叶澜惜相信,颜雅心看见了这张纸条一定会来,毕竟她们是好姐妹。
可惜,叶澜惜猜错了颜雅心的真实想法,颜雅心是因为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亲手害死的穆兰依居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今天下午,当她在房间里发现那张纸条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惊恐和害怕,难道穆兰依没有死?还是,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颜雅心紧张的握紧了手里的娟帕,娟帕上已经涂好了蒙汗|药,若是穆兰依一出现,她就会将这块娟帕蒙在她的脸上,然后再将她扔进这没有一朵荷花的荷花池。
脚步声突然响起。颜雅心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的到处张望,想要在第一时间内判断出来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不管是谁,她都一定要将他弄死。因为,香兰阁,是王府的禁地。
脚步声又突然停止了。颜雅心顺着声音的方向,缓慢的挪动着步子,一点点的靠近,“是你吗?快出来吧,那么就没有见了,雅心真的好想你。”
“想谁?”段君贤的声音突然响起,与此同时,一把冰凉横上了颜雅心的脖子,颜雅心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心猛烈地狂跳着,她看见了段君贤眼中嗜血的光芒,居然被他在这里发现,那么自己真的,没有活路了。
段君贤蹲下了身子,捡起了颜雅心丢在地上的娟帕,轻轻地闻了一下,盛怒的眼神又增添了一抹鄙夷,提起娟帕的一角,在颜雅心面前轻轻一抖,“夜会情郎,洛凡不从,你就想到了用这个?”
“你在说什么,王爷。”段君贤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颜雅心愣住了,“我没有夜会情郎,没有。”
“没有?”段君贤将剑收入剑鞘,用剑柄挑起颜雅心的下巴,“雅心,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合作,也不要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若是没有的话,那么你深更半夜,只身一人来到香兰阁做什么?香兰阁是禁地的事情,你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
“我,我……”颜雅心支支吾吾,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段君贤,“这是兰依的字,她没有死,她约我来这个地方。”
“穆兰依?”段君贤接过颜雅心手里的纸,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搓成了一团转身扔进了荷花池,“扑通”一声,随着荡开的层层涟漪,消失在荷花池中。
“王爷……”颜雅心看着段君贤的动作,彻底的绝望了。段君贤不相信她的话,她明白。
“穆兰依不是你害死的吗?”段君贤愤怒的脸上露出了鬼魅的笑容,让人更觉得渗人,“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暗算的这么窝囊,想要不成全都不行。你很清楚,我亲手掐死了她。”
段君贤的话,让假山后的叶澜惜心里一抖,颜雅心,就是那个指使容嬷嬷的幕后黑手?
同样,他的话也让绝望的颜雅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真的没有想到,原以为自己做的很巧妙,不会有人知道的事情,段君贤居然早就发现了。
“睁开眼睛,你看看这是什么?”段君贤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颜雅心的手里,“天黑看不见是吗?我来读吧。‘洛凡,妾身倾慕你已久,只恨相识太晚。若是愿意与妾身长相厮守,今晚香兰阁见。’”
“不,这不是我写的。”颜雅心无力的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她自己的字迹。不,这不可能,段君贤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纸条。
“雅心,我记得,你已经许久没有写过字了。”段君贤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不要和我说,这是别人模仿的。洛水国已灭,没有人能找到你曾经写过的字了吧?”
自己所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终于上演了。叶澜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一直都捂着自己的口鼻,凝神屏气的听着和看着。段君贤的武功很好,她只要稍微发出点动静,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其实她的心里一直没有底,不知道洛凡在看到纸条之后会不会真的交给段君贤。现在看来,洛凡这个人和段君贤的关系还真的是不一般。
“雅心,今天下午,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你是没有站稳?”段君贤用剑柄在颜雅心的洁白光滑的脸上游走着,一字一句的说道,“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和心上人勾搭相约,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可以,让雪月回到我的身边吗?”叶澜惜趁着段君贤的心情好,犹豫着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以。”段君贤注视着叶澜惜,一双深邃的双眸好像想通过她的双眼望到叶澜惜的心底一样,半晌才说道,“澜惜,我期待你的表现。”
叶澜惜怔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段君贤离开了,外衣还披在叶澜惜的身上。叶澜惜叫上了奶娘,在她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群芳阁。
群芳阁,顾名思义,就是一群女人住的地方。叶澜惜刚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隔壁有女人的说话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哎,那不是那个青楼花魁吗?”一个响亮的女声在叶澜惜的身后响起,叶澜惜不情愿的转过头去,看着眼前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向自己走来的女人,一个也不认识,满心的烦躁。
“五姐,你就别和她套近乎了,人家啊,有孩子,有王爷。看不上我们。”隔壁的一个黄衣女子开了口,语调里酸味十足,不过倒是解了叶澜惜的困惑。
就在叶澜惜想要说话的时候,怀里熟睡的孩子突然醒了,哇哇大哭起来。叶澜惜连忙低头哄着孩子,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屁股,一边哄道,“宸枫不哭,哦,乖。”
叶澜惜的心中狂喜,正愁着没有理由可以离开呢。哄了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睁大一双天真好奇的眼睛看着叶澜惜,一副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