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余韵中。他拿着那个海碗大的猴子,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郝英俊郝英俊,哥给你带小礼物了。”
“哥你妹啊。”郝英俊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四角裤从床上爬下来,喝了口水浑身乏力的说:“小蓝儿,哥快睡的脱水了,好饿啊。”
“你睡了一下午啊?”张小蓝肠子都悔青了,他懊恼的说:“早知道,就把刚才没吃完的菜给你打包回来了,好浪费啊。”
“什么?”郝英俊坐在贵妃椅上,差点气晕过去,他冷哼一声,瞪着张小蓝道:“你居然让你英俊哥哥吃你的残羹冷炙?”
“那也总比没有的好吧……”张小蓝心虚的撇撇嘴,赶紧献媚似的把那只猴子捧给郝英俊:“英俊,这是我抓得娃娃,送给你。”
“这么丑,我不要。”郝英俊瞥了一眼那只小猴子,贱贱的。
“要吧要吧。”
“要屁啊,不要!”
“别不要啊,有些人想要都没有诶。”张小蓝激动的把猴子硬塞在郝英俊手里说:“我好不容才抓到的,你不收下,我们就……就……”就怎么样?张小蓝卡住了,绝交这两个字他还真说不出口。
“就个屁。”郝英俊把那只猴子放在眼前看了看,不耐烦的说:“哥看你这么寻死腻活的,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这就对了。”张小蓝傻呵呵的笑了笑,发愁的说:“那你的晚饭怎么办?你又不吃炒饭,这都过了饭点了。”
“没事,就当减肥了。”郝英俊看着那只猴子,觉得越看越贱,他好奇的问张小蓝:“这是你在电玩城抓的?怎么选上了它?”
“很特别吧!”张小蓝臭美的抬起下巴说:“我从那些玩偶中,一眼就认出了你儿子,特地把它带回来和你团聚。”
“你洗洗睡吧!”郝英俊气得青筋暴起,额头上的血管一突一突的。他刚才没注意,此时再看张小蓝,觉得有那么点不一样了,他看了眼张小蓝提着的袋子,然后看了眼张小蓝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可遏制的发出了一阵阵让张小蓝毛骨悚然的笑声:“哈哈哈,小蓝儿,你这是当小白脸去了吗?”
“你才是小白脸。”张小蓝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看着郝英俊晃着的两条白花花的小细腿,不屑的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皮肤什么脸。”
“哟,还真是找着靠山了。”郝英俊捏着小猴子的脸沧桑的说:“儿子,有人欺负你爹。”
“郝英俊,你真幼稚。”张小蓝把脏衣服拿出来泡了泡,搓一搓,就算洗干净一件衣服了。他傻笑着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很大的日记本端端正正的把今天的日期记下,简略的写了点行程项目,然后就坐在自己那张小椅子上,开始了革/命长征道路。
“真没追求。”郝英俊特鄙视的瞄了张小蓝一眼,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没有追求的人其实是我。”他翘着二郎腿,客观的从各个方面把自己评估了一下,悲哀的发现:堂堂大英俊,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技术活也不精……难道以后毕业了真要去追随母亲大人吗?太乏味了……
郝英俊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思考自己的未来,大二最要考虑的一件事就是到底考不考研,张小蓝肯定是要考的,郝英俊觉得张小蓝如果不考研,肯定会被嫌弃文凭低的,以后在夫家的日子不好过啊。包子也要考研,包子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一想到这个郝英俊忍不住就眼眶湿润了,老天爷凭什么给他安排一个这么苦逼的剧情?他情愿他的包子缺胳膊少腿的,也不要背着这么沉重的自己不能分担的包袱。至少那样的话,他还可以照顾他……
刘正园回来的时候,寝室出奇的安静,也没什么光亮。唯一的光源,就是张小蓝桌子上那个发出微弱灯光的小台灯,照着张小蓝严肃认真的学习态度和郝英俊闭着眼睛的脸。
刘正园“啪”的一下把日光灯打开,郝英俊惊的突然睁开了眼睛,不满的哼了一声,又皱着眉头闭上了。而张小蓝浑然不觉的与电脑死磕,一直保持着小朋友认真听课的姿势。
“关灯!”郝英俊闭着眼睛生气的大吼,张小蓝这才疑惑的抬起了头。
“不关。”刘正园走到郝英俊面前,把他从贵妃椅上拖起来说:“先喝点粥再睡,等下把胃磨出毛病了。”
“要你管啊?”郝英俊别扭的把刘正园的手掰开,心里想着:“不知道这只手牵了那个女人多久。”话一出口郝英俊就后悔了,这个事情包子并没有瞒着他,也不是去偷情,兴许包子心里面也苦,自己这么逼他,万一他要是说:“我不管你了。”这可怎么下台啊……可是眼前的形式,话也说了,样子也摆了,这时候要郝英俊放软撒娇,他是万万做不出的。他心里憋着一把撒不出来的火,闷在里面越来越旺盛,烧的五脏六腑都疼痛。
“真不要我管了?”
这怎么好回答?郝英俊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包子一把。说要不就怂了吗?说不要不就把路堵死了吗?你要我怎么回答?自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郝英俊,头一次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刘正园似模似样的回忆了下,淡淡的说:“吃饭,打电玩,看电影,吃饭。”
“你狠……”郝英俊本来做好了虐心的思想准备,一听到这个不痛不痒的回答,心里火气更盛了。他动了动身体挣扎着要爬回自己床上,不料被刘正园紧紧抱住了。他猛的翻身把郝英俊压在身下,床“咯吱”一声响了……这声音就像寒冬腊月的一盆冷水,把他们两个人瞬间浇的凝固了。好在先前郝英俊已经让床响过无数回了,张小蓝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太投入了,他依旧对着电脑没什么反应。
刘正园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郝英俊把脸转到一边,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刘正园看郝英俊依旧沉默着,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真不想知道了?”
“真不想!”郝英俊觉得他现在一张开嘴就能喷出火来了,可是那也没办法,他现在就要说出来,图个痛快,“你千万别说,我跪求你别说,你今天要是说了,我非咬死你不可。”郝英俊的声音非常急躁,音量还有上升的趋势,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跟谁过不去,反正他今天就是很生气,干什么都生气,想什么也生气。实际上,只要他的脑子一闲下来,自动就会想着包子跟瘟疫的约会细节,比如她们如何说话,如何tioqig……一次次,花样百出。
“那你去睡吧。”刘正园尴尬的把身体移开,想着今天还是先不说了,有些事越说越乱,况且现在这种情形也不好解释。
“我不想动了。”
“……”
郝英俊是大爷,他说不想动了,就毫不客气的踹了刘正园一脚,大大方方的平躺在床上了。刘正园五味杂陈的把毯子盖在郝英俊的胸口上,就很自觉的去郝英俊的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张小蓝的闹钟很早就响了。他浑浑噩噩的坐起来跟着手机一起吼:“小么小儿郎啊,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风雨吹也不怕太阳晒……”其声音之高亢,情绪之热烈,直逼升旗仪式上的奏国歌环节。
“别抽风了。”郝英俊懒洋洋的坐起来不满的瞪着张小蓝说:“你大清早的嗑药了吗?”
“诶?”张小蓝用手背蹭了蹭眼屎,眯着眼睛看着郝英俊疑惑的说:“包子,你怎么变声了?”
“变你个头。”郝英俊最恨没睡醒的时候被打扰,他躺下去暴躁的说:“赶紧把你那破铃声关了,不然爷让它粉身碎骨。”
“哦。”张小蓝赶紧在小黑机身上戳了一下,他可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包子和英俊换了床睡啊。
“赶紧起来。”刘正园拍了拍郝英俊的脸说:“汇编今天划重点,周五就考试了。”
“真的假的?”郝英俊一骨碌爬起来,正准备下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不确定的说:“不对啊,汇编不是下午一二节吗?现在起来干嘛?”
“你不知道改时间了吗?”张小蓝一溜烟跑下去,使劲挤着那支快断气了的牙膏说:“张生哥下午估计要去会崔莺莺,他特地把时间调到了上午一二节课。”
“是吗?”郝英俊迷糊的偏了偏头,突然一激灵。
张生是张小蓝他们班的汇编老师,本名是叫张什么来着郝英俊不记得了,因为这个老师特别喜欢穿花衬衫,也特别喜欢生气,故被班上同学戏称为张生。
这个老师太有性格了,他经常说的一句名言就是:“课本上找得到的原题,你们会做的弱智题,都将不会是我要出的考题。”
所以,被张生宠幸过的班级一到考试周就哀呼遍野,死伤无数。可大家还是挤破了头要去听他划重点的课,为什么?因为如果张生最后一节课一时兴起要点名,没到的同学就可以准备准备攒重修费了。
因为,初试没有上八十分的同学,他能用平时成绩拖挂你,补考就更不用说了,不仅没重点,没外挂,还会提高试题难度。如果你还想打着毕业清考的算盘,那就只能期待那时候张生正在热恋期,烧糊涂脑子了。因为他曾别着扩音器扬着头很牛逼的说:“你们不要想着还有毕业清考,我是坚决不会放水的。”
一想到这个,郝英俊瞬间没了瞌睡,他也迅速下了床,挤在卫生间刷牙洗脸——连洗面奶都没有用。
张小蓝风急火燎的跑到教室,刚一坐下就四处张望,好像没有看见程景天?他碰了碰郝英俊的胳膊着急的说:“英俊,你有没有看见景天啊?要是点名了怎么办?”
“小蓝儿是山顶洞人吗?”郝英俊好不容易喘口气,他拿着刘正园递给他的牛奶喝了一口,鄙视的说:“你就没想过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问问?”
“是哦。”张小蓝自从答应程景天不会马蚤扰他以后,每天只敢看着那个号码发发呆,久而久之,都养成了习惯,不敢轻易去找他。现在,应该不同了吧?
“怎么办?”张小蓝一下子懵了,他没想到陈生还会点回去,通常不是一次性过吗?但是现在跑回去显然也已经不可能了,那就是直接把两个人都暴露了……张小蓝只好低着头,皱着眉头,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嘴上一声不吭。
突然,一声响亮的“到”如佛光普照般解救了岌岌可危的张小蓝。这时候,竟然有人举起了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细细瘦瘦的胳膊,原来是郝英俊。
“这就奇怪了。”陈生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意有所指的说:“我明明看见有人从左边跑到了右边,现在居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多出了一个人吗?这既是一个问句,也注定是一个自问自答句。台下顿时鸦雀无声,而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大学生不像小学生——时刻把老师的话奉为圣旨,隔三差五就会偷偷溜进办公室打小报告。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没有哪个人会站出来做这么一件得罪人的事。这是大学的一门必修课,以后的人脉数,就是现在的成绩单。
张生看着台下这群学生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实话,理解性的笑笑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老师也理解你们,但是既然我今天看出来了,就是坚决不会放水的。”
“哎,又是这句话。”郝英俊夸张的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放个水是有多困难?放个水你还能脱水而死啊?”
“估计这次张小蓝是混不过去了。”刘正园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张小蓝,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就不信混不过去,反正他就是程景天,我就是张小蓝,难道陈生还能点郝英俊?点了郝英俊咱也不怕,你就是郝英俊,难道他还能点刘正园?要是他真点了刘正园……那,那个混蛋就是开了外挂。”郝英俊憋着一口气,说的脸红脖子粗。不想张生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他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考试的题型,念念不忘的来了一局杀招。
“我现在再给同学们一次机会,替别人点到的自己站起来。”
台下又安静了,张小蓝紧张的偏过头朝郝英俊看了一眼,得到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是,谁也不能笑的比张生更灿烂,他冷哼一声,沉着调子说:“现在我点一个走一个,我们学校平时成绩是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是吧?替别人点到这事我就不追究了,转告一声没来的人,让他们好好百~万\小!说,准备打一百分吧。”
“这还得了?简直刷卡分榜新高。”,“刘意那小子一夜一本书,一周一学期的。爬60还能霸点蛮,偷一百不是要挂了吗?”……台下一片惊叹声,张生丝毫不为所动。他调整了一下扩音器的喇叭,就开始报名字了:“陈博,李盛天,李域,……”
被点到了的同学陆陆续续鱼贯而出,脸上欣喜之色犹如拿到了一块免挂金牌,似乎要为自己前来听课的明智之举大呼万幸。而郝英俊看着自己的学号一步步逼近,有些不淡定了。“难道我就这么卖了小蓝儿吗?”“坚决不,那太怂了……可是,打一百分有点猛啊。”郝英俊的心里就像有一根绳子,讲义气和不挂科这两个娃正在激烈的拔河,恰好难分伯仲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是张小蓝发来的短信。
“英俊,等下点到你你就走吧。”
“这怎么行。”郝英俊一时豪气冲天,东风立即压倒西风:“你追随哥多年,哥不会弃你不顾的。”
“别啊!”只有几个学号就点到郝英俊了,张小蓝的手更抖的厉害了,还按错了好几个字。“以你的成绩肯定要挂。”
“他丫的居然看不起哥?”郝英俊一怒之下不再回短信了,他扯着包子问:“我的成绩真这么屎吗?”
刘正园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催命符就来了。“18号,郝英俊。”
“我听不见。”郝英俊撇撇嘴,趴在桌子上装死尸了。
“郝英俊没来吗?刚才还在的啊。”陈生疑惑的说了一句,就有一个声音答“到”了。刘正园收拾了一下书本站起来说:“老师真抱歉,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恩,走吧。”陈生继续点名,郝英俊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正园大步走出教室的背影,觉得太不真实了,这不像是包子的作风啊……
但是,再怎么不像,刘正园总归是走了。接下来怎么办?郝英俊的心里又在打架了,是顶张小蓝还是顶刘正园?到底顶兄弟还是顶情人啊!这是什么破选择题啊……正在这种关键时刻,郝英俊的手机又震动了——是包子发来的。
“你就随便替一个,别太纠结了。我和张小蓝都没什么大问题。”
“哼,难道就我有问题吗?”郝英俊嘴上哼哼着,心里还是挺感动的。“我就说我挑男人的眼光跟挑香水一样好。”带着这种让人愉快的认知,郝英俊决定给他男人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他毫不犹豫的顶了张小蓝,潇洒走出了教室。“哦,那我们一起加油啊。那……我们考完试就放暑假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啊?”对于程景天的言简意赅,张小蓝总是能很好的安慰自己,然后厚着脸皮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
“考试的时候不就能见到?”
“不是那种见一面啦。”张小蓝看着小黑机小声嘀咕着,他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鼓起勇气又发了一条短信。“我是想见了以后还能待在一起时间长一点的那种见面,其实就是约会啊……”
“约会吗?”程景天走到咖啡机旁倒了杯咖啡,喝了两口,疲惫的按了按太阳|岤,终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扯得整个面部表情都柔和了。“考完再说。”
“啊,这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啊?”张小蓝死磕着那短短的四个字,生怕自己没理解清程景天的意思。但他也不敢把话问明白了,万一景天要是觉得自己烦了,直接说“不行”不是比这个“考完在说”更没有希望吗?话没说死,有点盼头总还是好的。张小蓝想清楚这点后,给程景天回了句:“好的好的,我们先好好考试。”就继续百~万\小!说了。
郝英俊自打扎扎实实看了几天书后,很乐观的认为自己打个八十几分应该是没问题了,他含着一颗柠檬含片悠哉悠哉的度到刘正园背后,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亲爱的,汇编一百分有把握吗?”
“额。”刘正园手一抖,按错一个关键字。“还好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郝英俊抚上刘正园的侧脸,强制性的把他的嘴掰过来,凑上去亲了一口。“清气醒神,柠檬含片你值得拥有。”
“……”刘正园闷不做声的用舌头抵了抵口中的那一小片清凉,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你快去百~万\小!说吧。”
“好没良心哟。”郝英俊转过头瞄了张小蓝一眼,发现他对着电脑在研究什么,故而放大胆子的把头埋在刘正园的肩膀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