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嫁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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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难嫁第4部分阅读

    面前,领我跨过火盆慢慢朝祭祀台中走去。

    婚礼都是很传统的,而国婚不仅传统且还很官方。拜天拜地,亦要拜神拜佛,祈国运昌盛,祈百姓安居,祈风调雨顺。这不像是婚礼,更像是场祭祀,两国的祭祀。

    一道道仪式下来后,我已经累的虚脱。好不容易乐典官宣布礼成后,一干婢女喜婆呼啦而上,簇拥着我浩浩荡荡的朝寝殿走去。

    我不知在喜房等了多久,差不多我都已经饿了几百个来回时,终于闻得门外有些动静。

    一双金丝镶边的黑色长靴映入我的眼里,眼前笼下一片阴影。我知,那人便是我的夫,辽欤。

    我低着头,手中的裙裾攒的铁紧,不是不紧张的。

    “这本该不属于你的位置。”清泉流水般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

    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我忽的缓缓松了一口气。

    心中猜想,大概这太子应是有了心上人了,而我横插一脚。而本该名正言顺的他的妻,却成了侧室。

    我未说话,依然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我而等了许久,他却终是不见半点动静。我不禁好奇微微抬起头,朝他看去。眼前的凤冠珠帘遮在了眼前,另我看的不太清晰,单从他大概的轮廓看,这人该是个俊美的人。

    我说:“有话不妨直说。”

    他显然一愣,估计没想到我会开口说话,而且直奔主题。

    略一沉吟道:“公主是个蕙质兰心的人,我即便不说,你也该知道。”

    我点点头,岁莫给我看的小说太多,大致的剧情走向我是猜到了,至于细节他不说,那便随我充分发挥。我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做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如此烦请殿下命人整理个屋子,偏僻一点无所谓,主要要安静,我不太喜欢热闹。”想了想继续道:“记得备个好点厨子,婢女什么的你要闲多,就拨两个给我,若是不够用,我也不问你要了。”

    他细细的打量着我:“你和她倒有几分相似。”

    我心中很是不高兴,没人哪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老公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像另一个他所喜欢的女子,即便这个人只是个挂名老公。可见,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女人都喜欢自己的一言一行,在别人看来都是特立独行的,而不是被看做附属品。

    我说:“我是我。”

    他一怔,而后浅浅笑开:“是了,你怎么可能是她。如此,天色已经不早,公主就请早些休息,我明日再做安排。”

    我点点头,在他即将踏出门时,我唤住他:“殿下,我的凤冠还烦请你给挑开。”

    他疑惑的看我,我撇撇嘴:“手饿软了。”

    穿堂的风拂过桌上的龙凤烛台,吹的烛火摇曳,灯芯适时“兹”的一声响,在昏暗的喜房内跳开。头上的凤冠喜帕挑下,我因着烛火看清了对面的人,如传闻所述一般,俊美如斯。

    我想起了未晞,若是他揭开面具,是不是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但我到底不得知晓。

    我想若他未遇上他爱的那个女子,我未遇上未晞,或许我与他是段佳偶天成的好姻缘,但那应是另一段我所不知晓的故事了。到底撇不开这重身份,姑且试一试吧。

    管事的公公将我领进了正殿门外让我候在这里,我福了福身子,道:“烦劳公公代为通传。”

    他点点头,转身入了正殿。不过一时半刻,回来道:“皇上正在与大臣们议论要政,不便见客,还请公主回去吧,改日再来。”说完,便转身离去。

    其实我知他不会见我,而我亦未如传言中那般言辞激励,沉思良久才缓缓吟道:“临江之畔,璞石无光,千年磨砺,温润有方。”

    未几,殿内传来管事公公尖细响亮的声音声音:“宣瑾诚公主。”

    我轻轻一笑,一整衣衫,缓步入了殿内。

    “瑾诚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寿无疆。”殿内是我高亢的声音,盘旋回荡。

    “诚儿,不必多礼,起来吧。”顶上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威严庄重。

    “谢吾皇。”言毕自地上站起,敛着眉目安安静静的站在中央,等待大殿上的人发话。四周打探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我身上,微微蹙眉。心里委实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那样行持差错都会成为焦点,这会让我特别小心翼翼。

    “诚儿,你是如何知晓这首诗的?”殿上的人重新拉回了众人的目光。

    我恭敬的答道:“机缘巧合。”

    “哦?”似是有些将信将疑。

    “皇上不若先看看这个。”我自袖中掏出一只白玉笛,举过头顶。

    “这是……”他有些讶异,沉吟了一会,道:“你想如何?”

    “皇上,瑾诚斗胆,跟皇上签个赌约,若我输了,皇上哪怕不出一兵一卒,瑾诚也绝无异议。若是我赢了,还请皇上调遣精兵良将,护我江国周全,何如?”我垂着眼睑,不辨神色。

    “赌约?嗯,倒是有趣的想法,可你让寡人如何信你?”殿上的人不答反问。

    “就凭这白玉的笛子和辽国的国威国信。”我抬起头对上大殿之上的人。“国之威严,同人心,若蹉跌,挫国威也。国之信誉,同人德,若不度德,无以为信。”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一锅粥,而闭口不言的却只有殿上的玄烨帝。

    沧桑的脸上,是大帝该有的皇家威严。半晌,他忽的笑道:“限期?”

    “一月足以。”

    “好,寡人应了这赌约。”

    我盈盈一笑:“谢皇上。”

    自大殿出来,一阵冷风激的我打了一个寒颤,摊开手掌,里面一片湿濡。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天空的那一弯新月,清冷的光洒在石砖铺的小路上,若笼上一层||乳|白色的轻纱,迷迷蒙蒙。

    我拾阶而下,陷入混杂的思绪。

    传说临江之畔有块璞石,被凿开时天地异动,石内华光流彩,五色缤纷。传闻此石是女娲补天落下的石头,机缘巧合被遗落人间。但被一石匠偶得,后不知道这事如何被当朝的皇上晓道,下令命他用此玉凿成玉制虎符。那玉石本是天物,凿成玉符后,佩戴的将军皆能凯旋而归,是以被军事界奉为神符。但因那玉符常年征战沙场,到底带了些许生灵的怨气,佩戴者佩戴后虽能骁勇善战,但却极易招致横祸,几次易主后,便不知所踪。

    而如今我要找的便是这枚神符。

    想的太过仔细,未料想前面有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这是要投怀送抱?”语调微升,盈了满满的笑意。

    勾起沉在心底许久的那个声音,“你这是要同我殉情”,语调亦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我猛的抬起头,却不想撞在他的下颌上,疼的我半晌都没出声。

    “你……撞疼了吗?”带了些歉意,语调里仍旧有散不去的笑意。

    “我说,你能把那个“吗”字去掉么?你石头里蹦出来的么?下巴这么硬,没见着这里有人走来么?”我捂住头顶,脑袋里嗡嗡的响。

    “我让过道了。”

    “瞎说……”我将眼前的金星挥去,仔细看了看。果然,见他是站在路边上,而我不知何时,偏离了正常行走的轨道。

    “我夜盲,看不清路。”

    “哦?那我给公主赔个不是了。”

    我‘咦’了一声:“你认得我?”

    “难道我不该认识你?”他笑问。

    凑到他跟前,看个仔细。

    “天果然还未凉透,走着走着就熟了,这都能遇到熟人。”我咕哝着嘴,自语道。

    继而忽的想起什么,开口道:“我说殿下,你钱多么?借我两个吧。唔……还是了吧,若是到时没钱还,总不能卖身了吧?哎,盘缠的事,伤脑筋。”也不待他回答,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离去时,并未瞧见他蓄在嘴角那抹不明的笑意。迷雾林俗称百鬼林,林里有百颗参天的槐树。每颗槐树下皆埋了一个死人,而那鬼魂死后无处归宿,便寄宿在了树木之中,成了木灵,而这木灵所把守的正是开启生死门的钥匙。传说生死门,生门只进不出,死门只出不进,生死门中纳藏的便是神符。

    我们到达迷雾林附近的小镇时已是快接近申时,几个人商量准备先在附近寻间客栈稍作休息后再出发,最主要的是准备了三天的干粮,过大半已祭了我五脏庙。

    岁莫说:“你能不能收敛点?你这铲大锅的节奏,很影响市容你知不知道?”

    我正色道:“轻装上阵你懂不懂,我这是减轻路上的负担。”

    岁莫鄙弃的道:“是,你老江湖。”一边说着一边入了客栈。

    店内的小二急忙招呼我们几人,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寻了个角落坐下。

    待菜上齐后,岁莫边为自己添置菜肴,边开口道:“师傅说了,入迷雾林要在酉时进,卯时出,否则便要困在林中,只待第二日的卯时才能出来。而林中的木灵在子时是,最为凶狠,所以我们时间无多,要在这之前必须找到生门……”

    辽欤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在我碗中,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哦,你点菜时脱口而出的便是这道菜,我想姑娘应是极爱这道菜肴。”

    “唔,还是你吃吧。”我将碗里的排骨夹给他。

    “怎的?难道你不爱吃这个?”

    我摇摇头:“没有没有,哥哥,这个给你,盘子里的……就都归我了。”

    岁莫将筷子一掷:“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红烧排骨的盘子才刚端起,还没来得及拿稳,被这么一吓手一抖,直接掀了过去。看着满脸汤汁的岁莫,我小心的唤道:“阿莫……”

    岁莫压着火问我:“什么事?”

    我砸吧了一下嘴:“味道好吃么?”这排骨还一口没尝到呢。

    岁莫手指轻颤,指着辽欤道:“她出你多少钱,我出她双倍,你现在就给我弄死她。”

    我说:“阿莫,你怎么忍心?毕竟,这一大盘的排骨都给你了啊。”

    辽欤似笑非笑的看我,还未表态便被岁莫打断:“我出三倍价,封住她这张嘴。”

    我道:“这个,不太人道吧……”

    辽欤含笑问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如何知道这个神符藏在迷雾林的?”

    岁莫撇了一眼他:“她祖上说书的,道听途说你没听过啊?有甚大惊小怪的。”

    “祖上说书?道听途说?”辽欤偏过头看我。

    嘴里咬着一半的虾肉,看着岁莫快要着火的眼神。忽然想起一句话,急怒易攻心,为了岁莫的人身安全和荀师傅后半生的幸福着想,于是我艰难的点点头:“嗯……”

    辽欤:“……”

    吃过晚饭,又和小二要了几件上房,而后岁莫愤愤的去房间换了件干净的衣裳,于是我们便匆匆启程去往迷雾林。

    到达迷雾林时刚刚好在酉时,林外已经弥漫起淡淡的烟雾,我们对看了一眼,一同下马步行近林内。

    一入林内迷雾陡升,若是青天白日的进来,尚不可能目视十米,更遑论黄昏时分。林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起的声音也没有,只余我们脚踩在枯枝断木上的沙沙声,安静的不似活人的世界。

    辽欤和岁莫将我夹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忽然平地起了一阵怪风,非但将浓雾吹散,反而更加厚重,浓烈的尸臭味熏得我们一米开外都无法辨识的清,感觉四周的外围全被死尸围堵。

    岁莫仔细的同我们道:“这林内死尸众多,战斗力极强,大家都跟紧了,若是走散的话,麻烦就大了。”

    我与辽欤道了一声好,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朝前行走。忽然迷雾中似是一道黑影闪过,辽欤和岁莫一个机警,二人背对背将我护住,密切注视着四周。

    忽然听得一声尸吼,一道黑色的影子直直的朝辽欤扑过来。

    盯睛看那死尸身上的皮毛已经全部溃烂,两只眼睛已有一个不见了踪影,齿部的筋肉清晰可见。黄|色的液体混合着猩红的血水自七孔处缓慢流出,身体上到处溃烂的脓疮,暗红色的皮肉底下是无骨的蛆虫快速蠕动,仿佛下一刻便要破肉而出。已经腐烂成褐色的肉连着筋肉,摇晃不定,里面的森森白骨一目了然。

    我心中入翻江倒海般不止,而此时辽欤已从腰间迅速抽出软剑,纵身一跃,重重朝死尸腹部踢去,而那死尸却是岿然不动。许是闻见了生人的气息,快速朝我们扑来,岁莫一个闪身,伸手一推将我驱离。

    那死尸见自己扑了个空,一声怒吼,转身又朝我扑来。

    忽然一片青色的身影笼下,将软瘫在地的我带离了刚刚的位置。辽欤抱着我道:“姑娘一点都不会武功?”

    我呕的已说不上话来,只得艰难的点点头。

    略一沉吟:“那……得罪了。”说罢,他手中用力,将我搂的更紧,入怀时闻到的是记忆深处那道清甜的桃花香。

    只见他迅速的翻转手中的软件,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银色的剑光泛出清冷的寒气,若鹫扑食之势,一击即中。死尸的脑袋咕噜掉下,在地上乱滚,而身体还直立在原地,狂乱的挥舞着双手。

    辽欤顺势转身用身上的袍子将我的眼捂住,下一秒便听到“轰”的一声爆炸,再看时,地上只余了烧焦的碎块。

    岁莫那厢一边与不断涌现的死尸搏杀,一边不忘观战我们这厢战况:“这死尸非一般死尸,因被埋在槐树之下,汲取迷雾林中极阴之气化为木灵。这木灵若不断其跟树便不会死,而且它会幻术,所以要小心了。”随即翻手,削去一个木灵的脑袋。

    此时迷雾已经更加厚重,连面对面都无法辨识的清是谁,我用手挥了挥前面的浓雾,忽然岁莫自浓雾中伸手拽我:“这边走。”

    我一惊,岁莫拽我的手冰冷,用力扯了一下:“阿莫。”

    见他未理我只管朝前走去,我心中大急,死命掰开他的手指:“你……你放手。”

    忽然一个身影将我搂在怀里,反手出剑,咔,骨肉分离。微微运气:“破!”

    嘭的一声响,那木灵再次炸掉。

    辽欤小心的询问我:“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刚刚是怎么了。”

    我心中惊定不已:“刚刚那木灵幻化成岁莫的样子,想要杀我。”

    辽欤闻言并未做声,只手将我抱紧,小心的打探周围。

    我伸手自怀里掏出白玉笛子,缓声对辽欤道:“你且先放我下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些。”

    辽欤迟疑了一会道了一声好,小心将我放下。而后将右手勾成半圆状,左手持剑挡在正前方,将我仔细护在胸前,我也不做多想,迅速将笛子放在嘴边十指弹动,悠悠扬扬的镇魂调缓缓吹出。

    眼前的浓雾逐渐消散,而木灵若被贴了符咒一般,停在原地动也不动。我朝岁莫示意,让他小心些靠近我们这边,岁莫点头,就在我们缓步前进时,忽然远处传来一曲基调高扬的笛声,将我的镇魂调慢慢压制下去,木灵们渐渐从沉寂中苏醒过来,而且显得比之前更加焦躁。

    我心口一动,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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