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里,很少踏及东宫,因此,这番请示,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出了凤栖宫,刚步上长廊,鼻间忽然传来一阵馥郁,这种香气分明是从后方传来的,我好奇地转过身,细嗅一番顿觉神清气爽,在我的视线中,它的源头并不可溯,这种苦涩中带着清冽的气息,仿佛一直蔓延到很远很远。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菊香?”我终于难忍疑惑,轻声问出了口。
“哼,不过是个侍妾,非要搞的满个皇城里都是她的怨气。”
还不等我继续发问,夏洁已耐不住满腹牢马蚤,低声抱怨了起来。
“搞这些花招,生怕人家不知道这宫里有她顾昭媛这号人物。”
顾昭媛,难不成是那个太子唤作嫣然的女子,我似乎隐隐有了印象,那日在迎新宴上,我与其有过一面之缘,只知她性格温吞,言语不多,由于那日皇后的盛怒,我并未有机会细看她的模样。不过既然能让太子挺身袒护,必定是他心尖上的人,皇城之内,菲林无数,能得太子盛宠,容貌自不必说。
“一味想倚仗太子爷的宠爱威风,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夏洁语气中的怨气有些反常,可我的心思还是放在了顾昭媛身上。
“既然是太子的人为何不住在太子府呢?”
“娘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顾昭媛是皇上看上的人,现在又指给了太子,自然不招人待见,可若将她驱逐出宫,又是违抗圣旨,皇后娘娘就索性让她住到宫里最偏远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嗨,这种小事,你计较个什么劲啊。”我心头虽略微起了些波澜,可我觉得夏洁完全没有介怀的必要。我故作轻松地安慰了一句,可丝毫没有减弱她的怨气。
“真拿自己当棵白菜,她以为自己谁啊,西施貂蝉,还想一人侍二主,奴婢就见不得她得意!”
我没有应声,只是极目望向香气的源头,只见长廊尽处云霞满天,圣光泽被。
正文第二十八章撞枪口上了
抵达勤政殿时,夏洁还未来得及上前交涉,执勤的太监就匆匆迎了上来。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哟,娘娘,您怎么来了?”
“娘娘找太子爷有要紧的事,烦请公公代为通传一声。”不等我开口,夏洁已经自袖口掏出了些散碎银两,默默揣到了太监怀中。
“姑姑不必客气,进宫之前,干爹已经交代过了,对太子妃娘娘奴才定会留心伺候。”
小太监虽然弓着身子,但无意间的抬头一瞥,我还是看到了他宽大帽檐下那溜黑的眼珠,他的年纪虽不大,全身上下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只是,他口中的干爹却始终令我惶惑。
我苦思冥想了许久,在脑中始终搜寻不到这号人物。
可是听闻我有干爹庇护,夏洁却表现地格外兴奋。
“那就有劳公公费心了。”她眉目含笑,冲小太监柔声谢道。
“殿下之前召见了赵将军,现在还在里面议事呢,奴才先进去通传一声!”小太监说着后退几步,转身步入了殿中。
我与夏洁在外苦等许久,依旧不见小太监的身影。
“怎么进去这会儿工夫了,还不见出来啊?”生怕耽搁了回家的时辰,我的情绪渐渐变得焦躁。
夏洁也伸出头不断地往里面探望:“娘娘别急,兴许是殿前有事,耽搁了。”
“砰!”
夏洁话音刚落,殿内忽然传来一阵碎裂之声。
我本能地颤了一下,忙不迭低下了头。
也许是距离太近,那声声音我听得格外真切。
可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我并未听到那暴怒的话语。
我真后悔差那个小太监前去通报,这摆明了是撞到枪口上了。偏偏这时,先前进去的小太监却领着挨了训斥的赵将军走了出来。
“娘娘,殿下宣您进去。”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神色慌张地冲我回道。
完了,此去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眼下大殿的门槛对我而言,比鬼门关还要恐怖。可如果我拒不进殿,就得落得个抗旨不尊,忤逆犯上的罪名。
最终,在夏洁与小太监的注视之下,碍于颜面问题,我还是战战兢兢地抬起了脚。
我的脚步放的格外轻盈,生怕在空旷的殿中留下任何声响。
途径碎杯之地,我特地多看了一眼,只见青瓷杯身已尽碎,只有半截杯底尚余面目。细碎的瓷碴隐入深红的地毯中,唯有那隐隐的光泽还昭示着它的存在。如此惨状,足见太子的力道之大。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的下场会比这只茶杯更为惨烈。
也许是殿里太过安静,以至于我把那声关门声听得格外真切。
我强忍着镇静并未回眸,只是在门合上的瞬间,我忽然感到一阵强大的气息钻入鼻腔。也许是空间太过窒闷,这种气息比在长廊之上强烈了数倍。
我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了种强烈的预感。
由于皇城东西夹道的独特格局,风向都是自南向北,再加上两旁的密集建筑,风力多半长驱直入,沿途很少有减损。顾昭媛栖身在最南方,而勤政殿位于最北,自南方引出香气,最终都会汇聚到勤政殿之内,难不成她就是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我从未觉得自己的思想有朝一日会这般通透,可对于这一判断我却确信无疑。
如此痴男怨女,若不是中间多了我这重阻拦,他们大可光明正大的哔—
走到近前站定,我微微抬眸打量起了太子,他英挺的面庞依旧冷峻,这种冷峻与生俱来,无关心情,我甚至无法将他与之前那个摔杯之人联系起来,他手执奏折,凝神细阅着。可我知道,他这般平静完全是装出来的。面对爱妾如此哀怨的控诉,他怎可无动于衷呢,除非他真的像世人传的那样身患隐疾,不能人伦,或是他每天只靠气息幻想长廊尽处的摇曳生姿,来达到泄/欲的目的。
思绪及此,我很想劝慰一句,撸多了伤身。可一想到他之前不稳定的状态,只得无奈作罢。
“来了?”我分明未见他抬眸,可这声问候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也正是这声问候提醒我,我的灾难开始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请示
“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恐惧心理作祟,我的回应细如蚊呐,我甚至怀疑对面的李彦琛根本听不见。尤其在我话音落下许久之后,他仍旧未作回应,我对这样的怀疑更多了几分确定。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顺道路过,谁知小太监嘴那么快,就给通传了。”我慌忙解释了一句,心头渐渐起了退缩之意。
听了我的解释,他终于将目光从奏折上移开,抬眸将我打量了一眼。那样的眼神令我心里发虚。与他对视一眼,我再度不争气地低下了头。
这番解释非但没能达到分辩的目的,反倒让现场的气氛越发尴尬起来。我忍不住在心头自责起来,甚至连脸颊也跟着炽热起来。
“殿下公务繁忙,臣妾就不打扰了。”我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出这一句话后,便利落地转过了身。
“来都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次我还有这样的雅兴召你进殿。”清冷的话音响起,我鼓起勇气迈出的脚步再度顿住了。
是啊,他愿意见我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若我一味耍小性子,不理会他的意见拂袖而去,即便气是出了,皇城也铁定是出不去的。
对禁卫森严的皇宫而言,硬闯肯定是不明智的,要想顺利出宫,唯有得到太子特批的通行证。
带着这样清晰的目的,我转过身露出了一脸讨好。
“殿下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还真有点小事要麻烦您!”
他轻蔑一笑,嘴角的嘲讽呼之欲出。
“之前皇后娘娘曾允诺过,进宫之后,每隔十日便会容我回一趟相府,今日刚好是十日之期,所以我特来向殿下请示。”
受了他那般冷遇,我也没必要拿热脸去硬贴,不卑不亢地说出这串话后,我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回应。
“既是母后的懿旨,你大可奉旨行事,完全没必要请示我啊。”太子批着奏折,云淡风轻地回应了一句。
“可殿下毕竟是瑾儿的夫君。”我知道太子此举很有可能在试探我的心思,因此,我故意顺着他,似嗔还羞地答了一句。
“你真把我当做夫君?”太子忽然投过目光定定地打量着我。我生出了几分疑惑,可口头上却依旧坚定。
“那是自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话已脱口,我忽然意识到我的用词有些不当。
“拿去!”我还未来得及更正,他已经自案上扔过出门令牌。
我仓惶接住,心头一阵欣喜。
“谢殿下。”
“回去代我向相国问好。”
“殿下的盛情臣妾一定带到。”
“还有那个……”他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头,似是在很用力地思考。
“阿花!”他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看着我,露出了一脸挑衅的笑。
太子,你又调皮了是不?
不过无妨,我很快也露出一脸笑,机智地反虐了回去。
“殿下放心,有您的照拂,阿花定会平安喜乐的,也请您代我向嫣然妹妹问好,毕竟我身为太子妃不好主动去妾室的住处!”
正文第三十章不速之客
虽然我不待见李彦琛,不过我好歹占着个太子妃的头衔,横亘在她们中间完全可以利用这一身份作威作福。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这大抵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吧。
我们知道各自的伤处,却又都无所顾忌地玩命死戳。
相视许久,我们的眼神由得意到惊诧再到愤怒,但最后却都归于和气。
借着这样伪装的和谐氛围,我火速撤退,拿着令牌屁颠屁颠地出了门。
我对太子的看法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可今天他此举却让我心中升起了一丢丢感念,毕竟,他能在自己心情极差的时候,不将怒气转移,以尽量平和的态度待我,这一点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而作为皇宫这一终身寄宿制学校,我这个唯一的走读生,能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归家,心情自不必说。
“娘!”一进门我就急急地叫了一声。
“哟,我们太子妃娘娘回来啦!”娘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骄傲,恨不能全天下都能听到她的这一称谓。
“你今天回来的还真巧,芙蓉瑞雪都在。”娘迎上前来,难掩兴奋地向我宣布了这一消息。
听闻小伙伴都在,我三两步就跨进了门槛。
“芙蓉,瑞雪!”看到那两个差异甚大的身躯,我心头一阵激动。
“哎呀,莲瑾,这皇宫到底不一样哈,你看进去一趟,人模狗样的。”芙蓉难以置信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可她得出这样的结论却并不让我高兴。
“说什么呢!”瑞雪颇为埋怨地冲芙蓉使了个眼色,随即冲我露出了一脸刻意的笑:“呵呵,莲瑾,别介意啊,芙蓉的意思是人靠衣装,你要是脱了这声宫服,也就一般!”
我擦,逗我玩呢,这算是哪门子解释,况且,从讨好到奚落,只用了一句话,你不觉得这样的转折过于突兀了吗?
我注视着面前的两位损友,心头忽然有些发痒,我真想拿出太子妃的威严,对她们强行施压:“夸老娘,快,夸老娘,否则,满门抄斩。”
可我到底是温良惯了,一时间根本凶悍不起来。
“呵呵呵呵!”相视许久,我们异口同声的这串笑终于打破了僵局。
“唉,你知道嘛,最近长街上又掀起了斗猪的风潮了。”
“是吗,听说城南的王寡妇跟卖豆腐的长贵好了?”
“我跟你们说啊,宫里的女子也全不是我这般花容月貌,妒月羞花,温柔贤淑,才华横溢……”我们的神节奏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她们呆滞的眼神仿佛在无情控诉:“深井冰!”
正当我与小姐妹相谈甚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呼喊:“莲瑾妹妹,这几日不见,你可想死哥哥了。”
“聋滛!”看来能辨声识人的不止我一个,听到那声吊儿郎当的呼唤,莲心的兴奋神经瞬间被点燃。
她激动地叫了一声,急匆匆冲出了院中。
“哎,我的小莲瑾!”荣寅一把抱住了迎面而来的莲心。一把将她举过了头顶。莲心挣扎着从他手中下来,露出一脸怒气:“你眼哈了吗,我是莲心!”
荣寅这分明是成心找骂,他明明知道莲心对此事介意,却每次都往她痛处捅。我甚至觉得,莲心平时对我的不屑一顾也全是拜他所赐。若不是他这般刻意抹杀她的存在感,她绝不会将怨气转嫁给我。
原本的不待见加之他今天的不良表现。我很果决地选择将他直接忽略。
“芙蓉,你知道……”我刚想重新引出话题,可我一转身却见芙蓉满眼星星地打量着徐徐走来的荣寅。
“莲瑾,这莫不是鼎鼎有名的荣公子!”
她激动地撮着我的衣袖,激动地差点流下哈喇子。
“呃,对。”我惊愕地应了一声,不经意间一回眸,荣寅已经走到了近前。
“荣公子,我是……”芙蓉激动地刚要开口,荣寅却踮起脚伸出大掌冷漠地覆在了芙蓉脸上。
“篱落找你!”
我刚想对他的行为做出谴责,他忽然凑到我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惊诧地打量着,他嘴角虽带着戏谑的笑,但那样的语气却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正文第三十一章亲见受辱
而在说出这一句话后,他也不理会我的反应,直接走了出去。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这一刻,我的心思被他这一消息牵动着,全然不顾众姐妹的惊诧,抬起脚步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荣寅,当真是篱落要见我?”出了相府,我追上他,一脸激动地追问道。
“你如果不信,也不会跟来不是吗?”他似乎在暗讽我的明知故问,可这样的答复却令我多了分安心。
荣寅虽然身材矮小,但步伐极快,再加上有工夫底子,倒显现出我的笨拙了。我知道此次他是在为我谋福利,因此,尽管有些吃力,也绝不拖累,加快脚步紧跟其后。
“哟,荣公子。”此处黄妈妈反胃模式x2。
我们在热情簇拥之下来到了上次的雅间。黄妈妈事先似乎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茶水安排妥帖后,便招呼姑娘们退下了。
其实,我觉得荣寅这个电灯泡也应该一并退下,否则男神一定不好意思对我说一些羞羞的话。奈何,他就是死不自觉,赖着不走。
就在我们静心等候男神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荣寅是这种风月场所的忠实拥护者,自然不允许有人砸场子。
听到这样的吵闹,他本能反应就是拿起佩剑,推开雅间的门。
他立在门边观察良久,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在好奇心的唆使之下,走上前去,自他身后向外探望。
这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男神篱落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央,一个膀大腰圆的粗狂大汉,指着他厉声呵斥:“萧篱落,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今晚,老太爷寿辰,你必须准时到!”
看着那落寞的眼神,我的泪在眼眶中打转。
“荣寅,你就是这么保护你的会员的!”我怒气冲冲地向一旁的荣寅质问着。
荣寅双手交叉于胸前,长剑紧紧夹在腋下,似有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篱落是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了!”
“哼,你荣寅何时变得这么认命了。”我毫不客气地冷嘲一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道出了隐情。
“篱落出生书香世家,十岁那年,父母因为冤案牵连,双双被斩,自此,他一个人孤苦漂泊。由于幼时营养不良,做不了粗重的活,加上经脉未打开,也就断了习武这条路,倒是做过两年伴读书童,可不良主顾垂涎他的美色,意图不轨,篱落不胜其扰,终于趁着夜色逃了出来。其实,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在这里,他起码还是个腕,总好过在大户人家做人肉禁脔!”
“不要为你的冷漠找借口!”我说着愤然抽出他怀中的佩剑。
“你想干嘛,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这样一闹,只会让篱落更加被动,篱落今日不出客,明日还是要出客,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改变他的命运吗?”
在荣寅的厉声呵斥中,我举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艺馆是你开的,老鸨向来都是利益为重,你以为她们会因为你的反对断了自己的财路。从进这门开始,篱落就注定只是件赚钱工具。”
荣寅无情的话语配合着楼下那张落寞的脸,我的泪无声滑落下来。
正如荣寅所说,最终还是老鸨站出来息事宁人。她接过请柬,一番赔礼道歉后,带着篱落迈上了台阶。
“进屋吧。他若知道你目睹了这一幕,会更加难堪的。”
我虽然从不拿荣寅的话当回事,可这次,却照做了。
门被打开,我双眼依旧泛红,而他面带微笑,仿若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正文第三十二章陈情
“荣寅,向小姐。+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他如常地唤了一声。荣寅并未做声,伪装的重担就落在了我身上。
“篱落,你来啦。”我仓惶地应了一声。冲他强硬地挤出一抹笑。
他似乎并未因此而生疑,回以我一笑,便缓步踱了过来。
此时,门边的黄妈妈识相地关上房门退下了。
“篱落。”待他走上前来,我欲起身给他让座,他却及时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就近在一旁的偏座上落座。
踌躇半晌,他终于面露难色地开口:“实不相瞒,今日请向小姐前来,萧某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只恨不能将自己的一腔热血燃烧殆尽,他一开口,我就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
“哼,话可别说的太满,向小姐!”此时一直沉默的荣寅终于发话了。
“切。”我对他嗤之以鼻一番,便又将目光重新定格在男神身上。
男神犹豫片刻,终于缓缓地道出了实情。
“向小姐,篱落身世孤苦,自幼学之年便已失双亲。昨日恸闻百花旧识因行刺太子一事蒙冤入狱,虽尚未宣判,但篱落总担心当年的惨剧重演。更让人唏嘘的是,此人膝下幼子不过垂髫,却也受了牵连。”
“过分,太过分了,如此兽行,简直天理难容!”
一通愤慨之下,我拍案而起。
“向小姐说这番话可要慎重啊!”正当我义愤填膺之时,荣寅的冷水又及时地泼了过来。
“哼,我内心坦荡,有何可怕?”
荣寅没有再言语,只是用目光表达了对我中二属性的唾弃。
“向小姐若真有心帮我,篱落这里有份陈情血书。烦请您代为转达。”他说着自袖口取出信笺。轻轻地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信笺,一脸诚恳:“放心吧,我一定带到。”
“敢问向小姐要带到哪里去呢?”
一切都顺理成章,可荣寅的这声发问,却让我陷入了心虚。是啊,我要带着这封信笺去哪呢,我不敢看男神的双眼。在他看来,现在我只是个皇城名媛,又怎会有通天的本事得见圣上呢?
我的爽快显然太过突兀,若是向他道出我丞相之女的真实身份,那么我已嫁给太子的事实极有可能会被一道捅破。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男神得知我已嫁作人妇。我的心头陷入了一片慌张,思考许久,仍旧说不出一句应对话语,我低头瞥了眼对面坐着的荣寅,他看好戏似地等着我的回应。
混蛋,你给我等着,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我威胁的目光显然对僵局没有丝毫的作用,正当我万般无奈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那声温和的回应。
“向小姐是上层人士,结实的达官显贵甚众,渠道也自然多得多,如若动用一下自己的关系网,相信把信送到不难!”
这样条理清晰的解释无疑将我从窘境中拉了出来。
现在我终于可以直起腰杆应对荣寅了。
“就是,能力不够关系凑!”我得意地冲他挑衅了一句。
荣寅只是沉默地笑了笑,我想他一定被我嚣张的气焰吓到了。
“咚咚。”
我正处于得意的当口,偏偏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萧公子。该准备了。”门外的黄妈妈并未明言,但我知道她所谓的准备是何意。
“哦,向小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脸上故作出了几分平静,我刚想拦阻,他已经起身向前。长袖浮动着空气,我只感觉满房间弥漫的都是刺鼻的香气。
正文第三十三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的香气深深地刺激着我的神经。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笺,不知不觉中,却已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我已经极力隐忍,可那远去的落寞背影却让我心头疼痛难耐。
房门咿呀一声被打开,眼看他就要在我眼前消失,我终于抑制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篱落,别去!”我的反常举动让对面的黄妈妈目瞪口呆。
“向小姐言重了,这只是篱落的谋生之计,也是报答艺馆的唯一方法。”他的话语变得冰冷悲哀,这一刻,我隐隐觉得他已经知道我看到了楼下的一幕。
也许是男人的尊严使然,也许是对我当真无感,他轻轻移开我放在他腰间的手,侧身道了声珍重。
话音落下,那袭白衣又风尘仆仆地向前。
“啪—啪!”身后想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好一对痴男怨女,好一出郎情妾意,哎,只可惜啊,这离愁别绪,最是恼人!”
我已容忍多时,受了他这般挑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说风凉话也对有个限度,亏得篱落还把你当做兄弟,你竟然把他的痛苦当笑话看!”
我转过身怒视着面前的荣寅。无情地控诉起了他的恶行。
“哎呀,我荣寅顶多算是一介武夫,改变不了什么的,哪像您这般位高权重啊,太子妃娘娘!”
他最后这一称呼故意凑到了我耳边,我憎恶的同时更多了几份担忧。
“如若让篱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撕烂你的嘴!”心虚之下,我只好用厉色相要。
“哼,瑾儿,别再自欺欺人了!”我脚步刚迈出门槛,荣寅的提醒再度传了过来。
是啊,纸包不住火,篱落终有一天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到那时……我不敢想象真相揭穿的那一天,我只希望在他心中永远保留我热情开朗的少女形象,至于真相,如果可以,我希望它被无限期埋藏。
带着阴郁的心情,我只身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小鸟。
当我抵达家中时,娘亲又在耳边抱怨起来。
“瑾儿啊,即便是太子妃,人情周全还是要顾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弃满屋亲友于不顾,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很失礼啊。多亏为娘善后工作做的好,否则你那帮小姐妹儿都让你给得罪了。这不,我点心茶水招呼了好一阵,到了晌午时间才放她们离去,你也别怨娘叨叨你,你也不小了,想当初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女红家务样样出挑,那时候登门求亲的多了去了,我算算啊,城西的王员外,城南的李大官人……”
我无心理会娘亲的聒噪,只是失落地低下了头,瞥到信笺的瞬间,篱落哀伤的面庞似乎又浮现在了我眼前。
我一言不发,直接走出了厅堂:“菜苗,叫上接送的宫人,我们走。”
“回宫吗,这会儿?”对于我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菜苗显然不敢相信
“对。”我肯定地应了一声,说话间已经抬脚迈出了相府的大门。
“可是小姐?”菜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你走不走?”我转过头威胁了一声,菜苗二话不说,跑向西厢房喊起了车夫。
此刻,我终于如愿坐进了马车,可手握那封血书,我的心头却紧张起来,依照李彦琛对我的厌弃程度,听了我的求情,那名百花会员极有可能会被罪加一等。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即便有风险,我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赶到行宫,我还未进门,一个噩耗又传了过来。
“娘娘,不好了,阿树殁了!”
正文第三十四章合房
面前的春华气喘吁吁地向我宣布了这一消息。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这一瞬,我的脑子懵了,反应半晌,我才惊觉事情的可怕。
阿树,它还未满周岁,难得我把他训练的那么勇武矫健,这还未来得及大展身手就已经与世长辞了。
被巨大的悲恸笼罩着,我扶着身旁的菜苗强撑着身子,无比悲愤地问道:“是谁,胆敢对阿树下此狠手?”
质问一出口,对面的春华却低头沉默了。
“说!”我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话语中满是胁迫。
“回,回娘娘,是太子殿下。”也许是受了我的恐吓,她的声音格外弱小,可自她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我却听得格外真切。
这个答案并不让我惊讶,可如此残暴程度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此刻,我忽然想起,我在临行前跟他辞别的场景。
“对了,代我向相国问好,还有那个阿……哦,阿花。”
他在那一瞬的豁然开朗似乎又浮现在了我耳畔。我当初还纳闷,相府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单单要向一只鸡问好,现在看来,他的居心绝不简单。
也许,他早已决定要对阿树痛下杀手了,可碍于它是我的爱宠,不好明着动手,于是干脆趁我出宫的这段时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宰掉。
我不是没怀疑过他的险恶用心,可当初他对阿树只字未提,我把重点全部放在了阿花身上,我想阿花毕竟不在宫中,他就是再气愤也奈何不了它,现在看来,他分明是借阿花转移视线。
好毒的招数。亏得我还满带诚意,想请他帮忙,现在看来,他这种人根本指望不上。他对一头无辜的猪崽尚且如此,更别说有刺杀嫌疑的百花成员了。
“欺人太甚!”这四个字艰难地从我紧闭的齿间溢出。我狠戾的眼神甚至吓到了一旁的菜苗:“小,小姐,节哀!”
她颤颤巍巍地安慰了一声,也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李彦琛,你给我等着!”我发狠地威胁一声,推开扶着我的菜苗转身就要往勤政殿方向走去。
“唉,娘娘,娘娘!”背后纷纷传来了丫头们的阻拦之声,可极度愤怒之下的我已经无心理会,只顾横冲直撞地向前。
“哎哟,谁啊,这么不长眼睛!”当我不小心撞到一睹肉墙的时候,对方夸张而尖细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大胆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然连当朝太子妃都不认识!”正当我准备出言分辩,这声训斥及时地为我解了气。
我不由将目光投向训斥之人。只见他一头银发,面皮白皙有斑,这样的形象总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冥想许久,终于想起,他就是那日到相府宣读进宫密诏的老太监。
“敢问娘娘这么着急是要赶往何处啊?”他拱手微笑,看似和蔼无害,却让人无法拒绝。
“本宫想出去走走,不行吗?”盛怒之下,我也没什么好语气。
“这个点儿,娘娘还是不要外出了,皇后特意吩咐,今儿个您与太子爷要行合房之礼,眼下太子寝宫已经布置起来了,皇后特遣了两个嬷嬷给娘娘更衣梳妆!”他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两个中年宫女。
“什么?”愤怒加惊讶的双重作用,让我这两个字说得格外响亮。
“太子妃娘娘,这会儿就不要害羞了。”两个老嬷嬷走上前来一边一个挽上了我的臂弯。
“来来来,丫鬟们,扶娘娘回宫了。”其中的一个又冲菜苗春华之流挥了挥手,眼下我被一群丫鬟包围着,我死守在原地拒不抬脚,可她们显然不吃我这套,几人合力,生生将我抬进了宫中。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在五官扭曲的高度不配合之下被她们捯饬地像花儿一样,也不知道是在怎样的死拉硬拽之下被他们送到太子寝宫的,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生!气!。
“太子妃笑一笑嘛!”
“嘿嘿!”你妈蛋。
红唇映射下的那张白皙苦瓜脸似乎是对那名宫女幼稚之举的最好讽刺。
“娘娘,现在透会儿气可以,等太子爷过来一定要遮住了,由他来揭开盖头。”我点了点头,应付了丫头之后,我立马恢复了本来面目,我刚准备拿个苹果消消火,可一低头竟发现,桌上并没有果碟,也没有白果花生等坚果君,只是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盘阿树炖粉条。
正文第三十五章别扭
天啊,阿树,本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人间惨剧,现在,你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要我这个做家长的情何以堪啊。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太子驾到!”
正当我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声音。
阿树你等着,我很快会给你报仇的。带着这样坚定的决心,我拿过一旁的盖头将自己重新遮好。
不多时,房门被咿呀一声打开,清晰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熟悉的气息在一点点靠近,我保持着对他的高度成见,红帕遮盖之下的脸傲娇而愤懑。
走到近前,他随手将我头上的红帕撩开,怒视的那一瞬,我分明看到了他脸上的云淡风轻,可在看清我的面容之后,他却有些失神,而在烛影摇曳之下,他俊朗的面庞也被衬的越发美腻。只可惜,在如此深仇大恨面前,我已无心美色。我怒目圆瞪,眼里的成见昭然若揭。
“哼!”他这般轻蔑的语气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难得出趟宫,怎么不在家多住几日。”
“不想住了,不行吗?”
我的情绪显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悠然地在一旁落座。我无心理他,兀自别开了脸。正当气氛陷入僵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太子应了一声,门被打开,一个老嬷嬷端着两个杯盏走了过来。
“太子,娘娘,该喝合卺酒了!”她说着,太子已经颇为自觉地端起自己的那杯,而见我久久未动,老嬷嬷只得将酒杯举到我面前。
“娘娘!”
她讨好地示意了一声。我想我只是对李彦琛有意见,没必要牵连其他人,瞥了她一眼,我不情愿地端起了酒杯。
太子颇为主动地率先举起了酒杯,而我仍旧侧身对着他。
“娘娘,不是这个样子的。”嬷嬷再度提醒了一声,可我这回并未理会她的话,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先下去吧!”
太子吩咐了一声。老嬷嬷便恭敬地退下去了。
房门再度被关上,我的愤怒也越发地名正言顺。
可我还未来得及表态,忽然一阵温热探向了我的下巴。他用他的力道强行转过了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沈莲瑾,我说过在我的势力范围内,你可以保持绝对的自由。任性,刁蛮,耍小性子,通通不在话下。可在父皇母后或是皇家的尊严面前,这一切却由不得你!”
他这一番深情严肃的自炫晃的我云里雾里。
我呆愣地注视着他,他却只是悠哉地饮尽了杯中的酒。就在我防备空虚之时,他却忽然伸手扼住了我的腕。那阵力道持续向上,当抵达我唇边,他强行用杯盏启开了我的牙关将酒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一阵辛辣涌入喉腔,万般不适之下,我终于抑制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
“李彦琛,你别欺人太甚!”我愤然从床上站起身来,刚准备拂袖而去,他却一把拽住我的手,用力一旋,将我揽入怀中。
正文第三十六章暗号
“你放开我。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我在他身上死命挣扎,奈何越用力,腰却被箍地越紧。
“李彦琛,你!”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回身怒视着他,以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爱妃休要恼怒,这酒是烈了点,不过吃些菜缓解一下,马上就好。”他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筷子,一点点地向我面前的阿树炖粉条探去。我的心被他紧紧牵动着,最终,他还是对准阿树的若干分之一,夹到了我面前。
“这是御膳房刚做的炖肉,爱妃尝尝。”
我百般抗拒地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