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葛冲不知其意,傻傻笑着不应!赵平嗔怒,瞪着葛冲,抓过手心又写:傻瓜,和你死在一起我不怕,你呢?葛冲只觉手心奇痒,任她抓着乱划,心想她又在调皮。只会傻傻发笑。赵平气的欲张口大叫,却怕老人生气,咬着牙,在葛冲手上用力拧了一下,葛冲吃痛,反手抓住赵平手,假作用力轻轻一捏,俩人暗中打闹了一会,渐渐疲惫,互相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睡意朦胧中,听得李先生喊道:“起来,跟我走!”葛冲跳起来,天色早就昏黄,不知道啥时候车已停住了。见老人递过来两个瓦罐,葛冲和赵平分别接了一个,金兵已经支起了帐篷,安营扎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生起了篝火做饭。葛冲看他们做饭走动时,也没有大声喧哗,显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跟着李先生走到金兵的一处营房,在一个瓦罐了舀了些蔬菜,用布包了几个馒头,另一个盛满了水,道:“走罢。”径直走到那辆更大一些的车面前停下,那车有几名守卫,见李先生来,一名士兵掀开车布,竟然是一个大铁笼子,士兵打开大锁,李先生取过瓦罐,转头道:“在这里等我!”打开铁门钻了进去。
赵平悄悄附葛冲耳边道:“这里关的肯定是老先生的主人了。”葛冲点点头,心下好奇仆人有这般气度,主人却不知道何等风采!等了好久,李先生方从那大铁笼子出来,眼睛微红,想是已经哭过了!背部微驼,似乎这一会便苍老了许多,把瓦罐和布包放在葛冲手里,有气无力道:“走罢!”葛冲两人看老人神色萧萧,不敢多问,跟着李先生回到车里,老人面向车里,挥手道:“剩下的饭你们吃罢。”葛冲递过一个馒头,道:“老先生,您吃一个罢。”李先生摆手道:“不想吃。”
葛冲和赵平一天没吃东西,当下并不客气,拿过馒头用力啃了几口,斜眼见老人双肩耸动,似乎在暗暗哭泣。过不多会,肩头抖动剧烈,李先生终于忍受不住,以头撞着地板大哭起来,声音甚是凄惨。葛冲赵平心下愕然,却也对老人对主人的忠心耿耿钦佩不已,却不知道大铁笼里坐着何等模样的宋朝官员让金兵这样押送!
葛冲劝道:“老人家不要哭坏了身体,有什么事情可否相告一二?您救了晚辈一命,无论多么困难,但有所命,无有不遵。”李先生慢慢止住哭声,翻身向里沉沉睡去。葛冲这一夜未曾熟睡,脑子里满是疑问:这老人是谁?铁笼子里关的是谁?
此后一连两三日,李先生送完饭回来,必定大哭一场。问他事情也只是摇头不说。葛冲看老人不说,心生一计,见老人送过饭,复又坐地大哭时,便也趴着地板大哭,初始并没有眼泪,再后来想到爹娘,想到张大哥,再也止不住泪水嚎啕大哭起来。哭了半响,看李先生正面端坐,对他凝神注视,忙擦干眼泪道:“方才看老先生哭声凄惨,想起自己身世可怜,不由大哭,万望老先······老伯恕罪。”李先生道:“你有何伤心事,且慢慢道来。”葛冲道:“是、是。”当下把自己的离奇诡异经历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李先生点头道:“此事蹊跷,好在你还年轻,休要烦恼,将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过小友的家仇和老夫的国恨比起来却不知道轻了多少倍!”停了半响,终于下定了决心,问道:“你们可知道咱们天天在给谁送饭么?”
葛冲两人摇摇头,知道老人必定讲述要一段惊天秘密,均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李先生缓缓说道:“说与你们知道也不妨,便是当今的圣上和太上皇!”葛冲赵平俱是大惊失色,赵平用力过猛,撞到车的顶棚,却顾不上呼痛,按头惊呼道:这铁笼关的是皇伯······皇上和太上皇么?”
李先生点头道:“正是!我乃吏部侍郎李秋水是也,前些时日金兀术数万大军围攻京都,长达数月,皇上忧虑不已,遂派张邦昌前去谈判,张邦昌从金营回来后,这j贼极力鼓吹金狗的强盛无敌。使得太上皇和皇上心中害怕无比,张邦昌借机花言巧语蒙骗皇上,极力主和。他说道:‘只要咱们求和,送上些金银珠宝,金兵即日便会退走,还要归还所有占领过的土地,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保住这万里河山,岂不美哉!”
皇上想只要金兵退走,金银值得什么?就把宫中所有值钱的珠宝全源源不断都送与了金兀术。哪知那张邦昌回来又道:“那金兀术想要五代的先王牌位作为战利品!要咱们即刻送与他。臣以为,不过就是个牌位,不如先解当前之危,送与他便了!’朝中大臣都说那兀术欺人太甚!
将军李纲奏道:‘金军围城数月不过四万人,咱们守军却有二十余万,不如和金兵决一死战!’哎,皇上想了半天,还是摇头!张邦昌道:‘开战一旦失败,只怕······’若不是这j贼胡说,东京哪有这么好打,里外总共三座城,易守难攻,就算没有援军,没有三个月、五个月如何能打得下来?
我当时便极力反对道:”万万不可,此举先王地下若有知,颜面何存?咱们大宋颜面何存?万岁不战也可,只需坚守数日,等那九省兵马援军一到,管教他金兵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万岁却没有说话,犹豫了半响,似有心议和。
那j贼趁机说道:“虽然这样做有失颜面,可金兵数十万,一但攻城,兵强马壮、无人可敌。到那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援军虽有,可远水不解近渴,这牌位又不能抗敌,不如暂且给了他,来日勤王大军一到,咱们仍旧迎回便了。”说的万岁没了主意,取了五代的先王牌位给张邦昌去金营议和,谁料到那j贼早已投降金狗!这卖国求荣的狗贼!又骗圣上、太上皇两人出城护送一下牌位,圣上迟迟疑疑捧着神位方过了吊桥,就被兀术亲自带人冲了过来,大家保护不及,二帝被金狗趁机掳了去······”
讲到这里,不由垂泪道:“j贼误国,j贼误国啊!”顿足捶胸一会,方说道:“我听说二帝被抓,担心他们没人保侍奉,受尽虐待,便一人从城里跑到金狗军营,大骂金兀术,要求让我来侍奉二帝,那金兀术狗贼不但不杀老夫,倒好生敬我,赞老夫是宋朝的第一大忠臣!又吩咐卫兵好生待我!哎,忠臣!忠臣似老夫这般没用,看着二帝蒙受耻辱却束手无策么?”
叹息一会,讲道:“那金兀术抓了二位陛下,便命令手下的大将沾罕带了几百人马押送着北来,(沾罕便是那天要杀你们的那个金狗将官!可巧给老夫救下你们!)他们全走的是小道,想来是怕惊动沿途宋军,要押送圣上到金狗的都城去。二帝这几日有老夫服侍,总算没有受到虐待,此次到了金国,老夫唯有一死报国,余下俱非所知也!只是我一死······我一死却不打紧,二帝却是托付何人????”赵平突然俯身趴在地上,哀哀大哭,这下真情流露,也没有变声音。好在车轮滚滚,没有惊动外头守卫。
李若水抚须叹道:“原来······原来是位女孩子!能够为国忧心!令人好生敬佩。只是动静小些,不要惊动外面的金狗才好!”等赵平哭声放低,继续道:“当今皇上也并非昏庸无道,只是耳根子软,又有几个j贼常常挑拨是非,有时候便会误信谗言!太上皇!太上皇最有意思,平日里最爱画画写字,做皇帝时从不在意君臣礼仪,经常和‘米疯子’(哦,米大夫米芾,因为为人狂放不羁我们均叫他米疯子。)在朝堂之上说起书画便滔滔不绝,连朝政都忘记了,说到得意处米疯子卷起袖子就要作画,说上次太上皇打赌输了!要太上皇给他磨墨,哎,太上皇也不生气。连道:“好、好!”笑嘻嘻地去给磨墨,满朝文武丞相、翰林、大将军们俱都哈哈大笑,大家都一时没了拘束。不过,太上皇的书画当真了得,他书法独创的‘瘦金体’当世第一,笔力金坚、劲瘦淡雅,妙!实在是国家书法一绝啊!”脸上此时方现一丝微笑,不住称赞。佩服之极。
停了一会叹道:“想我大宋,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却被蛮夷小国打的大败亏输,还要蒙受这抢走国君的奇耻大辱!我枉为人臣,只能在此大哭,却救不了二帝分毫!痛哉!痛何如之!”言罢垂泪。
听得葛冲热血灌顶,纳头拜道:“老伯忠义无双,葛冲虽然没多少文化,却也知道忠义廉耻几个字,定当和老伯共患难,服侍好二帝,想办法救他们回到京城!”李若水点头笑道:“甚好,甚好!孺子可教也!只是咱们三人手无寸铁,这救二帝的事要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伤了圣上龙体可大为不妙。”赵平一直轻轻抽泣,听了李若水的话一直呆呆不做声,似是满腹心事。葛冲怜她一个女孩子连日受到惊吓,黑夜里,右手伸出用力握住赵平手,但觉触手冰凉,却又柔若无骨。赵平也紧紧抓住葛冲的手,一夜未曾放开。
第二日,葛冲开始留意那辆大的马车,果然看到数十守卫分布在马车四周,戒备森严,想到凭自己三人要救二帝是万万不能,有什么法子可想?脑海中瞬间想到一人:陆游在就好啦!他武艺高强,侠肝义胆,定能有办法救回二帝。自己若能偷偷跑出去,找到他一定大事可成!便要兴冲冲地和李秋水和赵平商量。蓦地想起,天下之大,这陆游从何找起?顿时又沮丧起来。
赵平仍是显得心事重重,不知为啥,直求了李若水一天,要去单独给二帝送饭,李若水想她少女天生好奇,要看看皇帝样子,拗不过便答应了。傍晚便让她一人去送,两人在外头等着,过了好半天才见出来,眼睛红肿,想是哭了好久。
半夜迷迷糊糊间,见赵平坐在马车门口,仰头看着外面,葛冲慢慢移过去坐在旁边,但见繁星满天。两人都不说话,过了半晌,赵平悄声道:“大哥,你知道么?我心里真的很害怕!”葛冲摇头道:“不怕啊,有我呢!”赵平忽然趴在他耳边问道:“如果是我被抓了,你会像李老先生那样不顾性命地来找我么?”
葛冲转头看时,微微星光下,一双眸子若夜星忽闪,用力抓着赵平手道:“当然会,就算我的性命不要也会救你出去!”
赵平展颜一笑:“听你这样说,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葛冲笑道:“因为你是我······”赵平心砰砰直跳,却听葛冲笑道:“你是我的师父啊!”赵平嗔道:“去,不理你啦!”
葛冲悄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好妹妹!”赵平轻声道:“便只是妹妹么?”葛冲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听赵平说道:“大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顿了一顿道:“车上押送的人是我的皇伯伯和皇爷爷。”
葛冲大为惊奇道:“皇上是你的亲伯伯么?”赵平点头道:“是啊,我父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叫做康王赵构,几年前皇伯伯登基,把他派去戍守冀州,坐了冀州兵马大元帅,我贪玩便跟了去,不想没多久金兵大举进犯,我和父王在逃亡中失散,后边的事你都知道啦!”葛冲恍然道:“原来你是公主啊!怪不得你昨天听说皇帝被抓大哭呢!”赵平点头道:“是啊,虽然皇爷爷皇伯伯只在我小时候见过我一面,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啊!今天我把这腰间的玉佩拿给他们看,那是皇爷爷送给我父王的,他一眼就认得。当时就抱头哭了好半天呢!”
葛冲把玉佩拿在手里,晶莹剔透,发出温润的光泽,不愧是皇家之物。想到她一个小女孩却有这么多心事,心中不由为她难过,抓住赵平的手紧紧握住,赵平轻轻哭泣道:“父王不知道去了哪里!皇爷爷和伯伯又被抓在这里!幸亏遇到了你!不然,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葛冲道:“哪里哪里,幸亏您老人家答应收我做徒弟,不然做徒弟的可怎么办?”说得赵平‘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道:“乖徒弟,师父的话你听不听?”
葛冲道:“师父在上,但有命令,无有不从!”赵平低声道:“那我······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许走开!”最后的话说得细如蚊蝇,声音低的几不可闻。葛冲少年初恋,心下大喜,道:“好!我······我不走!”半晌无言,两人心中俱是喜乐无限。
再过一会,突听葛冲道:“啊,真美!”赵平登时大羞,心道:黑夜里,你又哪里看到我美啦!”心中却是窃喜不已。葛冲用手指向远处道:“快看那群山!像不像一匹奔跑的骏马?”赵平“哦”了一声,黑夜里可什么也瞧不清楚,心道:原来是我误会啦!”又有点失落。
两人絮絮叨叨,尽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寒风刺骨,两名少年均不觉寒冷,赵平忧愁中带着说不出的欢喜。丝毫不觉得身在险地,还觉得时间竟过的飞快!葛冲虽然喜不自胜其实也是暗暗担心,不知道这样的相认是福是祸呢?
正文第八回血煞老仙
一路北行,渐渐到达冀州地界,天气转寒,北风呼啸,天空偶尔阴沉,飘落鹅毛大雪。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押送队伍专走山间小路,少有行人,这一日正行间,却见前方碎石挡路,金兵先行部队只得下马清理石块。正清理时,听得一声炮响,四面山崖尽皆呐喊,声震四野。从山坡上滚下巨大滚石,躲闪不及的金兵登时给活活压死,车辆道路也给牢牢堵住,金兵给唬得四处张望,早有宋军竖起大旗,无数旌旗招展,竟似成万数千兵马埋伏在此,震天吼道:“杀啊”!顺着斜坡冲了下来,金兵猝不及防,但是毕竟久经战阵,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战。李若水正坐在车里听得喊杀震天,掀开布帘看时,喜不自胜叫道:“救兵来了,救兵来了!天不亡我大宋也!”
葛冲跳出车外,见四周宋兵呐喊呼啸,自高处向金兵冲袭而来,渐渐逼近时,金兵前排弓箭手弯弓搭箭,听得沾罕一声令下,数百之箭带着嗖嗖响声同时射了出去,跑在前面的宋军纷纷倒在地上,但是宋军前面的刚倒下后边的又冲了上去,人数众多,蜂拥而下,一阵乒乒乓兵器撞击,无数金兵便又倒在地上。
当先的一人短络腮胡须,双刀翻飞,舞得如同雪花一般滚滚向前,接连砍翻数名金兵。却不是陆游是谁!见他左一晃,却又回首急冲,五六名金兵顿时身首异处。看的令人啧舌。葛冲大喜道:“陆大哥!”抢过一把刀来顺手砍倒一名金兵。宋兵势大,又占了地利,是以尽显优势,两军近战肉搏,当真是血肉横飞,喊杀声与惨叫混为一起。不一会功夫金兵便被屠戮殆尽,积雪混着血水顺着坡道慢慢流进洼地沟渠,少数见势不妙的金兵转身逃跑也给弓箭一一射杀。
只余下沾罕一人沿着陡坡打马向上逃命,不料雪大路陡,马前腿一个打滑,摔倒在地,沾罕不待着地,纵身急逃,眼看跃上山坡,一名灰袍将军弯一强弓搭三支箭瞄准沾罕后背,但听弓弦响动,三支箭先后劲响着射向沾罕,沾罕听得箭响,回身一拨,那箭给打落一旁,却不料二支三支连环箭至,躲闪不及,一头栽了下来。
陆游勇不可挡,杀得一身是血,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看到葛冲,惊讶道:“咦,小兄弟怎么在这里!”葛冲未及回答,自陆游身后闪出俩名将官,前头一名银叶甲,白袍,微长的白脸,很有气度,后一名灰袍,正是射杀沾罕的将军,面如冠玉,手持长剑。那白袍人笑道:“陆将军,遇到故人啦?”陆游笑道:“是啊,康王殿下,别看小兄弟年纪不大,却是个抗金英雄呢!”
却听得赵平在葛冲身后惊喜大叫:“父王!”扑倒在白袍人的怀里。葛冲心里想到:哦,原来这康王是她的爹爹。”心中替她高兴。
康王高兴笑道:“平儿,你怎么在这里啊!可总算把你找到了,那天和你失散,都把父王急死了!”早有宋兵砸开了牢笼,扶出蒙难的二帝,康王放开平儿,带领众人跪下道:“臣救驾来迟,使父皇、皇兄蒙尘受辱,万望父皇,皇兄恕罪。”
钦宗得脱牢笼,喜不自胜。忙扶起康王道:“朕有御弟,大幸大幸!”对地上跪着的众人道:“众卿平身,待回到京城,都有封赏!”
又对康王身边灰衣人问道:“卿是何人?看着面熟!”灰衣人俯首道:“臣乃今年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秦桧,特来随康王救驾!”钦宗赞道:“卿连环箭射落金国大将,文武双全!真国之栋梁也!”秦桧道:“得蒙陛下夸赞,涕泪交流,臣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大恩!”
陆游在旁边道:“事不宜迟,大家伙快走,待会金狗援军来了就走不脱啦!”大家伙忙扶二帝和康王上马,赵平骑马跑到康王身边叽叽喳喳,述说一路的险情,陆游和葛冲并骑而行。葛冲道:“陆大哥,你怎么知道二帝押送到这里啊!”
陆游笑道:“说来话长,那日和小兄弟分手,我便连夜去了唐亮山找故友借了数千兵,待得下山却遇到一队金兵,我便带队冲杀,料想不过是一队散兵游勇,不想敌人愈打愈多,竟似打不完一般,不得已我再带着剩余部属冲出重围,才明白这竟然便是金狗主力。我心下奇怪,金狗主力不去攻打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遂夜闯金营,抓个金狗军官拷问一番,才知道金狗早已把咱们的皇帝抓了去,金狗元帅看到自己粮草不足,唯恐孤军深入,被赶来的援军杀败!加上天寒地冻,便命令军队撤退。正好碰到我借来的数千人马,就把我们打散了!”
复又摇头叹道:“金狗打仗一往无前,而咱们的人一触即溃!如何不败!”停了一会,又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想二帝为国之君主,国不可无君,不可不救!安置好队伍后,便连夜去寻找押送二帝的队伍,一开始从大路找总也找不到,后来走小路,寻了好几天才找到!
一路跟来,本想早点动手,又怕自己一人误事,一直跟到了河间府。我和河间府的张森夜曾经有过交往,虽然先前听说张森夜投降金狗,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其中必有隐情,便连夜进入他的府邸,心想如果他当真投降了,我便咔嚓一剑罢了!哪知道潜入他府里,恰巧听到张森夜与人谈话,原来是康王赵构、冀州知府秦桧逃难在他府里,从他们交谈中得知张森夜当初因为金狗势大,便想先诈降保存实力,待金兵南归之时,有机会会合宋军截断金狗退路。
我便把二帝的事和大家一说,张森夜当时便急着要前去营救,康王也同意去救,只是要大家从长计议,最后商定,由康王带几千兵去救人,张森夜大人守在城里,现在正等待咱们的好消息呢!”一行人说说笑笑,转过小路,进入官道。
才行了数里路,却听得前方一身惨呼,陆游料到必有变故,两人纵马向前,先头队伍停滞不动,一名士兵栽下马去,身首异处。死状甚惨。却见正前方数米处站着一人,一身兽皮缝制的对襟黑袍,胸前一个护身黑铜镜,奇怪的是连身上脸部皆是黑色,头发乱如荒草,手里拿的一把钨铁刀,那刀呈弧形,锋利刃上依然滴着点点鲜血。
陆游心里一惊,寻思道:难道是他?只见那黑衣人哈哈笑道:“大宋皇帝哪里去?长白黑煞神在此恭候很久了!哈哈。”他有意显示内功,声震四野,远远地传了出去,千余名士兵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相顾骇然,尽皆失色。
打头的骑兵将领一声唿哨:六名骑兵手持砍刀冲出本阵砍向黑衣人,那黑衣人一动不动,等到众人奔到离他五六丈时,袖袍挥舞,黑色乌刀闪着白光无声飞出,当头的骑兵躲闪不及,瞬间栽下马来,那刀极快并不见缓慢,斜斜砍下第二名骑兵方旋转着又飞回黑衣人手中。黑衣人人身子向前一冲,侧身让过疾驶而来的奔马,手掌挥出,马上骑兵应声倒地,黑衣人却翻身上了马,也不回头,反手一弹,后方的骑兵虎口一震,长刀飞向半空。就势掌力一吐,众人在后边看得清楚,便见一股黑气自掌心吐出,又瞬间不见,那骑兵翻滚落下马来。却用力扯住马缰绳,一声长嘶,马头直立,黑衣人把刀放入口中衔着,两只手黑气连吐,两名骑手三米开外便栽下马来。
这一切兔起鹘落,只是瞬间,黑衣人便斩杀了六名骑兵。本来一人武功再高,遇到千军万马却也束手无策,是以黑衣人一上来痛下杀手,令敌人心惊胆战,在气势上宋军先就输了!果然宋军阵上一片寂静,个个惊慌失措,那黑衣人端坐马上,刀上点点鲜血滴出,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直如死神一般!
那黑煞神见宋军俱被镇住,大为得意,微笑道:“可还有送死的么?不如乖乖地放下武器,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如何?”陆游转头向康王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二十年前便已是威震关外的杀人魔头!待会我和他缠斗,殿下保护皇上大家骑着马只管跑,不必和他做过多纠缠,造成更大伤亡!这里离城里不过十里地,进了城便安全了,保护皇上要紧。”康王点头称是,道:“将军小心。”葛冲却道:“陆大哥,我来帮你!”陆游道:“不用啦,小兄弟武功不好,留下来反而让我分心!你先走罢!大不了我打不过便跑!”
两腿一夹战马冲了出去,叫道:“黑煞老妖,休要猖狂,陆某人来会会你!”二马交错,陆游刀法迅捷无比,单听叮叮当当,刀剑相撞之声密如连珠,瞬间变便撞了数十声。那老妖“咦”了一声,叫道:“中平刀法!好刀法!”
康王把手一挥,也不去管两人战况如何,千余人马朝前涌去,黑煞老妖被陆游缠住一时竟分不开身,“哈哈”笑声里,一面挥舞他那把乌黑的弯刀,一面左掌接连拍出,离他较近的几名宋兵,吭都未吭,便落下马来,宋兵心惊胆战,远远地绕着他过去了,黑煞老仙却也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人马从身旁涌了过去。
这边陆游却是暗暗叫苦,才不多久,身上已给老妖砍了两刀,刀法已是渐渐散乱。那老妖把乌刀旋转成一片黑光,压得陆游喘不过起来。哈哈冷笑道:“你以为他们逃得了么?本大仙成全你的忠义,心存容让,其实那种昏君,值得你为他们卖命么?”
陆游气喘吁吁道:“荒野蛮人,如何知道‘忠义’二字?”
老妖道:“当真迂腐不堪,且看我的刀法如何?”手腕急抖,乌刀厉声呼啸,速度直快了一倍,狂风骤雨般砍将下来,陆游再也无力进攻,只见老妖一刀快似一刀,且招法怪异,明明向下砍,却忽然横削,明明举刀直架,却直刺过来,诡异之极,不同常理出刀。只得左支右绌,狼狈躲闪。不一会,那老妖刀交左手,叫道:“着。”反背砍了一刀,正砍在陆游肩上。陆游咬牙闷哼了一声,鲜血溅出,仍是不顾命地与他缠斗,只盼康王一行人早点进城。
康王与二帝放马跑了数里路,远远地望见河间府城池高坚,巍然耸立。大喜道:“就要到了,大家快些!”那些步兵也振奋精神,快步前进,只有葛冲担心陆游,落在最后,回头看他是否赶来,却总也不见。正自考虑要不要回去接应陆游。
早有那马快的跑到城门口大叫:“圣驾在此,快快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去。”连喊数声,却只有城门紧闭,不见吊桥放下。但听得城头锣响,数千甲兵全副武装站在城头。领头的飘出一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却是个威风凛凛的‘洪’字,旗下一人,康王却也认得,是张森夜手下的一员大将,叫做洪通的。
康王心下疑虑,恐生他变,跑到城下叫道:“洪将军,我乃康王赵构,现迎接圣驾在此,快快打开城门!”洪通冷笑着昂头不理,康王连叫三声,洪通方摇头道:“殿下说的轻巧!迎接圣驾!放你们进来,满城百姓怎么办?难道你们想让城里数十万百姓和你们悉数灭亡么?金国四太子的数千大军便在你们身后。且回头看看罢!”康王与二帝回头只见远处烟尘弥漫,滚滚而来,追兵只怕眨眼即将杀到。大家顿时慌作一团,秦桧却在一旁对洪通道:“洪将军,快叫张森夜出来说话!”
洪通大笑道:“张森夜太守么?嘿嘿,当初金兀术元帅早就看出河间府太守张森夜三心二意,必是诈降无疑,暗中早就封本将军洪通做太守啦!命本将军监视张森夜,见其有反叛意图,便可将这叛将当场斩杀,你们看看这是谁?”远远自城楼顶扔下一物,正是张森夜的首级,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大家登时心惊,追兵将至,城也进不去,在呆一会必死无疑。便有士兵冲城楼大骂,那洪通却道:“嘿嘿,昨日夜里你们商议的事我可全部知晓啦,一群腐儒而已,救了皇上又如何?能打得过金国吗?能救得了宋国么?”又道:“放眼天下,大金国兵强马壮,所向披靡,良将择主而事,赵家的江山灭亡在即。大家干脆随我一起降了罢!哈哈!哈哈!”
李秋水自人群中冲出,指着洪通骂道:“乱臣贼子,汝身为宋臣,食君之禄,当做忠君之事,且不管敌人强大与否,为人臣子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倘不能挡,唯死而已!卖主求荣之鼠辈,死后有何颜面见汝之列祖列宗!终将受万民唾骂,遗臭万年!”
洪通被骂得哑口无言,大怒道:“弓箭手何在?”无数弓箭手一声吼,张弓搭箭立于城头。洪通便叫:“死到临头,让尔等嘴硬!放箭!”顿时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射了下来,城下躲闪不及的宋兵纷纷惨叫倒地,无数离城墙近的官兵被乱箭活活钉死在地上,死伤甚是惨重。大家只得举着盾牌护卫着二帝和康王向后退却。却见身后烽烟滚滚,追兵已近,走在队伍前面的金兵狰狞面目已是隐约可见。最前面的正是那黑煞老妖。
葛冲不禁大为恐慌:陆游必是凶多吉少,慌乱之中也不再想后果如何,纵马前去拦在老妖马前,叫道:“陆大哥呢?你把他怎么样啦?”黑煞老妖眉头一皱,道:“哪里来的莽撞小子!”挥指轻弹,一道黑气悄无声息急射至葛冲眉间,葛冲只觉头昏目眩,瞬间栽下马来,头插入土里。就听见“啊”一声惊呼,赵平欲待前冲,给康王一把拉住,叫道:“平儿,你干什么?”
这时,尘埃里葛冲轻轻一动,竟然坐了起来,慢慢站直了身体。这次轮到黑煞老妖“咦?”了一声,自思自己这‘黑煞毒雾’可是极少失手,这小子明明一点武功不懂,却没给毒死,可着实透着点古怪。左手抬起,这次黑气更加迅疾也更粗了一些,击中葛冲面门,这次葛冲吭都未吭一声,便仰面倒地。
老妖轻轻挥手,身后数千骑兵当即勒马不动,他则好整以暇,轻轻提缰绳向前走了几步,笑道:“宋朝皇帝还不下马投降,难道当真要我老仙大开杀戒?老仙我慈悲心肠,委实不愿杀光你们······”下面的话生生地吞到肚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葛冲摇摇晃晃地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正文第九回一战惊天下-靖康之役
葛冲睁开眼来,只觉头疼欲裂,突然吓得“啊”地一声惨叫,光线阴暗,黑夜里就看两只狼一样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瞪着自己,见葛冲醒过来,“那狼”哈哈笑道:“醒啦?小子,你当真命大!给我黑煞老仙毒雾连着喷三次还活着你可是头一个!”
葛冲这才注意到自己又坐在一个囚车里,车轮滚滚,仍旧前进不停。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车里漆黑,而黑煞老妖也是一身乌黑,除了那俩只眼睛,当真什么也看不到。摸摸全身好好的都在!却不明白老妖如何没杀了自己,除了头还特别疼痛之外,其实他不知道老妖是想杀他,只是他没死而已。心里害怕不知对方有什么厉害的刑罚来对付自己,嘴上说道:“你······你这恶人!我······我可不怕你!我······男子汉······大丈夫,你要杀便杀!”
黑煞老妖道:“嘿嘿,小子,你百毒不侵是怎么回事?”葛冲道:“我百毒不侵么?我可不知道!”老妖道:“你的福分来啦,本大仙和你缘分不浅,你想不想跟本大仙学习一身纵横天下的武功?”老妖本拟这样一说,这小子便会涕泪交流地跪在自己面前大呼‘师父’。
哪知葛冲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摇头道:“你杀人如麻,害死我陆大哥!我······我不跟你学!”老妖依着以前脾气,违抗者便会一掌打死,现下却生生忍住,摇头道:“陆大哥?是今天和我缠斗那个小子么?被我砍了七八刀,竟然没死,给他逃啦!”
葛冲大喜道:“他逃啦?!这可太好啦!太好啦!”想到陆游没死,一颗心终放了下来。却不知道陆游逃是逃了,可中了老妖的一掌‘黑煞毒雾’,能不能活命就要看造化了。当下问道:“你不骗人么?”老妖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当老仙是什么人?快说!跟不跟老仙学功夫啦?老仙我可不轻易收徒,你如能得老仙一半真传,行走江湖还怕得谁来?”说完便急切地看着葛冲,似乎生恐他会拒绝。
葛冲见识过老妖的惊人武功,当真是匪夷所思,自己若能学成武功,为父母报仇也是容易了许多,只是不明白何以这杀人狂魔干什么要这么好心收自己为徒?莫非又有什么阴谋?欲要不答应,却害怕这老妖要用什么狠毒手段对付自己,只得先敷衍道:“我······我考虑考虑好么?我们的人呢?你······你把他们怎样啦?”却也极怕这老妖恼羞成怒,一掌把自己杀了。
老妖道:“宋朝皇帝么?还有几个人都关起来啦!其他人嘛!嘿嘿。”言下之意,自是全都杀了。葛冲心下一寒,不知道赵平怎么样了。那老妖又道:“老仙今日心情极好,就大发慈悲小让你好好考虑,别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不要想逃,反正逃也逃不掉的,哈哈!”言下已是充满威胁之意。说完径自掀开车帘去了。
葛冲跳出车来并没有金兵阻挡,甚至金兵昂然走过,步伐整齐,都没人来注意他。葛冲注意到和第一次押送相比,这次金兵队伍人数多了数倍不止,黑夜里,影影绰绰绵延数里,单单是骑兵数量就有上千人,想来为防止宋再次抢夺车辆而加大了兵力。
葛冲担心赵平安危,在金兵队伍中穿梭,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位老人在队伍中背对自己佝偻着慢慢行走,却不是李秋水是谁?葛冲快步赶上,扶着老人臂膀惊喜叫道:“李老伯,你好啊?”
李秋水揉揉自己的眼睛,惊喜道:“小朋友,你······你不是死了么?”葛冲笑道:“我命大,死不了的!”李秋水连声道:“好、好、很好!”葛冲问道:“李老伯,赵平好么?她······她没事吧!”声音已然发颤,内心极为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李若水道:“那个小女孩?和康王关在前面的囚车里,二帝也在那里呢,对了还有秦桧秦大人。别的人都······死啦!”声音沉痛,几不可闻,显是非常伤心。
两人一边说着,脚步并不停留,远远地瞧见几辆囚车在不远处移动。葛冲担心赵平,快步跑向囚车,快要接近时,在金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里,却也隐隐听得哭泣声,听得一人劝道:“平儿,你都哭了半天了,休要哭坏了身子!”另有一人劝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平公主不要难过了,康王殿下很担心你!”
葛冲惊喜叫道:“赵平妹妹,赵平妹妹!”走近囚车去掀那布!旁边有金兵卫士喝道:“臭小子,干什么!滚开!”车里赵平叫道:“是葛大哥,你······你没死!”葛冲道:“我好的很,你不要担心!”回头冲那金兵喝道:“我奉黑煞老仙之命前来查看犯人,你胆敢阻拦么?”金兵听到老妖大为害怕,登时不敢出声。葛冲把布掀开,却见铁锁把那囚车门牢牢锁住,赵平自铁栏里伸出手来把葛冲手牢牢握住。
葛冲见她双目红肿,想是担心自己,哭了这许久,满脸的憔悴,心里感动,不知道如何报答这份情意!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道:“你······你好么?”赵平重重点了点头,哭道:“你,没死,这可太好啦!”四目对视良久,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北风呼啸,黄昏时分,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愈下愈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