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镜一手牵着南卿,一手提着糕点盒,往屋里走去。
南卿乖乖的被牵着跟在他身旁,抬头看着他道:“师傅~~”
西镜把手里的糕点盒放在原木桌上,低头看他问道:“你可想学些防身之术?”
南卿一听眼睛有些发亮的问道:“能打赢木婳吗?”
西镜被他问的愣了一下,笑道:“你可是就这点出息了。”
南卿抓紧他的手,问道:“那我学了之后可是能赢过他?”
西镜将他抱起放在椅子上,道:“大概不能。”
南卿一听顿时丧气了,垂头道:“那我不学了。”
西镜在他身旁坐下,斟了茶两杯花茶,一杯放在他面前,另一杯则自己端着吃了一口,道:“当真不学?”
南卿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便吃了个干净,嘟囔着道:“学了也赢不了,还学着干嘛......”
西镜抬手在他脑袋顶上敲了一下,看着他道:“小小年纪好胜心太强不是好事。”
南卿低头不看他,嘴上却小声道:“可是他时常抢我的东西。我讨厌他......”
西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缓声道:“你自己无事时也是爱去招惹他,你当我不知晓。”
南卿一听他这话便抬头想要反驳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要找机会也欺负他一下。可是这样打的注意?”西镜吃着茶看了他一眼道。
南卿低头不在看西镜,道:“......难道不可以吗?”
西镜拿过茶壶给两个杯子添了些茶,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大概也欺负不了他。”
“......”
南卿从椅子上滑下来,上前扑到西镜身上,往他怀里蹭蹭,撒娇道:“师傅抱~~”
西镜放下手里的杯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勾着嘴角道:“多大了还撒娇。”
南卿抱紧他的腰,拼命得往他怀里钻,西镜拿他没办法也只得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捏捏他肉肉的小脸蛋,揉揉他的小手掌,倒是颇为舒坦。
自袖常来他小院子之后的没几天三族便有人先到了,而这人现在正蹲在西镜小院子的房顶上看着他。
那人着一袭艳丽的暗花绣纹华服,黑色长靴,胸前然有族中青龙图案,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墨发修长高束而起,腰间配有冥烟剑。
如说这些便依然不知晓他身份的话,那自脖颈蔓延而上的黑色咒纹乃算是他身份的标志。
天下仅此一份,乃是他当初前往雪空悬洞取蓮霜根时被洞中魍蓮兽所伤,留此印记跟随一生。
烟朔仙尊。
西镜正坐在槐树下吃着茶,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客人打扰了。
只是这客人也不下来,光在这屋顶上蹲着,不言语,也无表情,如若不是与他相识自是觉得这人脑子大抵是有病。
就这般相顾无言的僵持了半个时辰之后,西镜妥协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你便下来罢。休要踩坏了我的屋顶。”
烟朔仙尊听其所言便笑了笑飞身下来,在他对面坐下道:“阿觉,好久不见。”
西镜给他斟了杯茶,道:“休要这般唤我。”
烟硕仙尊端起石桌上的茶吃了一口,笑道:“你何必纠结于一个称呼......我听闻你养了个小娃娃。”
西镜道:“你来不就是为这事吗?”
烟硕仙尊道:“你知我来不全是为这事的。”
西镜问道:“玄武派了贺笑?”
烟硕仙尊点点头,一脸严肃道:“我想他了。”
“......”
西镜见他这般也只得心中默默的替他叹口气。
贺笑是什么人。
玄武大师尊坐下二弟子,为人正直,阳刚,死心眼,虽说这世间喜好男子也不算是什么奇异之事,但是想要他喜欢男子估计打死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烟朔也是个一根筋的,这看上了便是眼睛盯出血也要盯住了。
这么算来也就是个死局罢了。
只望贺笑万万不要喜欢上别人,不然以烟朔的性子只怕要闹出大动静了。
“师傅。”
人还未到声便传来。
当是南卿回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脏兮兮的小身影就从正门跑进来,全身上下满是泥巴污秽,手里还抓着一条挣扎摆动的小草鱼,软糯可爱的脸颊也沾满了灰污污的泥水。
活像一个小泥球。
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满是泥水就往西镜身上扑去。
西镜自是早已习惯他这般,丝毫没躲开的意思,让他扑了个满怀,黑色锦服也沾染了不少泥水,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拉起袖子将他脸上的泥水擦干净,笑着道:“你便是个不知教训的,跑这般快又要摔跤了。”
“师傅~~”南卿往他怀里蹭蹭然后起身提着小草鱼伸到他面前,笑嘻嘻得道:“师傅看,我抓的鱼。”
西镜接过他手里的鱼放在一边,道:“一会儿给你煮汤吃了。可是木婳带你去的?”
南卿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西镜捏捏他满是泥巴的手,笑着问道:“前几天不是还说讨厌他吗?怎的现在又和他一起玩?”
南卿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良久之后才苦恼的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讨厌他,有时候又不讨厌。”
西镜见他这般,便笑了笑,当真是小孩子心性,变得快,忘得快。
西镜看了一眼他脏兮兮的样子,道:“我唤下人给你洗洗吧。”
南卿搂着他道:“不要。我要和师傅一起洗。”
西镜抬手脱了他的外衣,道:“那你便脱光这脏衣服先在这待着罢。”
南卿闻言抬着小手开始脱衣服,可是脱了半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转头一看坐在石桌前正盯着他的烟朔仙尊,吓了一跳,赶紧缩进西镜怀里。
西镜看着他这样子,不禁笑了出来,道:“你这是害羞了?”
南卿趴在他怀里耳朵根有些发红。
西镜摸摸他的脸道:“师傅给你挡着。这湿衣裳贴身上久了该生病的。”
西镜说罢起身挡住烟朔的视线,笑着道:“你且脱罢。”
南卿见状便开始把身上沾满泥水的湿衣裳一件一件脱下来。
烟朔看着西镜的后背,端起石桌上的茶吃了一口,慢悠悠的道:“你倒不怕你师傅看光你的小基基。”
南卿一听这话动作停住了,脸色发红,气嘟嘟的道:“师傅可以看!!”
西镜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憋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捏他嘟嘟的小脸。
烟朔听他这话也是觉得好笑,顿时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可是也看过你师傅的。”
西镜一听这话,立即转头瞪了他一眼,道:“他日贺笑来我这里你休要再过来了。”
烟朔立马陪笑道:“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逗逗他嘛。不必太认真......呵呵......不必太认真。”
西镜伸手帮南卿解开束腰带道:“你别搭理他。”
南卿鼓着脸赌气小声道:“我看过师傅的......”
西镜听他着话手里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拍拍他脸,无奈笑道:“你啊......”
脱得光溜溜之后西镜把他抱起放到斜榻上,拿起放在榻上的棉布毯将他整个裹了一圈......
烟朔看着这师徒相处的关系,心中是颇有吃惊的。
想来这西镜仙尊在四族之中也是颇有威名的,为人向来冷漠,亦不爱关心事世,就算是对他这种关系不错的熟人,态度也是一般,没想到如今对这么一个孩子竟是这般爱护,温柔。
当真是让人称奇。
西镜把他裹好放在身后,便由着他自己玩。
烟朔看着他道:“你和他倒是亲近。”
西镜摸摸南卿的脑袋,道:“稍后你便自行去找袖常,他自会给你安排住处的。”
烟朔起身拍拍衣袖长袍,笑着道:“你即是赶我走,那我便走了。待贺笑到了,我便与他一同前来陪你吃茶。”
西镜亦起身道:“慢走。”
南卿裹着毯子踉跄的站起来,从西镜身后抱住他,然后露出脑袋对烟朔道:“再见。”
烟朔大抵是没想到这孩子还会与他说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迈步上前摸摸他的头发,伸手从怀着掏出一样小盒子递给他,道:“你既唤阿觉一声师傅,那便是我师侄了。师伯来的匆忙不曾带礼物,这小东西便送与你玩耍罢。”
南卿看着那小盒子不吱声也不接东西,直到西镜捏捏他的脸道:“收着罢。”他才伸手接过。
烟朔送完东西便挥挥衣袖离开了。
南卿打开木制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颗硕大明亮的琉璃珠子,照过阳光珠子表面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甚是美丽动人,一看就是产自南海的上等好货。
只是这东西送给孩子难免贵重了些......
西镜正准备接过来看的时候就见一道急速奔来的人影,以飞刀划叶之速夺过南卿手里的珠子,道:“师侄,实在抱歉,师伯拿错了,这个才是给你的。”
说完便塞了一个盒子在南卿手里,随后便迅速离开了。
西镜见他这般慌张便晓得这东西是要赠予何人的,随后摸摸南卿的脑袋,道:“打开罢,你师伯向来是个糊涂的性子。”
南卿把盒子递给西镜道:“师傅开。”
西镜接过盒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孩子怕是觉得一会儿他打开了又给换走了罢。
盒子里装的是一只竹蜻蜓,怕是赶来的路上在民间买的,虽不算贵重,却也是送南卿的好礼物。
西镜取出竹蜻蜓递给南卿,抱起他道:“先去洗了身子我再教你怎么玩。”
南卿握着那蜻蜓颇为稀奇的看着它,问道:“这是什么?”
“竹蜻蜓。”
“竹蜻蜓是什么?”
“你手里握的。”
“哦哦。”
西镜抱着他走到后院浴池,拿过他手里的竹蜻蜓放在一旁的石板上,解开裹在他身上的毯子,便直接把他丢进池中。
如果硬要说南卿这些年什么学的比较好,那便是游水了。
因西镜爱泡浴池里,南卿自然也是和他一起,待的时间多了,吃了几次水也就学会了。
西镜见他在水里游得欢,便逐件褪尽衣衫下到池水里泡着。
算来这世间当真也便只有沐浴泡在温暖的池水里最为舒坦了。
南卿一见他下水便游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胸前不动了。
西镜抬手在水下捏了一下他肉嘟嘟的屁股,笑道:“你这臭毛病倒是改不了,回回沐浴这般粘着我。”
南卿手脚同步像只小青蛙一般的趴在他身上,笑嘻嘻的道:“我就是想和师傅一起。”
西镜见他这般也就由着他了,浇了些水从他头上淋下来,然后伸手拿过池边的角皂给他洗头发。
南卿的头发属于乌黑细软的,摸起来很舒服,这也便是西镜无事爱摸他头发的原因。
南卿乖乖让西镜揉着他的小脑袋,小手伸过去勾了一缕西镜的银发,问道:“为何师傅的头发是白的?”
西镜敲了敲他的小脑袋道:“你便是问我千百遍答案也是一样的。生来便是如此。”
南卿摸摸自己的头发有些苦恼的问道:“那为何我不是?”
西镜浇了些水在他头上笑道:“这个便是师傅也不知。”
南卿道:“......我想与师傅一样。”
西镜给他洗好头发,开始洗身子,道:“你便是这样师傅也很喜欢。”
南卿一听这话便乐呵呵的笑了出来,扑上去搂住西镜,道:“嘻嘻。我也喜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