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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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分歧

    "真庆幸,幸亏你不是我亲生的,你多关心你爸,你就会明白他最在乎的是什么。我信你说的话是真的,可你没想想他只是想让你妈妈活着。如果秦老师还在,你爸可以继续当那个下班打篮球,上班就连台手术,正直又热血的胸外科一把刀,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他急功近利。"林欢一声叹息。

    如果没有那年的相遇,她或许会在爸爸的期许下成为一个大提琴手,或许被妈妈培养成一个画家,但无论哪个,扬叔叔注定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和片段的记忆。

    如果秦老师健在,扬帆可能还是一个下班能去打篮球,上班连台手术,有才华有能力,还有颜值的胸外一把刀。他会是患者信任的大夫,人人信服的专家教授。更不会有人说他不像大夫,像商人。

    但这可能吗?仁合医院见不得光的何至止于此。这里的确是藏污纳垢的存在,这些人却还是受人尊敬的专家,他们掩盖事实,他们至今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做一个纯粹的大夫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陆晨曦经历种种,就是她只知道治病却忘了医学是"人"的学问,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医院也是职场。职场之中对上对下,对待同级别的同事,哪一个都是一门学问。

    人性是复杂的,一个人追求名利,可能因为名利本身,可能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也可能有其他未知的原因。生活是五味杂陈的,扬子轩年轻,阅历少耿直且单纯,可林欢明白,秉持做人的信念、坚守职业道德从来都不那么简单。

    扬帆给她打电话,问她身体如何,姜裴这个面子她是真不想给,爸爸刚因为先锋公司的器材感染耐药菌株,即便先锋公司器材没问题,但对他们公司的观感实在一般。但听扬帆的语气还是想让她过来看看。

    看片室里,她听着陆晨曦故意当着姜裴的面提到先锋在仁合推销吻合器的事,但姜裴应对自如,到是扬帆听了陆晨曦的直言频频扶眼镜,显得十分尴尬。林欢跟着全程当背景,注意到扬帆看了好几眼手表,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扬帆瞒着林欢去见了修敏齐,送到北京的菌株有了初步结果,确实是耐药大肠杆菌新亚型,而调查组也要下来调查了。扬帆想请修敏齐帮忙说说器材是合格的。但修敏齐并没有接茬,而是转问扬帆是不是认识庄恕。

    扬帆来之前,傅博文先来到修敏齐家,劝说修敏齐给庄恕的妈妈一个交代。但修敏齐却不承认他有责任,指责傅博文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称傅博文是不是病情加重,要多吃点药了,走回房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傅博文只能无奈的离开,离开时还碰到了刚来的扬帆,两人相见十分诧异。

    这天扬帆犹豫着和林欢提到了,关于院办成立调查组,调查陆晨曦妈妈程露的病例。

    扬帆低声道:"这次是院务会要调查,毕竟这个超低温治疗手段太特殊了,又不合乎规范。"

    林欢喝着酸奶,听到以后说:"这次院办这些老专家行动力可真强。"

    扬帆点头道:"是啊,患者一直没有苏醒,他们要求调查和质询也能理解。"他看林欢喝完了还给她拿了新的,继续道:"本来陆晨曦提出主动承担责任也能相安无事,可是这个庄恕,又坚持自己来承担,他的治疗方法又相当冒险。"扬帆拿出作工作的基本素养,不说全,但要表达的意思全部带到,做出这个时候他也爱莫能助的状态。

    林欢道:"程阿姨已经从深度昏迷转到中度昏迷,这是很好的开始啊。"

    "可是,能不能醒,也未可知,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院里也是按规定办事,一旦此事传出去,外面会说我们仁合枉顾生命"

    林欢看着扬帆近乎双眼皮,张开重叠,眉心颦起又松开,悠悠道:"老公,你瘦了。"

    扬帆一怔,笑道:"是吗,院里最近忙嘛,还有你,让我操心。"

    林欢却笑不出来,脸色平静道:"傅博文跟我哥承认了当年他和修敏齐做的事。"

    扬帆心里咯噔一下,还道:"是吗?"

    "他想道歉,拿出了当年真实的取药单。他说修敏齐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错事。"她正视他的双眸,"你去找修敏齐做什么?"

    扬帆坦言:"北京的调查组还是要来查,子轩的论文说好听了叫数据,说不好听的就是证据啊,姜总又偏偏这个时候让他父亲到院里来治病,这都不是问题,我让他减少与仁合的合作,可我担心,他倒是不担心啊。"扬帆说着一副无奈的受气包模样,可并没有让老婆脸色变好。

    酸奶被林欢重重的拍在桌上,"所以呢?所以修敏齐给你出什么好主意了?还是你跟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扬帆怒目,可也心虚,道:"他的话有分量啊,他的话调查组一定会酌情考虑。"

    "是啊,他修敏齐如今的荣誉不就是踩着我母亲的尸体得到的,怎么你也要沾一沾这些荣光?"

    扬帆猛然抬头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说那么重的话,"小欢,你知道我没那么狠心!"

    "很快就不一定了。"她说着眼里聚满泪水,"因为低温疗法接受调查,我能理解,我们最痛恨的就是医学造假。我也不担心,我相信程阿姨能醒。但我不能接受你为了一己私欲推波助澜和那种人做交易……我的扬老师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啊,他当初要的是什么?当上这个院长以后,他要做什么,他要进行院内改革,他要提高医护人员福利待遇,他要进行更多的科研项目。可是现在,连姜裴这样懂医的医药公司老总都不信任他的医术了。他法令纹很深,苦笑了一下,"你的扬老师老了,我能怎么办?调查组要来,然后查一查我和先锋公司之前的关系,我职位不保,仁合医院也会陷入舆论之中。"

    "你们还真一心为了仁合,我不听你作报告,我就问你,是不是坚持要让修敏齐帮你?"这一声质问没有改变扬帆的坚持。

    他回答:"是。"

    她抓起桌上的酸奶,想扔到他脸上,还是没忍心,随手抓起遥控器往扬帆身上扔:"滚!"

    扬子轩推门进来看着这个画面,他爸黑着脸离开病房,小欢姐竟然跟他爸吵架了,他来的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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