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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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给予

    “小屁孩,你说什么呢。”余欢“啪”的一声打开电灯,“星空”营造的气氛了无痕迹。

    “你可真不给我面子。”徐谦鹤扒拉两下头发,又敲了一串音符出来,凭着记忆,逐渐流畅,渐入佳境。

    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扇形,得天厚待,他有一副连女孩子都会羡慕的相貌,修长灵活的手指是那么的从容不迫,只是演奏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单纯只是在炫技。

    等他炫够了,余欢走过去,也敲了两下琴键,一根手指头,笨拙的很,没有调子。

    “我教你啊?”徐谦鹤吊儿郎当的捏过她的手,像想表现却又不想太明显的小孩子,余欢被捏疼了,这一慌,当即就掀了他一巴掌,徐谦鹤摸着自己被打疼的手,也不气恼,好脾气的笑说:“躲什么,又不收你学费。”

    他这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倒是像极了他的大哥。

    余欢暗暗心惊,却不露声色,问道:“你可别为难我了,我这十根手指头不听使唤,你弹得都是钢琴曲,学过?”

    “嗯,这家里长大的孩子,多少都得学点,被约束着那个难受劲儿,你是不知道的,我总偷懒,没少挨揍,我大哥学得比我早,也比我弹得好。”

    “是吗?我没听他弹过。”

    “你才来多长时间,我都记不得多少年没听过他弹琴了。从他打算学医以后,我就再没见他玩过球,碰过琴,他可宝贝他那双手了。”他看出了余欢不怎么相信,低声说:“你别看我大哥腿不好,上学时候他可喜欢篮球了。”

    “嗯,是看不出来。”她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车灯照进院子里,染亮了房里的窗,没一会儿楼下就响起了陈伯开门的声音,余欢脚底下挪了挪,又停下,看了徐谦鹤一眼。

    “还装什么,快去吧你。”他蹦到自己的床上去,半边脸都蒙上了棉被,闷声闷气,“我要睡觉了,以后在家里,你和我大哥不用背着我,唉,我可真傻啊,也不知道坏了多少次你俩的好事。”

    余欢已经走到门口,手比合金的门把手还要凉,她想了想,没下楼,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很小的时候,就羡慕班级里那些学乐器,学画画,学舞蹈的同学,每年的联欢会上,她也想给大家表演节目,只是,她什么特长也没有。别说特长了,生活都那么艰难啊,妈妈没走的时候,她连自己的牙刷都没有,都是和妈妈用一个,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已经是个小学生了,应该拥有一支自己的牙刷了。后来到了奶奶家过日子,二叔发工资的时候,二婶才给她买了一支三笑牌牙刷,一块五毛钱,还带一个小塑料盒,她每天早上用完了,就小心的戳在一个空的八宝粥罐子里,晾干。

    这样的窘迫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高考那年的冬天,一连下了几场雪,冷得呵一口气都能结冰,她想买一件羽绒服来穿,却不知道该跟谁说,就在校服里面套了很多件衣服。仔细一想,真是什么寒酸事都干过,自己能赚到钱之后,她常常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人,想着他们是否也困顿于生活,工作,和逐渐变老的自己。

    徐谦修特意赶回来吃晚饭,结果一个人也没见着,自己在餐厅吃的没滋没味。吃完饭,他在书房处理了些第二天开会要用的文件,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可他的心却越来越静不下来了,他这么喜静的一个人,竟然耐不住安静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上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余欢房间门口,她已经睡了,可睡得不好,一开门,就翻了个身,怕吵着她,他一反手,将手杖收在了背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没进被里,而是连人带被一起圈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才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太对,抵在他领口的小脑袋瓜子潮乎乎的,还有点热。

    他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摸摸她的手,掌心里也是一片湿热,再摸摸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问:“余欢,你怎么了?”

    被他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时候,余欢就已经迷迷糊糊的醒了,只是身上难受,说不动话,尤其他一碰,和过电似的疼。“你快饶了我吧,别折腾我了,我浑身都疼。”她嗓子哑的快要说不出话。

    “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折腾你。”

    余欢在他怀里打了个冷战,“从哪儿学的肉麻话,恶心死了。”

    “你先躺好,我去给你找药。”见她是真的难受,徐谦修也不逗她了,这就起身去倒水找医药箱。

    她是不爱吞药片的,尤其是那种没有糖衣的白药片,卡到嗓子苦的要命,他就将药片掰成小半,把胶囊倒空,再装进胶囊里喂给她吃。

    起来吃了个药,睡意都散了,俩人就摸着黑说话,徐谦修和衣靠在床头,拿被子把余欢卷成了个筒,像抱了个老北京鸡肉卷。

    “谦鹤他,好像知道了。”她把谦鹤回来跟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让他分析。

    徐谦修一听,不以为意,“他早晚要知道,你也早晚要适应。”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扳过她的脸来,问:“你不会是让他给吓病的吧。”

    余欢没吱声,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身上的汗也一波跟着一波,他揉揉她的头发,按在自己肩膀上,柔声说:“不用怕,余欢,你不用怕,你不用在乎任何人,何况,我从来没跟他争过什么,这次也算不上抢他的,你喜欢我,我能感觉得到,在重生后面的别墅里,你在我身边儿一躺下,我就知道了。”

    “别自作多情了,我那时紧张的要死,就想着让自己快别哆嗦了,你还能看出爱慕之情来?”

    “我这里是感觉到的。”他攥着她的小手敲敲自己的心窝。

    余欢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个事情,我正想和你商量,谦鹤落下的课基本都跟上了,我想……我没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

    “不教了?那你怎么肯要我的钱。”

    “你只是想给我钱吗?”余欢问。

    徐谦修仔细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说:“人你要吗?钱和人都想给你。”

    余欢低笑着骂他不正经,笑够了,说:“我很快要考工作了,不想太分心,这也是一方面原因,等我考上了,分配了学校,我就挣钱了,是那种正经的工资哦。”

    徐谦修把怀里的人紧了紧,商量道:“那就再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吧,就到你领到薪水,嗯?”

    “好困哦,你好啰嗦……”刚刚吃的药药效已经发作,催眠效果良好,加上出了太多汗,人也虚脱,余欢咕哝了一句,眼皮一沉,就合上了。

    怀里没了动静,徐谦修不甘心的捏起她的下巴,对着那张倔强的小嘴亲了又亲,还是没反应,他缓缓的叹了口气,认命的为自己也搭上一角被子,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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