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站在骑士营的高台上,路西菲尔站在她的身边,骑士们聚集在校场上以极为敬仰的目光仰望着他们的陛下。
当披着斗篷的白发少年突然窜出来的时候现场陷入了一片慌乱,和在王城的那次不同,洛没有用魔法阻挡他人的行动,骑士们惊慌着想涌上高台,第九骑士团的骑士尚且能勉强听从他们副团长的命令,而第三十一骑士团的大多数骑士已经陷入了慌乱之中,直到他们团长拔出剑狠狠的把率先跳上来的几人踢了下去。
骑士们终于勉强冷静下来,手按在武器上看着高台上几人的对峙。
兰斯挡在了莉莉丝面前,将较小的陛下遮的密不透风,瑞利终于在骑士冷静下来后爬上了高台警惕的站在路西菲尔身旁,路西菲尔转过身冰冷的注视着从另一端跳上高台的少年。
魔法元素在空中凝结,寒冰的匕首出现在少年的手里。
“我想我并没有忘记你之前说的话。”路西菲尔露出得体的笑容,只是他的眼中并没有半分笑意。
“我也没忘。”少年回答道。
“只是如今我得到的信息让我不得不改变主意,路西菲尔团长。”洛放缓了语调:“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都在执着于向莉莉丝·罗博切斯特复仇,眼见并非真实,她真的无辜吗?”
少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经轻盈的冲了出去,路西菲尔却早已看清他的意图先他一步在莉莉丝女王身前挡住了他。长剑于匕首相碰却并未发出兵刃相接的声响,冰霜顺着长剑与匕首相接的地方弥漫过来,路西菲尔向后收剑然后向少年的脖颈袭取。不知来自何处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少年身体向一切掠去轻描淡写的避开了攻击。
“团长大人我可以还你一个真相。”少年站在银发骑士两步远的距离,匕首迅速消失,少年向忠诚的骑士伸出手,向他发出了邀请。
“可我已经知晓了真相。”剑平贴到少年手上,路西菲尔毫不留情的拒绝。
“可你真的知晓全部吗?”少年看着路西菲尔的眼睛,绿宝石对上晴空,墨绿和清澈无比的蓝,路西菲尔在一瞬间以为自己透过少年的眸子看到了绝望骑士那如海般的眼睛。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极为接近,路西菲尔能感受到面前人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少年的眸子里没有映出路西菲尔的身影然而路西菲尔却从中看到了路德维希。
“你所得知那些事情的途径不过是痛苦的缩影,你并不知道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白发少年贴近了骑士,他说出的话让路西菲尔遍体发寒。
“如果你知道全部的真相,全部的真相,那么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不可能不知道我会是谁。”
“你是谁……洛,你是谁?”路西菲尔蓦然发现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把问题说了出来。
“凡伊·施韦尼茨。”洛直起身子和银发的骑士拉开了些许的距离,他的声音低低的回响在路西菲尔耳边,他们的姿态在他人看来是极为的亲密。
“如果你真的全部知晓,你不会不知道我是凡伊·施韦尼茨而不是为复仇而生的洛·路德维亚,更不可能不会不知道我是绝望骑士最为敬仰的人,他的老师的弟弟。”
“路西菲尔,五年前绝望骑士从黑暗阵营脱离来到这里为我的姐姐复仇,即便绝望他并不喜欢我但他绝对不可能会把我归到无关紧要的人里面。路西菲尔若你真的知道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会把我认出来了,毕竟我和那位传说中的黑暗阵营被传唱的圣者,我的姐姐相貌完全一样啊。”
“路西菲尔团长,你还以为你已经全部知晓一切了吗。”
剑风划破了暧昧的气息,洛向后跳去,几下就拉远了距离。
“团长大人,你还要誓死守卫你的公主吗?”
路西菲尔用剑代替了他的回答。
“真忠诚啊。”躲过攻击后,少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随后他向围墙跃去,很快消失不见。
黑色的斗篷在空中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摆动,像极了数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没有下达命令骑士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焦急地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骑士,路西菲尔的身体晃了晃,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在土堆成的高台上扬起了尘土。
“团长!”
“菲尔哥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路西菲尔勉强稳住了身体,他向向他奔来的女王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陛下,在迷雾森林这一次事情了结后,请,”路西菲尔慢慢垂下眸子:“请允许我回王城。”
红色的液体顺着光滑的玻璃制品滑下落入了那淡色的唇中,喉头上下起伏那些液体被少年尽数咽了下去。
灼热很快从身体升腾上来,摧枯拉朽般在体内撕扯着每一寸肌肉,少年只是静静地坐着对身体上发生的疼痛浑然不觉,疼痛同时也代表着活着,若连疼痛也感知不到,那边已经是死亡的时刻。
疼痛即使活着。路德维希一次又一次的笑着饮下这些如血液般暗红的药剂,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活着的感觉。
用最深沉的绝望和无尽的怨念制成的药剂,令无数人避之不及的毒鸠对于他却是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必需品。
在骑士营和路西菲尔谈判后洛就把自己关在了临时找到的小屋里,所幸因为这次异动来往的商人并不少让他能找到足够的材料。可能真的是因为天生的魔力的缘故,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但他最终还是熬制出了这种药剂。
除了让人感到无尽痛苦外再无任何作用的药剂。
失乐在黑暗阵营里还有药剂师这一身份,为了审讯拷问的药剂在那里自然是不可缺少的,而路德维希不幸的就是那个试药人。
坩埚里还有不少药剂,洛又盛了些出来,柔顺的液体流淌在唇舌间,小巧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滑动着,少年缓慢的啜饮着,血色慢慢将他淡色的唇染上色彩。
第二杯药剂喝完,少年抿去唇上的艳丽,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再多已经不行了。亲手将这份药剂制作出来他无比清楚这份药剂对生物的伤害,毕竟这份药剂的研发初中是无比的毒。哪怕洛不在乎,他的身体也似乎没有不适,但洛还是及时止住了,在事情了解前他不希望有任何的不妥存在。
白色的袍子被随意扔在一旁,黑色的斗篷挂在小屋里唯一一件家具上,洛取下斗篷一点点把他叠好,阳光透过老旧屋顶的缝隙洒下来,阳光温柔的拥抱着少年,少年白色的发披上了和煦的暖黄。小心的把斗篷收好,将坩埚掩盖起来,少年拿起被扔在一旁的袍子随意披在身上,然后靠着墙壁陷入了深眠。
“哟,这不是差点成为圣骑士的传说骑士路西菲尔大人么,路西菲尔大人竟然这么亲力亲为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骑士们跟着路西菲尔巡视的时候两个穿着闪亮的铠甲的骑士拦住了他们,他们故意加重了咬字的字眼,露出了讥笑。
迷雾森林的异动和黑魔法有关,这件事路西菲尔已经汇报了上去,虽然路西菲尔所提供情报的对象是辰星帝国,然而这段时间进出迷雾森林的人来自中央大陆各个地方,将这件事带出去自然不算什么。
教廷一向不允许一切污秽和邪恶存在,但目前关于这次异动众说纷纭,人们还是更加倾向于是当年给迷雾森林的封印松动了,这次异动是辰星帝国看守不当,失职所造成的。就目前而言迷雾森林的异动并没有带来什么大的损害,所以圣廷这次派人来主要是来了解信息明确事态的。只不过这次他们派来的带队的两名圣骑士看来是在圣廷里呆的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对待前辈最基本的礼仪以及这次出来忘了带脑子。
路西菲尔身后的亲兵在同一瞬间将手按到了腰侧的剑上,拔剑的动作却被路西菲尔抬手制止了。路西菲尔沉默着带着身后的人向一旁避让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算你识相。”一名圣骑士得意洋洋:“我之前还想着银色骑士怎么不见了,果不其然躲在不知在哪里的角落成了个怂包。”
“哎这怎么够,你以为光让路就算完了吗,直到我们是谁么,我们可是来自烈日帝国王都的圣骑士!我们舍脸来你们这个破地方,怎么连点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所谓的团长大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们已经给你们面子让路了,你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想怎样!”身后的亲兵已经涨红了脸,要不是被路西菲尔身后的两位骑士按着估计已经扑了上去。
圣骑士瞥了眼他们的铠甲露出更为不屑的目光:“连骑士之名都没有的家伙,难怪一点人话都听不懂,怎么做,当然是让你们这个小国的所谓的骑士跪下来迎接我们了,哈哈哈哈……”
似乎觉得有些过了,另一位骑士拉了同伴一下,目光却仍然是不屑,两人带着队向迷雾森林的方向走去。
路西菲尔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离开。
“团长!”骑士们都气红了脸:“你为什么——”
“随他们说去吧。”路西菲尔打断了他们的质问,他交代了几句就扔下骑士们自己回了骑士营,把队友们的不甘的质问扔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