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天看着已经熟睡的苏驿,那张苍白的脸庞,不由得回忆起这八年来与苏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因为苏驿的未来问题,他们之间有过激烈的争执,可无论如何吵闹,两个人都不会产生任何的隔阂,眨眼间就会化解的那种亲情。
人往往会在某个刻骨铭心的经历之后,才会真正成熟,苏驿就是如此。
“是该放手了。”
程云天知道苏驿本性善良,经过自己多年的教导,只是偶尔的叛逆,未来必定走上正途。今日苏驿的决定,这也是让程云天感到欣慰之处。他觉得以后苏驿不管如何打算,他都会百分之百的支持。
思虑良久,程云天站起身,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云天不知道,在他早年因战争留下的老伤以及年迈而衰竭的器官,也随新伤一起被苏驿治愈了,如同给他换了一副新内脏器官。虽然他不能透视身体,但那从内至外散发的活力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那原本的手术刀口,已经如岁月加上了快进键,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程云天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从未有过的顺畅。
痛快的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对襟儿马褂,叫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贴身警卫。
“小刘,去酒店的餐厅定些吃的。我看看。。。”程云天心情大好的拿着菜单,“这个牛排,海鲜。。。全部要。。。呃。。。”程云天估算了一下以前苏驿消耗能量过后的表现,继续说道,“都要八人份,两个小时后送来。”
“是,首长。那菜粥,也要一份吧?”
警卫小刘没有理会八人份的概念,只以为首长还有几个客人,试探的说道。
“不要不要!”程云天连忙摆手,“那玩意吃了二十多天,看见我就想吐。”
“对了,跟苏驿一起来的那两个小子在哪呢?”
小刘出门之前,程云天问到。
“苏驿在隔壁开了个房间,他们俩在那等着呢。”
“嗯,让那个叫许飞的过来。”
小刘应声后关门离去。
“首长好!我是西南军区特种大队第三小队许飞。”
许飞进门首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过来坐下。”程云天招了招手,自己却站了起来,“首先,对于你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苏驿,我要表示感谢,你不仅救了苏驿,还救了我。谢谢!”
程云天朝向许飞深深的鞠了一躬。
许飞见状大惊失色,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跳到一边,让开了程云天的大礼。“首长,您。。。您别这样,我受不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飞也是极其聪明的人,他知道当时他的脚踝骨折多么严重,而苏驿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让他的疼痛消失,他明白这是苏驿的手段。在苏驿告知他的异能之后,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刚刚进门之后,许飞有意无意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苏驿,那脸色,跟治疗他脚伤之后一摸一样。加上苏驿急匆匆的从景栋赶到曼德勒,是有他关心的人受伤。此刻眼前的程云天中气十足,精神焕发,许飞稍加思索,就知道这房间之内发生过什么。
但许飞纠结的一点在于,程云天口中的“也救了我”,他若对此有疑问,他怕因此触犯了什么忌讳,若他不问,选择忽视,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嫌疑。
“这一拜,你受的起。来吧,过来坐下,跟我说说细节。”
在许飞大脑飞快转动时,程云天朝他招了招手,他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来我想多了。”
许飞坐下摆正姿态,认真的汇报起来。
从接到命令,曼德勒机场接到苏驿开始,一直到今天回到曼德勒为止,许飞毫无遗漏的仔细说了一遍。
“全部就是这样,首长。”
“嗯,很好。但是好像你缺了点什么?在禁地谷口,你和你的队员一起回归大部队,一直到找苏驿。这中间为什么没有说?你不知道苏驿当时一个人面对着十个异能人吗?”
程云天挑了挑眉毛,不紧不慢的询问。
关于许飞刚刚汇报过的细节,大部分都与特种小队的吕文林队长所说一致。只不过在禁地谷口,包括陈大壮在内五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苏驿的命令。许飞的汇报中唯独缺了这一部分。
“异能人?”
许飞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因为此刻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对。你知道什么是异能人吗?”
程云天面无表情的继续追问,一双毒辣的眼睛紧紧盯着许飞的脸。
许飞暗暗叫苦,但早已下定决心的他,此刻没有一丝慌乱,毫无闪躲的直视程云天。
“就是有异于常人能力的人吧?电影里有,我虽然没看过电影,但常听战友们闲聊。”
“那么苏驿说对面有十个异能人的时候,你什么反应呢?这部分,我也需要听到细节。”
程云天紧追不舍,步步逼问。
“这个,不是我不老实汇报,而是那个部分,我断片儿了。据专家说,我是精神高度紧张,和把苏驿一个人留下的愧疚,综合情况造成的短暂失忆。所以那时候发生过什么,谁说了什么话,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许飞一脸的诚恳,就差拍胸脯向组织保证了。
“哼,什么专家?苏驿说的吧?”
程云天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许飞咧嘴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又正了正自己的坐姿。
“好吧,这我不问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违抗军令,私自回去找苏驿呢?你不知道这罪责有多严重吗?”
听到程云天的质问,许飞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这一点,他自知难逃罪责,但跟苏驿的性命比起来,却又微乎其微。
“当时我们看到了九个毒贩的尸体,就差一个,我相信苏驿肯定能解决。他这么久没出来,也许是受伤了,在某个地方等我们去救他。那种恶劣的环境,一个健康的人都很难走出来。何况一个受伤的人?如果我选择忽视,那我后半生绝对不会好过。事已至此,您放心,我不会逃,按军法处置,我没有怨言。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许飞说的坦然,丝毫没有悔意。
程云天暗自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抛出了主题。
“关于苏驿这个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许飞顺口答道,“苏驿,呃。。。段昱是化名。看上去二十左右,其实才十六岁。家在京城,父母在国外,大学老师。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至于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没说。”
程云天歪了歪嘴,按耐住性子,继续问道:“还有呢?”
“差不多就这些了,除去我看不到他的二十二天,我们总共才认识七天。根本没说几句话,就这些还是在禁地里,无聊的时候说起来的。”
程云天眼见许飞不上道,干脆直接了当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苏驿有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你觉得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许飞翻着白眼,似在回忆,“有有,他特别的自恋。总说自己多么多么的优秀,万花丛中一点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男女老少通吃。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这种人。这一点,我许飞没服过什么人,他算一个。”
“你。。。”程云天想发作,却找不到借口。他觉得许飞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他本就是跟苏驿一样嘴贫的人。
“那么,崖山村三十八个人是如何暴毙的,苏驿是如何知道后面的追兵多少人,精确距离的,他是怎样干掉那十个异能人的,还有,他怎么会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的脚踝怎么会那么快痊愈的。这些,你没有疑问?你不好奇?”
程云天几乎是直接问了出来,他倒要看看许飞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