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海拉这招用的很好。
她命令史吉可选出一个有恋人在场的美丽姑娘而不是一个铁骨铮铮的阿斯加德勇士。
原因在荷马写的《伊利亚特》里
--比所有事情都重要的
--一是爱情,二是战争
痴情的小伙子快要站出来了!
然而他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丽爱人在他站出来之前选择了自救。
嗯,相当错误的自救。
“小姐,我不知道,请您救救我!”
当时林瑶兮的脸色就不好了。
其实如今阿斯加德先王已逝,海拉还未来得及加冕,王位空虚,林瑶兮此次来并不算是正宗的外国使臣。
但就算真正的外国使臣,像审问这种国家内务,根本不该他们插嘴。
而白金姑娘之所以向林瑶兮求情,是完全把林家嫡系三女林瑶兮当成了海拉的禁脔。
海拉的嘴角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林三少漂亮的眼睛斜斜地扫向她,冷笑道:“很好笑?啊?!”
身为东方神的林瑶兮眼珠颜色比小时候还要浅,近乎半透明,像尼福尔海姆冰原上最精明的雪狼,直直看过来的时候,有种高傲又透彻的意味。
海拉真是爱死了林瑶兮高傲又矜贵的架子。
死亡女神向完全忘了自己要让新任行刑官练手的初衷,她笑眯眯地向史吉可挥了挥手,示意他后退,随后几根黑刺同时刺穿了白金姑娘的四肢。
梨花带雨瞬间变成嚎啕大哭。
骨折声清脆可闻。
鲜血如浪如潮,碎肉随处可见。
等等,我们还要给小孩子看呢!这么血腥暴力是过不了审查关的!
--那年,史吉可偏了偏头,默默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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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史吉可并不知道,在离他们水平距离不算远的西伯利亚,一个男人正疲惫地瘫坐在地上,身边是红蓝白三色的振金盾牌。
他同样不知道,
这个男人的伟大,
毫不亚于索尔于九界,
史蒂夫于美利坚。
林荠青知道。
方才发生的事林荠青大抵都能猜到,斯塔克此刻的心情,她很明白。
林荠青坐在云端里,与身处华盛顿的米迦勒通话。
“还没谈通吗?”米迦勒问道。
林荠青说:“他没空。”
“奥丁森说的对,”大天使长带着长辈的慈爱(大雾)调侃道,“斯塔克果然卓越过人,竟然能让都指挥使等。”
“对了,梅丹佐说斯塔克和罗杰斯在为一张条约争执,是因为冬日战士吗?”
“哦,他们好像是情敌。”林荠青轻飘飘地回答。
“……啊?”大天使长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这个关系略复杂啊,看来斯塔克很长时间会没空了。你打算怎么办?”现在的天堂向来是凡人自己能解决的事绝对不掺和。
手指划过寒冬的晚霞,林荠青意味深长地道:“不怎么办,他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对面沉默一下,米迦勒才啧啧有声地说,“泽莫是可是受了你的指引才与路西法签下契约搞出这么多事儿。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你刚才示意我不要说这事儿了。”
“你想的有点多。”林荠青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落在身上的雪花。
她本可以撑起结界,现在确实更愿像一个凡人一样体会寒冷。
“不管怎么样,现在难道不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吗?”
没有回答他的话,林荠青虚眯起秀美的双眼,却捡了一桩毫不相干的事说:“你知道么,中国的明朝有个万人之上的位子,会有无数帝国最优秀的天才为了它进行角逐,期间会死很多人,只有最后活下来的,才能坐上那个位子,才是帝国最狡诈,最杰出的天才,他将带来盛世繁华。”
米迦勒用一种不明觉厉地口吻问:“所以?”
“没有黑暗,也不会存在光明。”说完,她便挂了电话,走入了刚开的传送门。
她到的时候,斯塔克仍在那里,兴许是体力消耗太大。
林荠青看着他团成一团的侧影,忽然想到了一个母亲对自己讲的故事。
小野猫受了伤,不闹也不叫唤,只会自己一个默默躲起来,躲到角落里安静地舔伤口。
那时候,林荠青问,如果有人看到了它呢?
林家当时的大少夫人笑了笑,它不会理会的。
那……如果问它疼不疼呢?林家的小公主说。
林母很认真地回答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它会崩溃地哭出来。”
心是这世上最复杂最娇贵的东西,心受了伤,无药可治。
倘若林荠青再晚些出现,兴许她见到的就是完全剔除掉了软肋、用冷漠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托尼斯搭克,可她恰恰出现在这个时机,这个只剜去了伤口留下空荡荡的一块地方还没填补的时机。
又偏偏是林荠青。
听到脚步声走近的时候,托尼抬起头,起初他还以为是泽莫。
可紧接着他看见林荠青静静站在他面前,温和地注视着自己。
“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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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没有喝咖啡,东方天界的圣物散发出的灵力已经把他的身体调得很好了,托尼倒头就睡,他没有做噩梦,甚至一夜无梦。
醒来的托尼斯塔克头脑清醒,摘下扳指向地上砸去。
扳指没有落在地上,它被灵力托住,回到从虚无中走出的少女手里。
“林荠青。”托尼说。
托尼斯塔克在说中文。
他说的很慢,也不标准,但很认真,也很努力地想把音发准。
林荠青抬眼看他,眼里像是渗透着日光的清泉,给托尼斯塔克一种自己被对方深深的专注且温柔地凝视着的错觉。
“我在。”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说的是中文,贾维斯翻译过来的英语冰冷硌人,但托尼只听着林荠青的声音就能想象到这个中文词汇的真正韵味和她本人一样美好。
托尼说:“我要去接彼得,现在航班快到了。”
“把钢铁盔甲穿上吧,”林荠青说,“传送门大部分是时间裂缝,人的肉体受不了那里的高压。”
“索尔跟我说,”托尼穿上盔甲后却没有带上面罩,他焦糖色的大眼睛也没有看向林荠青,“你曾经在一天之内屠杀了一个人口上万的种族。”
索尔还跟他说了很多,他说,神都长得好,虽然林家是非常好,但托尼你不能被他们的外表骗了。
他说,林荠青挑起三界战火,篡得无上权威,只能说明她心机深不可测,手段狠辣冷厉。
你想,托尼,索尔说,一个神,只为了一己私欲,就能使三界生灵涂炭,权力更相交替,这需要多大的野心?
一个人有野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人还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
平民百姓,普通众神,也许已经淡忘,但三百年前,那场牵扯三界的大战,那新神所展现的前所未有的残暴狠戾却令多个位面的上古神祇心有余悸,刻骨铭心。
“是,”她颔首。
她向他伸出沾满了无数人,或神,鲜血的手。
可那只手形状极美,戴着白手套,上面还挂了些细碎的银链子。
“走吧。”她说,“闭上眼。”
托尼没有愣一会儿,也没有怔怔地看林荠青,甚至没有沉默。
他应声握住少女的手,那个残暴尊贵的都指挥使殿下。
华夏位面曾经的噩梦,如今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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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我建议您轻点儿。mrs.lin的手已经被你捏红了。”
“shut up,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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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荠青。”托尼说,这次比上次好的多,才在人群中叫住了林荠青。
“什么事?”林荠青站住脚步,压了压帽檐,回头看他。
“抱歉,”托尼说,男人焦糖色眸子专注地看着神,那里面的复杂挣扎,压抑着极致痛苦,“我不能……”
那是过往深沉的黑暗,是漫长的流浪中让人无所遁形的寂寞。
“没关系,”林荠青回答,这一声话语更像轻叹,缓慢的语调透着温柔,“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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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荠青基本什么都告诉托尼了,唯有一点。
其实和人界出国要签照一样,位面间的神族来往是需要天界最高层决策处全票通过才被允许。
像林荠青这样的,本来是压根儿不可能出自个位面的。
就算米迦勒乐意,还有元老院呢,老家伙们对待林荠青一律是“无条件反对”。
事实上,林荠青在托尼还是“死亡商人”的时候就盯上了他,呸,是欣赏,于是都指挥使大人意味深长地告诉了大天使长一句话:“观点争斗是假的,方向争斗也是假的,只有权利争斗才是真的。”
于是米迦勒懂了,于是赶在内战前将元老院强行夺权,于是林荠青见到了斯塔克先生。
“干嘛非要斯塔克不可?”米迦勒对托尼斯搭克的人格缺陷略有耳闻,活了几十万年的大天使好心想提醒年轻的帝王:“他成为钢铁侠不过就是靠脑子,世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天才。”
“不,”林荠青说,“是他的心和灵魂。”
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