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拥住的一瞬，晚顾抬起手。
却在听到他的问话时，手一顿。
想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抵在他胸前，将他微微推开一点。
她审视地看着他。
“怎么？”戚云中低头看下来。
他……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从雪山下来后，即使她的名气与日俱增，隐藏任务的进度却始终停留在15%。
而她距离被抹杀的时间，却一点一滴的流逝。
三年……
她已经没有三年了。
对面的人伸手，抚过她嘴角，想说什么。
但晚顾没有给他机会，转头，走开。
“知道我在躲你，你还来？”拂去万千情思，她声音轻飘地道。
戚云中立刻两步跟上，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听天文台说今天有天琴座流星雨，就无论如何，都想要和你一起看。”
他一路紧跟着，在她开门时，就贴着她后背站着。门一开，他抢先一步进门。
……生怕她会不让他进去一样。
然后，他自己很理所当然地一路走去厨房，边走边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还抽空回头问：“饿了没有？”
明明是他饿了吧。
而且……
“……你觉得你能做什么？”晚顾环抱着手，站定在门口，看着戚云中。
她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的“厨艺”。
但对方倒是很有自信的样子，熟门熟路的走到冰箱前：“我会煎蛋。”
这个选择……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晚顾看这样子，也是撵不走他了。
低叹叹气，她也终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自己去一边酒柜，倒了一杯红酒。
就着点功夫，身后料理台，已经传来一阵不是很美妙的声音。
晚顾走过去，看到戚云中正皱眉盯着锅里。然后，他叹叹气，抬起锅，走到垃圾桶，倒掉。
他又皱眉看了垃圾桶一小会儿，跟在缅怀他失败的煎蛋一样，神色难过得还挺真挚。
然后，他打开手机，又把厨师发过来的制作流程过一遍。
这时，他也看到了站在对面，一脸好笑的白晚顾。
忽然，戚云中有点毫无道理的心虚。他一手藏起手机，一手指着旁边吧台：“你去等着吃就好了。”
说完，他跟掩饰什么一样，急急转身。却不料手肘挂到煎锅把手，刹那间，把锅连同摆在旁边的一盒鸡蛋，都打翻了。
好好的料理台，没两分钟就给他弄得乱七八糟。
但，戚云中愣是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也没有急忙去收拾残局，反而一脸镇定地转过来，用身体挡在磕破的鸡蛋前面，神色严肃地，继续支使开对面的人：
“煎蛋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那边等着吧。”
晚顾摇头。
她走到吧台，放下酒杯。
回过身，看到戚云中正把台面上的鸡蛋和锅，一起扫到垃圾桶里。
然后打开冰箱，拿了一盒新鸡蛋，又重新取下一只煎锅。
有点小心翼翼又苦大仇深地，打开鸡蛋盒。
晚顾慢慢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着他，贴着他的背：
“别急。”
他整个人停住，不敢稍动。
“我教你。”她在他耳边说。
“……嗯。”半晌，戚云中把手放在她手背上，低低地应了一声。
最终，晚餐也只有煎蛋是他们自己做的，剩下的都叫了酒店送上。
用过晚餐，两个人移到阳台，席地而坐，等着流星雨。
晚顾摇着红酒，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戚云中讲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其中不乏他对自己父亲的崇拜之意。然后，他说到了自己母亲。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都不怎么记得她。”
说完这句，戚云中停下来，打量身边的人。
对方……完全没反应。
戚云中顿顿，又道：
“我就是在戚家老宅长大的，那里很漂亮。”
对方还是轻啜着红酒，懒洋洋地看着月色。
就是不接招。
戚云中有些挫败：“晚顾……”
“嗯。”她终于肯低头，看他一眼。
她的两颊，带着一点熟热的红晕。散乱的眼神，有些微醉。
“你过来。”她坐起身，对他招招手。
戚云中立刻凑过去。
她拉着他坐下，摆弄成她想要的姿势，然后，把头枕在他腿上，躺下。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熨叹。
戚云中伸手，顿顿。最后有些畏缩地，把手缓慢地贴在她额侧的头发上。
在周围温柔的静谧包裹中，两人沉默片刻。
“我爸爸在学术上也是很厉害的人，但是我就随我妈……”
晚顾低低的开口，说起了自己父母之间的恋爱故事。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听烦了，后来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其实都记得。
她闭上眼，似乎还能看到父母一人一边，牵着她的手，去公园遛她的日子。
醉意熏人，染湿她的眼角。
晚顾在他的腿上，说着一些旧日时光，沉沉入眠。
戚云中小心地为她披上薄毯子，拨开她的额发。
他看着她的面庞，心底柔情涌动，到最后，竟然全是酸楚。
她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听他说，他到底有多爱她。
她接受他抱着她入睡，却在另外一些地方坚定的拒绝他。他能感到，他已经很贴近她的心，但她却不肯给他真正进入的权利。
迟到的流星雨，终于划过夜空。
戚云中一个人，在漫天流星中，抱着怀里的，他一生唯一的珍宝，默默祈愿。
流星闪耀划过，似乎在同情的回应他。
最后，戚云中抱起已经熟睡的人，放在床上。
他半跪在床边，手指划过她的眼角，拨开她的碎发，却久久舍不得起身——
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1
怎么能看够，你沉寂了我一生时光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