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订阅率不达标, 请自行补足章节,或耐心等待72小时 音乐治疗对受助人从来没有音乐基础的要求, 任何人都可以。这次的体验圈定在儿科领域, 教室里提供给体验者的便是铁板琴、鼓、梆子、摇铃、沙球等奥尔夫乐器,多用于儿童音乐治疗中的幼教乐器。
而对乐器的挑选和下意识的敲击方式, 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使用者的心理, 助于治疗师进行初步评估。
娄迩今天作为蒙教授的副手,带着乔瑾、乔瑜、袁满和几个骨干学生下场去给众人解答疑问。
也是在这过程中,娄迩发现季新成的存在。
季新成坐在窗边的位置, 倾斜穿透过玻璃的阳光在他左侧肩膀落半块光斑,充足的光源映得他眉眼格外清晰, 将他的脸部线条渲染得柔和。
他的表情十分专注, 似乎对每样乐器都有兴趣,放下打棒后拿起响板又指着鱼蛙, 两片嘴唇翕动, 半侧头咨询一旁的乔瑾。
乔瑾好像被问住, 转头找娄迩,招了招手。
季新成随之望过来。
蓦地,娄迩与他的目光在空气中寂寂相对。
有点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漫上来。
娄迩呼了口气压下,举步上前:“怎么了?”
“你们认识的吧?”乔瑾抬手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你说他和丁姮是葭葭住院时的医生?”
“嗯。”娄迩点头, 然后朝季新成微笑:“季医生, 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好, 娄女士。”季新成温和又疏离, 看回乔瑾道,“不算认识,我之前只知道娄女士是我一位患儿的家长。”
乔瑾听言向他介绍:“我们团队的负责人,在美国专门攻读音乐治疗,在国外也有长期的治疗经验,她最关注儿童领域,你的问题她应该能解答。”
把人交出去,乔瑾便走去其他地方。
忽略独留他们两人后的尴尬,娄迩自若接替过乔瑾的工作:“季医生有什么问题?”
“据我所知,娄女士原本在加拿大皇家音乐学院学演奏,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娄女士去了美国念音乐治疗?”季新成的语气非常“季医生”,问题则显而易见并非他原本请教乔瑾的。
不过娄迩不介意告诉他:“因为家里有孩子被诊为特殊儿童。”
她的回答貌似在他预料之内,季新成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确定他接下来有无其他疑惑,娄迩笑一下,暂时先堵住他:“季医生如果还有关于音乐治疗的问题,等蒙老师的讲授结束后统一再提,现在我要去准备进入下一个体验环节。失陪。”
季新成未阻拦,目送娄迩走到教室的中央。
教室的中央已经有七位学生坐定,手中各持一件不同的乐器,和他们这些体验者能挑选到手的一样是打击类乐器。
娄迩加入他们之后,拿起了唯一的旋律乐器吉他,拨动几下弦试音。
蒙教授的讲授片刻后也继续,解释了一下类似吉他、钢琴等乐器在音乐治疗中担任主旋律演奏的角色。下面的曲子是团队新创作的活动乐曲,可以在儿童团体治疗时使用。
全场安静下来,吉他的第一个音出来便格外欢乐明快,打头大概十秒后,其他七人手里的散响乐器逐一追随调子。
一轮纯乐曲结束后,第二轮的演奏重复,乔瑾、乔瑜和袁满引导大家也追随节拍敲击各自的乐器。紧接着,第三轮加入了歌声,歌词十分简单容易上口,最后是恰恰的两个基本舞步。
有人跟得上,有人跟不上;有人放不开,有人乐在其中。全都没关系,因为本就不需要大家规范统一,要的是大家亲自感受音乐的律动,各自获得各自的体验,呈现各自的特点。
娄迩手里弹着吉他,脚下踩着节拍,视线环顾,逡巡教室里的情况,唯剩的些许紧张荡然无存。
无论怎样,今天她该做的事情基本做完了。
不期然,娄迩再度撞上季新成的目光。
直直的,泛着波澜,宛若要将她淹没,一波一波地上涨。
事实上也的确涨进娄迩的心里,之前压下去的不明情绪重新漫涌。
压不下去,索性不压,娄迩坦然迎视他,不躲不闪,不避不让,直至弹奏结束,她放下吉他后再抬头,反而不见了他人。
*
蒙小萍教授的讲授其实尚未全部结束,季新成知道,但他还是先离开了。至于主任的叮嘱,他不是没东西交差。
启动车子前,瞥见副驾驶座上的木鱼,他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刚刚教室里的乐器带出来了。
叹了声气,季新成下车,带上木鱼折返。
看到乔瑾恰好在外面,季新成便不再进教室,直接交还给她,笑笑:“抱歉师姐,差点据为己有。”
乔瑾素来是个话不多且不太懂得寒暄的人,况且她和季新成仅仅半生不熟的校友,所以没好奇季新成怎么不继续听完也没询访季新成体验后的感受,接回木鱼简单道了句谢便转头走人。
倒是季新成又叫住了她,从钱包里取出照片:“麻烦师姐替我物归原主。”
照片的内容令乔瑾狐疑:“你哪里拿的?”
“捡的。”含糊答完,季新成补充交待,“师姐归还的时候就不用提到我,举手之劳而已。”
“噢,好。”乔瑾点头,“我代娄迩谢谢你。”
季新成稍许迟疑,却再开口:“我和娄女士不熟,不好去干涉别人家的私事,师姐你和娄女士既然是同事,恰当的话可以提醒一下娄女士,留意留意她老公每天在外面的应酬。”
乔瑾闻言怔忡,反应过来后皱眉:“你认错人了。娄迩未婚,单身。照片里的不是她,是她姐姐和姐夫。”
“她姐姐?”瞬间变成季新成怔忡,“她有姐姐?”
“老姐!你干嘛?小娄姐前脚刚走你就把活全丢给我和袁满自己偷懒吗?”乔瑜在这时怨声载道蹿出来,凑上前来扒拉乔瑾捏着的照片,“欸?这不小娄姐的姐夫吗?哈,还有小葭葭?好小好可爱啊!呀!那这个应该就是小娄姐的姐姐了吧?终于见到照片,原来真和小娄姐长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哈,换我也有底气到处骗人说小葭葭是我女儿咧!”
笑完,乔瑜才瞅向季新成,跟小狗发现肉骨头般噌地两眼发光:“呀!帅哥!”
帅哥眸底交缠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她人呢?”
没有先征询她可不可以,俨然非请教不可。
从他的架势不难猜测,极大可能私人话题。
大致做出两点判断,娄迩没拒绝,但也不应承自己一定回答:“季医生说说看。”
季新成注视她,语气跟调查户口似的:“康念葭是你亲生的?”
他的凌厉很大程度上给她以压迫感,与穿着白大褂时的他着实判若两人。所幸娄迩尚且招架得住:“季医生为什么这样问?我们不像母女吗?”
“像”字含在齿间,转一圈,没出口,季新成抛出犀利的第二问:“她今年四岁,也就是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出生了。那么请告诉我,是你当初隐瞒了自己单亲妈妈的身份,还是,”
下颌角紧咬,他凛冽的瞳孔涌动恼火:“让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当了第三者?”
在此之前,娄迩确确实实忽略了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空白几秒,她一时找不出更合适的第三种答案,先否定掉他的后一种猜测:“你不是。”
掩饰不住生硬,宛若心虚。
至少她从季新成的表情读出直接判定她心虚的讥诮。
娄迩微拢眉心。
她虽有她的计较,但不希望季新成往“第三者”这种不堪的方向误会。
嘴唇翕动,她打算再强调,有人倏然唤声。
“小迩。”
“小季医生。”
分别喊她和季新成,一个稍远一个稍近。
喊季新成的是吴护士,纯粹因为经过时看到季新成所以与他打招呼,发现娄迩也在,当作两人在聊孩子的病情,她笑笑致意,没打扰,只是告知季新成又有患儿家属在问他什么时候在。
“嗯,我马上过去。”季新成抬腕看表,他差不多该去交班了。
放下手臂,季新成冷漠瞥一眼娄迩身后,唇角牵动疏离:“娄女士慢走。”
“小迩?”见她没反应,康靖安走近后重新叫她一遍。
娄迩捺下被季新成搅乱的情绪,惊讶于康靖安毫无预兆的出现:“你不是应该在出差?”
“想想放心不下葭葭,提前结束了,下了飞机直接过来。本来准备打电话问你住哪个病房,就看见你了。”康靖安晃晃手机解释,随后望去季新成离开的方向,“和你说话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