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子非鱼其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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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子非鱼其十七

    “哎……”

    “咔擦咔擦。”

    “……唔,哎……”

    “咔擦。”

    ……

    “嘿嘿…………哎……”

    咔!“文千千。”

    文千千的脑袋出现在隔板上面:“什么事?”表情看上去可正常了,但是她的叹气声折磨了梁启朝一个上午。

    “你要是无聊,就出去找别人玩去。”少在这里烦我。他理智地将后面那句话吞进肚子里。

    无聊?“我不无聊啊。”文千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上司突然想把自己赶出办公室。

    “你一个早上都在叹气,你没点自觉的吗?”

    “有吗?”看着对方的表情,实在是不能和开玩笑挂钩,文千千缩缩脑袋:“哦……”拎起包,她走出办公室。

    梁启朝待在凳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沉浸在工作中。

    文千千慢慢的在这座地下研究所游荡,时不时能碰到人。似乎大家都知道自己名头上是梁启朝的助手,所以会停下来打招呼。桃子过的,要端得住架子,所以每次遇到人打招呼,文千千都要强打精神微笑回应。

    如果她现在是一节储电器,那么每打一次招呼就要耗掉她5%的电量……逛完一般的路程,文千千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简直像个啥都没得做的丧家犬一样,还招人笑话……有意避开人文千千跑到楼上的花园发呆去了。

    气冷,花园里猫都不见了,这样在这里发呆的乐趣减少了一半。看着那些败掉的花,文千千想:下次提议种点耐寒的花,比如玫瑰怎么样?

    坐在凳子上,她搓搓手,大脑放空了一会后,干脆躺下来打盹。反正现在没什么学生来这里,也没有研究员会上来,这么想着,她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做梦了……

    文千千本来不是个排斥做梦的人,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梦里变得不安定起来。

    那是一片雪原……

    一男一女在飞快的跑着,她俯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一开始只有他们在奋力的奔跑,两串脚印在着洁白一片的地里,拉着一条单调的线。

    她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白纸上作画,还是一条线在拉扯……慢慢的,在白色雪原的另一边,一团黑黑的东西被那条线牵扯而出。

    她眯上眼,想看清那是什么……然后她看清了——是人,拿着枪,搭好弓箭的人。

    依稀,文千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将要发生……雪在无情的刮着,刮得她都开始产生了无法顺利呼吸的感觉。

    心在砰砰直跳,在着寂静的雪原上振聋发聩。他们就没有听到吗?这么大声,像打雷一样的声音……

    他们没有,文千千看到有人架起了枪……

    【不要】

    呼吸更加困难了,心砰砰砰砰的,让她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耳朵上,生怕着砰砰声中,掩饰了最危险的那一下。

    【没有人去帮帮那两个人吗】

    文千千想出声提醒,但是雪不单单堵塞了她的鼻子,还冻住了她的嘴。

    【不,呃呃呃呃呃呃】

    她开始挣扎,想从这里下去。然后如她所愿了,文千千重重摔在了雪地上,砰。

    摆动双肩,她翻转过来躺着,仰头往那边看,倒置的两个人还在不远处跑着,眼前的红梅模糊了她的视线。

    雪地里为什么会有梅花落下……

    啊,听漏了……

    【千,……!】

    “!”文千千眼一闭再一睁,雪地里出现了两只脚,站在自己面前。

    不对,不是雪地。她狠狠打了个喷嚏,然后看着对方将手伸了过来,挡住自己视线。手是温暖的,她感觉刚刚发疼的双眼好受多了。

    “你不要睁眼,听到没有?”

    “知道了。”身体有点僵硬,不知自己是在这个长椅上躺了多久,现在她摔到了地上居然有点动弹不得。

    身上一暖,带着熟悉气味的衣服裹住了她,然后对方将她抱了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要睁眼睛,抓住我。”

    干什么,梁教授听起来很紧张似的。文千千摸瞎抓住对方的衣服,靠过去感觉对方动了,连忙提醒:“我……我的眼镜……”

    “捡起来了,在兜里。”梁启朝似乎在赶路,颠来颠去的,她脑袋靠在对方胸前,被扣子硌得不太舒服:“教授,你扣子硌着我了。”

    不知是到了哪里,还是听到她的话了,梁启朝停了下来。文千千心里有点好奇,就想偷偷眯开一条缝看一眼,谁知立刻被发现并且制止。

    行,那她就乖乖等着,总不会永远不准她睁眼才是。这么想着,文千千冻住的鼻子似乎缓过来了,似乎有热流在流淌……

    “教授……”她抽抽对方的衣服,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住她的人手一紧,然后梁启朝再次快速走动起来……或者跑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她心很慌:自己这是流鼻血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睁开眼睛是为什么?我的眼睛……还能看的见吗?

    在黑暗中,恐慌被慢慢放大,而梁启朝依然在赶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

    “别怕,别睁眼,听话。”他气息有些不稳,开口安慰着自己怀里的人。

    “我的……,x……”

    “闭嘴!你抱住她。”那是瓦尔的声音,文千千认出来了。她配合地伸出双手,让瓦尔基里接住她。

    然后非常不好的事请发生了——“千千……为什么……她怎么了?”王亚也在这里。

    文千千因为早上的事情,心里还梗着,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家伙,所以她把脸埋进瓦尔基里的怀里。

    可能梁启朝对他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他们就集体沉默了。

    还在走动,但是抱着她的人变了,没有那颗纽扣硌着自己,文千千感觉脑袋好多了,但是又有点不适应。好安静,她心里有点不安,只好在黑暗中数着自己听到的脚步声。脚步声有些凌乱,她依稀能分辨出有三个人——很不巧,王亚似乎跟着。

    然后她被轻轻的放下。

    “我……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文千千试着询问,鼻子里面塞塞的,话时感到不适。

    然后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手上是厚厚的老茧,所以她猜是瓦尔基里的手。“抱歉……你再等一等,等齐医生过来了在睁,好吗?”

    “我……我到底怎么了?”

    “你身体的指标没什么大问题,等医生过来了,就知道了。”

    文千千仔细聆听,似乎听到谁在稍远的地方在低声话,她猜测那是给齐医生去电的梁教授。

    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她默默咽下这句话,事情不是很正常所以她估计是不能去医院了。

    “冷不冷?”

    文千千摸摸身下的床,:“我是在隔离间吗?”

    “不,这里是老梁的房间。”

    心里有点吃惊,文千千想:自己房间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向她要门禁卡?随后这点疑惑就被巨大的好奇心覆盖了——哇,梁启朝的房间!她没有进来过,好好奇!好想睁眼看……这真是非常考验忍耐力的情况。

    也不知到丫丫是待在哪个角落在看着这边。同时心里还有个的声音在着。

    感觉有什么盖到了自己身上,想来是瓦尔给自己扯了一张被子过来。文千千现在鼻子不太好,闻不到气味,但是她靠着想象,猜测这被子要是梁启朝,大概也是一股柠檬混着柑橘的甜味。

    真神奇,梁启朝身上的气味和换了草莓味儿之前的王亚是很像的,文千千猜那是因为他们的沐浴露很有可能是统一发的。

    不过梁启朝身上还会有一点点烟草味,不知他是自己有吸烟的习惯,还是被别人的烟气沾染了。反正文千千没有见过梁启朝吸烟。

    “在想什么呢?”瓦尔坐在自己身边,文千千能感觉床被压得有点朝他倾斜。

    “鼻子不灵了,我在想这个被子是什么味道的。”文千千如实回答,和瓦尔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以前在工作室帮忙的时候,每次他递毛巾给她,她都会嗅一下——关于自己的习惯,文千千和瓦尔解释过。

    “唔……橘子味的。”瓦尔似乎凑过来嗅了一下,这么着。

    果然是橘子,文千千笑着:“得我想吃橘子。”

    “我去买。”一个声音硬邦邦的插进来,文千千还没有听过王亚用这么硬的声音话,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没有理,直到门那边传来声的“咔擦”,才吐出一口气。

    有人在轻轻戳着自己的手臂,瓦尔在耳边声的:“你们……吵架了?”

    “……”文千千很难他们算是吵架还是自己因为不开心,单方面拉开的冷战,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

    “好了,别瞎想,喝点水睡一会。”耳边听到玻璃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梁启朝打完电话过来了。

    现在文千千莫名对睡觉有点排斥,她拒绝道:“我不想睡觉。”

    沉默了一下,她感觉有人扶住自己的肩膀:“心起来喝水。”

    文千千指指自己的鼻子:“要不要拿什么堵住这里,我怕它还会流出来。”

    然后她感觉有谁用毛巾捂住自己的嘴鼻,梁启朝在近处:“起来,我看看情况。”

    然后扶住自己的手一发劲,文千千顺着那道力气,坐了起来。糟糕,鼻子又热热的了!文千千呜呜出声,见她紧张梁启朝安抚道:“没事,我看着,你能自己用力坐着吗?”

    文千千点点头,她就感觉支撑自己的手松开了。

    “好像就剩这些,不会再流了。”那毛巾在她鼻子上轻轻擦着。

    “来,千千,我帮你堵住鼻子。”听到瓦尔这么,她顺从地仰头,感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被塞进鼻子里,“这是医用胶,要是不舒服,我换个更加软的来。”

    “没关系,我感觉还好。”

    “水。”玻璃杯贴住她的嘴唇,一张嘴,就被慢慢的灌了一杯水。“瓦尔,扶她躺下,我去拿体温计。”

    体温计?躺下后,她靠感觉拉住了瓦尔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比自己温暖太多:“体温计?”

    “千千你可能正在发烧,你一个人在花园里吹了一下午的冷风知道吗?”瓦尔的声音里似乎有责备的意思在里面,“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要是没事干你可以来找我,或者王……”意识到这两个家伙疑似吵架,他赶紧改口,“桃子那边也挺紧张的。”

    “咳。”梁启朝在不远处,轻轻咳嗽了一声,“辛亏我去花园看了,不然我就回房间了。”

    哼,梁启朝这人他还不知道么,肯定是下班后找不到人,看了定位,发现人就在研究所。翻了一边后,碰碰运气去花园找的。他还想着,为什么梁启朝在自己房间门前晃了晃,不进来就走了,想来肯定是在找人。

    对了,以前他不也成功在花园逮到过人么。瓦尔给梁启朝投过去一个“我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好友,慢慢将视线移开,专注于手中的测温枪。

    “梁教授叫我出去玩会儿,我就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喵喵在上面……”文千千羞于承认自己害怕打扰别人,拖后腿的想法,只好扯这个借口。

    “傻,这个时候喵喵都不会来岛上了好吗,它们肯定是在学校那边准备过冬,谁会来这边吹冷风,又没有人给它们投食。”额头被轻敲了一下,瓦尔笑了。

    “我怎么知道……”嘟嘟喃喃的,文千千自知理亏,将头缩进被子里。

    然后她听到梁启朝:“谁知到这个水母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把头露出来,我测体温。”

    水母……水母有脑袋?不对,自己这是被嘲讽了!文千千将脑袋伸出来,哼哼唧唧的。

    ‘哔’一声,挨在额头上的测温枪检测完毕,报出了一个数字:“38度”。

    “呵,低烧,还行。”

    “好了,老梁你也是的,干嘛把别人赶出办公室嘛?”

    “什?我?”

    “咚咚”门响了,梁启朝瞪了瓦尔基里一眼,转身去开门。

    “你好啊,梁启朝,文同学又病啦?”

    “橘子。”

    齐医生和外出归来的王亚一同到达。

    感觉两片凉凉的东西挨在自己的眼皮上,文千千想那可能是带了胶手套的齐医生的手,然后她眼前一亮,对方掀开她的眼睛检查了一下。

    “唔,充血了。”就那一下,在微光中,文千千勉强能辨认眼前医生的身影。“不过眼睛看起来没有受到别的损害。”

    然后她感觉对方的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问:“这里疼吗?”

    文千千摇摇头。

    “梁启朝,你这边有没有透视仪?”

    “有,你要哪种?”

    “血管都能照出来的那种,它透什么色?”

    “蓝色。”梁启朝的声音在远离,想来是去找那个透视仪去了。

    凉凉的手又按在自己的额头上,齐医生啧啧嘴,弄得文千千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次生病只要还是赖自己。

    “文同学,你给我你的感觉?”

    “醒的时候眼睛疼……感觉像是被冻到了一样……然后鼻子也是……”文千千回忆着,“后来梁教授把我抱回来,暖和多了我就开始流鼻血……”

    “冻到了?”齐医生回头和瓦尔对视一眼,瓦尔对他摊摊手,“现在外面也没有这么冷……这……是不是你把热错认为冷了?我知道有点人在睡醒时会有短暂的感知紊乱……”

    “不会的,梁教授用手附在我的眼睛上时,我觉得暖暖的很舒服,眼睛也没那么难受了。”

    齐医生噗一声笑了,他:“梁启朝的手常年低温,我还给他开过活气血的药,估计也是扔在一边了。”

    “怎么会……”印象中梁启朝的手的确不算暖,但是当时她觉得那个温度足够暖了。

    “好了好了,我初步判断,你可能是滚下来时磕到脑袋了,然后又比较脆弱的血管崩裂,等会我给看一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损伤。”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抚摸了一下,“等会我给你打个染色针,这样结果也显示的明显点。”

    听到要打针,文千千瑟缩了一下,但是附在头上的手很温和,想起之前齐医生也给她打过针,感觉不是很痛,所以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等一等,我去调药。”

    见他远离了床边,瓦尔跟上去。齐医生知道瓦尔基里跟着,所以他调了个离床最远的柜子,摊开自己的工具。

    “老齐。”

    “嗯?”

    “你……”

    “对的,我有一部分是撒了谎,但是我不希望文千千太过紧张,这对她的病情不利。”齐医生指了指脑袋的部分,“她这次出事,我猜和上次她大脑被侵入的时候有点关系。”

    “你是后遗症吗?”

    “不好到底是并发症还是后遗症,当时我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是痊愈的,你知道……大脑受到的伤害有的是很难把控的。”

    瓦尔脸慢慢低沉了下去,眼中开始浮现悔恨的情绪。然后他的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喂,我没有事情有多严重,不过文千千可能以后会时不时流流鼻血,或者发发烧,所以需要时刻检测她的情况才好。”

    【作者题外话】:王亚全程莫名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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