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师给她补习这点纪语没有异议, 但是为什么, 要是谢铮?!
关于这一点,谢铮给出了让纪语无以辩驳的两点理由。
第一,关于政治和历史这两门, 尤其是近代史,讲的就是他的家史;等到了现代史的部分他更是知之甚详;而当代史, 其中有些还是他所参与经历过的事情。政治同理。所以,这样一个历史亲历者给你讲课补习, 你还矫情个什么劲。
第二......
“你现在成绩真的很差。皇室还从没有出过向你这么差的。不过也可以理解,这就是把小学生拉来做高中题。所以家丑不可外扬,就这么个成绩去找外面的补习老师,啧。”一句话,他嫌她丢人。
“......”信不信她真的可以跳起来在空中劈叉然后踹他狗头啊!而且,她有买来新版的《中华上下五千年》来粗略地看过一整遍这个世界的历史啊!虽然是少儿版, 可她不是图看个快么!
什么小学生, 他才是小学鸡!
而关于补习的时间,纪语舍不得自己掏的那一大笔住宿费自然想要继续住校。然而补习这个问题也的确是迫在眉睫马虎不得更耽搁不起。最后两方拉锯, 定下了每周的二四六七来园子住,一三五在学校住。
还是亏了。
当天,补习老师就开始了他的补习课程。谢铮先给纪语上课, 划好重点之后纪语下去背,然后自己写卷子。课上完了后两个人就在书房里各忙各的。谢铮忙自己的工作, 他最近还忙着一个新的教育改革案的提案, 这两天就在忙这个教改案的后续推行计划。他写着写着, 突然觉得这个案子推行得顺理,来年政治课高考卷上,按照华国一众老师出题的习惯,这个教改案很可能就是时政方面的重要考点。
而且很容易出成论述大题,一道题十多分。
想到这,谢铮忙这个提案的劲头更大了。他刷刷刷拿出了张空白纸笺,将这个提案的重要内容列成干条,一条一条地写在纸上,并在每个干条下面都写好了他对此条政策推行的看法。
如果以后政治课要考这个教改案,那他手上这张纸基本上就是钦定的标准答案了。时间紧急,反正纪语想要考的是舞校,她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可以让谢铮给她从头补习力求对所有知识点融会贯通,只能这么先填鸭着走了。
又看了一遍自己刚写好的那张纸,复查了下上面的措辞遣句,谢铮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椅子后站起,绕到纪语身后,将纸笺轻轻放在她的桌头,顺便又低头看了会儿她正在写的历史试卷。
“......这道题错了,应该选a,不是c。”看着看着,就检查出一个错误。
纪语写卷子写得投入,根本没察觉到谢铮是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这会儿他突然出声,她被吓得笔头都在纸上划了一道。还好是不是毛笔,不然一定得洇墨。气愤地扭头,对着那个突然出声的男人怒目而视。
“你怎么突然出声啊!”
谢铮乐了,小姑娘你学习投入不能怪我说话吧。而且这好像还是他的书房呢。他扯唇笑了笑,揉了揉纪语的脑袋,然后一只手点了点试卷,指她那道选错了的选择题。
“这题选a,你为什么选c?”
纪语看了看那题,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书本上的知识点。
198x年华国与欧盟及北美包括加拿大、美国在内等六个国家在布拉格联合签署了布拉格公约。这个公约主要是针对环保问题,要求签署了公约的国家按照公约上的要求排放二氧化碳。
当时去签署公约的外交官还发表了一袭讲话,这道题主要就是针对于外交部长王时的发言来出的。
“就是c啊!”而且按照“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的定律来套,这题也选c,怎么是a呢!
“王时是我外公,我外公当时可没说这话。”谢铮点了点试卷上的c选项。
书房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谢铮拍了拍纪语的肩膀自己去接电话,纪语趁着这会儿把课本翻了出来,然后对照了下上面的知识点,她选的没错。
这件事就被当成是个小事就先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等周一回学校后,因为这么一个小选项,还有了后续。
第二次月考后,高三生们的生活越发的紧张。除了每月一次的月考,现在每周都有考试。纪语周一一回到学校,就痛苦地迎接了历史的考试。
“天啊......就不能给人喘口气吗......”看着历史老师麦乐笑眯眯地做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卷子一张一张往后传,纪语痛苦地趴在桌子上抱怨。
“不能。”和她隔了一个走道的徐晓雅声音干干地道。“今天是历史,明天是政治,后天还有地理。每天一门。而且我刚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听他们说等下就要通知从这周开始周六也要上课。”
正说着,卷子传到了纪语这里。她哭丧着脸闭上了嘴,拿起笔写名字开始答题。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次写卷子要比从前轻松多了,很多题都是她见过的,还有一部分恰好是昨天谢铮给她讲过的。虽然比不上原主,但是比起从前的她,她觉得自己又要进步了。
可以啊谢铮,不愧是搞教育的啊!
纪语一边答题,一边在心中赞叹。
卷子当堂做,麦老师收上去连夜改,到了第二天下午时九又发了下来。纪语的看了看自己的历史卷子,成绩果然比过去又高了十来分,心里美滋滋。周二还是要回谢铮那的日子,她一边订正错题,一边在心里想晚上要怎么感谢他。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响了后,麦老师按时来到教室讲卷子。他越讲越生气,当讲到了简答题的时候,他的气点就到达了max值。
“这道题。”他语气有些阴沉地道。“就是送分的!我说过多少遍了,啊?王时当时在布拉格会议上的那段讲话是不是重点?给你们划这段重点划得书页都要烂了,可还有人答不对!还要被扣分!”他说着,目光狠狠地往纪语这边一刺。
纪语在自己的座位上哆嗦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这道题。果然,她这道题不是满分。
昨天在写这道题的时候,她一时间突然就忘了书本上是怎么讲的,就记得谢铮给她纠正的那个a选项了。这是简答题又不是选择,可以闭着眼瞎选,她必须得写点什么出来。纠结着纠结着,她干脆就先谢铮说的那个给写了出来。
好歹在答题纸上这道题没空着。
没想到就被考试打了个大叉叉。
望着那个大红叉,纪语心情糟糕得像是自己的人生被画了大红叉。正难过着,头顶又爆出了一声怒喝。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把我刚说的那些话都记下来?!”麦老师不知何时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了纪语身边。他寒着一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脸,对纪语怒目而视。
“你下课去我办公室!”
周围静悄悄的,同学们像是齐齐屏住了呼吸,皆用余光疯狂觑着纪语。
这是怎么了啊?难道说那道送分题没写对的是纪语?不是吧!
下课后,纪语带着自己的卷子直接跟着麦老师去了他的办公室。麦老师对她一通痛心疾首的说教。
“你这学期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成绩突然就成这样了?你给我个理由,你都高三了!为什么这题都不会答?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纪语直接被训红了眼睛。
“谁给你说的王时当时说的这些话?”麦乐直接拍了桌子。
王时他孙子说的!
“还有后面的那些论述题!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你是脑子里装了橡皮擦全部都忘了吗?!”
纪语原本就觉得被训了难受,这会儿麦乐和她拍桌子她情绪更是徘徊在了崩溃的边缘。
论述题论述题,不是言之有理能够自圆其说就可以了吗?
当天下午放学回去的时候谢铮亲自来接了她。等她上车后一看到她的红眼眶就知道她哭过。连忙合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将纪语揽入怀中小声安慰。
“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一听到谢铮这么温柔的声音她的委屈就又像是决了堤的水,倾闸而出汹涌得根本挡不住。
纪语双手紧紧圈住谢铮的腰,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她吸了吸鼻子,将下午的事情给谢铮说了一遍。谢铮和她要来卷子,先夸了下她进步的分数,匆匆扫过她的选择填空题后就直奔那道简答题。
答题纸上纪语写着那天他纠正过的答案,却被打了个大叉。再往后面的论述题翻了翻,纪语写的答案,若真要严格去讲,实际上也并不能算错。不过是她答案所表达出的史观和现在教科书上主流的不同,再者,她写的答案也有些浅显没有鞭辟入里。
自然,这样的答案放在日常的考试中,要是遇上判卷严格点的老师,怕是一分都不能得。而纪语的老师还给了她一半的分,也算是仁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开明了。
但是能想出这样的想法而不是单纯的背诵课本上的标准答案,实际上也表现了她有思考过。
纪语的那个历史老师他知道,也算是启阳附中里数一数二的老师。平时上课讲得精彩纷呈学生们都喜欢听。只是到了高三就会完全变一个人,突然就变得八股起来了。
高考啊......
谢铮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现在这个算不上最好但却是如今相对最公平的考试。
不过,眼下要解决的问题还是那道简答题。
“你课本给我看看。”谢铮同纪语道。纪语乖巧地把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又翻到了布拉格会议的那一段。金黄色的荧光笔在书页上把王时当时的演讲重点内容全部标注,而谢铮看着那几行字,眉头是越皱越紧。
他虽然在教育部工作,但是也不是面面俱到。教材审核的部分不归他管。结果一个没留神,竟然让编审教材的人写出这样的东西放在教科书上。关于布拉格会议那的教材内容,王时讲话的部分有很多错误。
他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这部分也不是这么教的吧?
还没有回家,他就摸出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
“把高中教材编审组的组长叫来,让他今天晚上去我那里,我有话要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