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次相见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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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次相见不离婚

    齐佐恢复意识时,是突然睁开双眼的。锐利而冰冷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也幸亏她此时只是脑子恢复清醒,身子上的麻药效果还没有过,要不,以她的身手,此时已经从病床上翻下床了。

    这是哪?齐佐现在的脑子还有些混乱。她记得自己在做卧底的最后一天时,本应该十分顺利地抓到恐怖分子头目。没想到临到最后的收尾工作时,林队家的闺女突然误闯了进来。

    看到那个一脸开心叫爸爸的小姑娘,齐佐不禁想到十多年前的那一幕。身子比脑子还要快速地做出了反应,一把抱起那个小姑娘,滚向了一旁。为此她把自己暴露了,并且身上挨了三个枪子。

    再后来逃跑的时候,她又被那个犯罪头子的手下差点‘包了饺子’。所幸林队及时赶到,救下了她。要不她就要提前与父母团圆了……

    想了一会儿,齐佐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被送到了b市的医院。看来自己这是又活过来了。齐佐木然的表情,突然抽了抽。心情有些郁闷地盯着屋顶,谁叫她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身子不是自己的一样,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莫名地让人很不爽。

    突然,她感觉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虽然她的头此时不能动,但是从听觉上,她立刻判断出,进来的人应该是医院里面的护士,而且年龄不算年轻,很有可能是护士长级别的人。

    “你醒了?感觉身子怎么样了?”

    许护士长一进门,便看到病床上的齐佐瞪着双眼,直直地盯着房顶。不禁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去询问。

    齐佐从手术结束后到现在,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不仅上边领导每天打电话询问情况,就连医院的院长也经常跑过来询问。许护士长可谓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每天战战兢兢地看护着她。

    “……不好。”齐佐的声音十分沙哑,且有气无力。

    “不好?哪里不舒服?”许护士长急忙轻按齐佐受伤的部位。

    “动不了。”

    “唉,吓死我了。你现在的麻药还没退,再加上伤口太多,高医生怕你术后太疼了,便在外敷药里加了点麻醉成分的药。”

    许护士长暗暗松了口气,并向齐佐解释了一下身子不能动的原因。

    “恩——”

    许护士长见齐佐不太爱说话,便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走的时候,她突然转头对齐佐说:“对了,你丈夫可能要下午来看你。他今天上午有一个手术。”

    “丈夫?谁?”闭上的双眼,瞬间又睁开了,沙哑的声音也变亮了不少。

    “向佑啊……齐队长,你……你不会失忆了?”

    许护士长此时觉得脑子嗡嗡的,这女人要是再出一点问题,她能想象到院长会怎样的暴怒。

    “没——”

    许护士长的目光一下子亮了,关心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

    “太好了,我先出去了,一会儿过来给你换药。”

    “……”

    许护士长虽然松了口气,但是脑子里却十分疑惑:她怎么好像不认识向医生呢?

    齐佐等那位护士长走后,便闭上了双眼,并不是需要休息,而是在思考,思考刚才护士长口中的人。突然,她睁开了双眼,眼神闪过一丝亮光。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向佑?原来他叫向佑……

    齐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病房里的灯都已经打开了。明亮的房顶依旧是她目前能够看到的东西。她听到自己病房内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好看的眉头有些簇拥。

    有人来了,是个男人,年轻且健壮的男人……

    她默默地数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声,直到一个十分漂亮的面庞出现在她的眼前。恕她词穷,目前只能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这张脸。

    白净的面容上,两条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长而微翘的睫毛下,有一双明亮皎洁的桃花眼。挺拔的鼻梁下,一个浅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从嘴唇的弧度可以看出:他在笑,而且笑得很勾人,一看便是那种随时都能吸引异性目光的男人。称之为‘妖孽’也不为过。

    齐佐在打量向佑的同时,向佑也在打量着齐佐。齐佐的五官不算很突出,甚至只能算是清秀,但是她的皮肤却很白,白净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无法忽视里面军人特有的正直之色。但是这种正直的目光里,却又包含这一丝凛冽,仿佛任何罪恶都逃不出她的双眼。

    向佑心里暗暗吃惊,这算是生平第一次遇到旗鼓相当的女对手啊!他这专修心理学的人,居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咳咳……你知道我是谁吗?”向佑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暗暗较量,决定主动出击。

    “……”

    齐佐却没有回答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看得向佑头皮有些发麻,率先败下阵来。

    “我是向佑,一年前被你逼婚的那个。”

    “……”依旧无话,但目光瘆人。

    “你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吗?”向佑此时不知是被看毛了,还是有些恼羞成怒,突然提高声音,大声地质问齐佐。

    问后,向佑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就被这个女人逼得’破功’了呢?

    他快速从左胸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金色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缓解自己此时的尴尬。

    良久的安静,静得让向佑以为齐佐现在还无法说话。正准备上前替她检查时,一个沙哑得不似女声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想离婚?”

    “谁要离婚?”向佑条件反射般地回答,让他再次变得尴尬起来。轻咳了两声后,目光恶狠地瞪了一眼床上的’木乃伊’。

    “你想结婚就结婚,你想离婚就离婚?当我向佑是什么人?”

    齐佐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长得十分漂亮的男人,突然就翻脸了。心中微微诧异,但是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你想怎么样?”

    “继续当我向佑的媳妇儿,直到我想离婚的那天。”向佑努力平复自己被齐佐逼出的怒火,面无表情地回答。

    自那天,向佑特别爷们儿地在齐佐面前大声宣布坚决不离婚的决心后。齐佐便再也没有见到他,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天——

    “我要出院。”平静而坚决的声音,让市医院的高层们头疼不已。这是齐佐这个月里第三次提出出院申请了。

    许护士长用手按了按额头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中烦躁不已。作为女人,她很佩服齐佐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精神,但是作为护士,医院工作者来说,她十分不赞成齐佐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部队几千万人,少了一个齐佐,也照样训练,干嘛非要积极回去呢?

    眼看着就要劝不住这尊‘大神’了。许护士长只能给最近一直没有露面的向佑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就见向佑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从他那凌乱的发丝和有些通红的双眼可以看出,他这是刚出手术室。

    向佑这三个月来,一直很纠结。自那天他冲动地说出不离婚的话语后,他就有些不敢面对齐佐。说他打击报复也好,说他趁人之危也罢,反正他就是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齐佐,放过这个让他颜面扫地,辗转反侧,驻留心中一年之久仍忘不掉的女人。

    “向医生,您来了?快去病房看看您爱人吧!她非要今天出院,可是高医生说她最起码要在医院待够半年才能出院。”

    “恩”

    向佑轻点了一下头,本因为长时间手术变得有些疲倦的面容,此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向佑大力地推开病房门,就见他名义上的媳妇儿,已经穿好了绿色的军装。领子和肩膀上那一杠两星的军衔,很明显地宣告了她的身份,陆军中尉。

    “你要出院?”向佑往齐佐住了三个月之久的病床上扫了一眼,四四方方的‘白豆腐块’摆放在平整且无一丝褶皱的白色床单一侧。她的病号服此时也被叠得十分整齐,放在病床的另一侧。整个病床几乎看不出她住过的任何痕迹。不愧是军事素质高的军人,内务相当过硬。

    “恩,该回部队了。”齐佐轻点了下头,将手里的帽子戴在齐整利落的短发上。

    “你还不能出院——”向佑一把夺过齐佐手上的行李包。

    齐佐木然的脸露出了一丝不解,浅浅的眉毛轻轻拢在一起。

    “我说,你现在不能出院,你的各项指标还没有合格……”

    “不行——”齐佐迅速打断向佑的话语,冷着脸,向他伸出一只手来。意思向佑把行李包还给她。

    “齐佐——你现在不是在部队,作为你新上任的主治医生,我不允许你现在出院。你马上给我换回病号服,老实地躺回病床。”

    向佑被齐佐执拗冷然的性子,彻底惹毛了,怒火止不住地往上涌,指着病床,口气不善地对她下命令。

    但是齐佐是谁啊?c大队王牌狙击手,身手一流,速度了得。以快、准、狠的标准,一下子把向佑摁在了墙上。

    “失礼了。”

    向佑坐在地上,捂着脱臼的左手,愤恨地看着那抹绿色消失在病房门口。

    心中泄愤般地喊着:该死的女人——

    走到楼梯间的齐佐,破天荒地打了一个喷嚏。回头看了一眼曾经住过的地方,嘴角僵硬地扯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身为骨外科的医生,向佑忍着痛,使劲地把左手手腕掰正。他面色十分惨白地走出病房,迎来了许护士长和几位小护士们同情的目光。

    想他向佑从出生到现在,整整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面子和里子全被那个可恶的女人弄没了。

    挂了二十多年笑的面容,此时已然出现了龟裂,很有可能迅速扩大。

    “许护士长,立刻给齐佐办理出院手续——”向佑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压抑地撂下这句话后,捂着左手,走出了特殊病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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