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们打点水来, 多打点。”等地崖离开, 季昭阳对着那一直低着头的女人交代道。
女人不说话也不抬头, 默默的退了下去, 然后往地崖说的取水的方向走去了。
见季昭阳把人给支开了,云笙终于忍不住开口:“刚才拉着我干什么?”
“别急, 被关起来不是正常的吗。”季昭阳语气安抚的说道。
他会这么说, 是因为在出发前,两人就商量过这次外出可能遇上的情况,也已经做好了最快的打算,包括有很大的可能,来到这里就会被关起来。
“好吧, 想到是一回事,真的遇到了, 我还真难像你这么淡定。”云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经历了难得多不同的世界, 但好像一直没有办法成为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历尽千帆后淡漠一切。
她虽然经历的世界只是那千分之几而已,可也算是经历了许多次不同的人生, 但好像除了关系密切的这几个人,其他的在某个世界遇上的人或者事, 不知不觉就会淡出她的记忆, 需要很努力的去回忆, 才能够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别想了, 我们进去看看, 这很可能是离开这世界前最后一个住的地方了。”季昭阳比云笙想象中要快的接受了将要和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 而且看上去适应的非常好。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让她感觉到意外,不论是从哪个方面。
眼前的棚子看上去比巫祖婆婆的棚子还要大,而且形状小部落里那种圆锥形的棚子也不大一样,更像是云笙曾经从电视上看到过的蒙古包的形状,下面是梯形圆柱体,上面才是一个大大的圆锥,里面的空间应该也比小部落里的要大。
棚子是用粗木作为主体搭建起来的,除了粗木,还交织着穿插着许许多多的树枝,让棚子非常的牢固,至少是可以安全度过冰期和汛期的。
棚子的外面包裹着一层层的皮毛,棚子顶部的圆锥部分还铺盖着厚厚的干草,很有一种茅草屋的样子。
棚子的入口处悬挂着一条条有着长毛的动物尾巴,掀起来不会很重,又很挡风,比小部落里一整张皮子要好上许多。
季昭阳掀起这“帘子”的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阿晨好奇的扯了一把毛在手上,就要往嘴巴里塞。
跟在后面的云笙看到了,忙伸手挡住了他,把那把长毛从他的手上给扯了过来。
阿晨瘪瘪嘴,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眼中那点泪意。
这棚子里面很大很大,“墙”上还挂着不少装饰品,让从来没有见过这些装饰品的阿晨顿时就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棚子内部比云笙他们自己搭建的那个棚子要大上四五倍,虽然没有什么屏风和隔断,但是有底下放着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面铺满了干草和皮毛的“床”,有一张大大的石桌和几张石凳,有大石头掏空一半然后竖立而成的“柜子”。
这种种石制的“家具”简直让云笙惊讶不已,这可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家具”的存在,小部落里即使是巫族婆婆的棚子里,也是没有这样的“家具”的。
除了这些,柜子分为两层,上面那层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碗和石瓶,下面那层则叠放着一件件裁剪的方方正正的毛皮,柜子旁边还摆着一个石架子和石盆。
床边很大的一片区域,铺着一块大大的长皮毛“地毯”,比云笙自己弄得那条拼接而成的要柔软舒适了许多。
床边还立着几个粗木绑起来的大架子,和季昭阳自己搭建起来的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牢固程度完全不一样,大架子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应该也是挂兽皮或者是衣服用的。
两个小崽子看到地上的长皮毛,就兴奋地扑了上去,在上面嘻嘻哈哈的滚了起来。
云笙则是看着这棚子里的一切,感叹了一句:“不管在哪个世界,总是有特权阶级,没想到我也有幸蹭了一把。”
在这个世界,能用得起耗费不知道多少人力才制成的石制家具的,确实只有特权阶级了,别的不说,云笙这么久了唯一拥有的石制器具就是石碗,别的什么石盆石瓶她都不敢想了,更不要说是石制的床和柜子了。
季昭阳闻言倒是但笑不语,毕竟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也算的上那特权阶级的一员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
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掀起来,刚才那个女人顶着一个大大的石瓶走了进来,她低垂着眼睛,对两人说道:“大人,水打来了。”
女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和她给人的印象差不多,都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季昭阳示意她把水放下,就让她先出去了。
“洗把脸吧,晚上再烧点热水给你洗一洗。”从水瓶里倒了点水到石盆里,季昭阳对云笙招呼道。
刚到新地方,他们都需要时间去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只能一点点试探着来,免得一下子漏了底。
让那女人去打水,其实就是一个试探,在小部落,不是饭食时间去打水,是很奇怪的事情,所以那时候云笙才会躲起来偷偷洗澡。
但这毕竟是最顶级的部落,刚才那女人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也就是说在这里打水来用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了。
云笙也不客气,从空间里拿出毛巾给自己洗了把脸,顺便把季昭阳的那块也拿了出来。
她实在不习惯这里只用水扑一下脸这样的洗法,所以每次都是用毛巾的,只要避着人,别被发现就行了,在让季昭阳知道自己空间的存在以后,她当着他的面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季昭阳顺手的结果毛巾,就着云笙刚用过的洗脸水也给自己擦了一下,不过没敢擦太仔细,这里的男人们都为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而自豪,他洗的太干净反倒不太正常。
然后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在棚子里陪着两个小崽子玩耍,没有出去乱晃,也没有人来找他们。
到了吃晚食的时间,那个女人抱着一个大石盆,带着两个抬着一张大大的木板的男人进来了,石盆里是满满的一整盆肉汤,木板上则摆放着一整只烤好的兽类大腿和一些新鲜的果子。
东西放下了,送东西的人就退了出去,把吃饭食的空间留给了一家四口人。
这一顿吃的云笙四人都有些撑到了,毕竟在小部落里虽然没有缺衣少食的,但这么敞开了肚皮的吃也是没有过的,两个小崽子抱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躺在长毛皮地毯上动都不动了,呼噜噜的就睡了过去。
把小崽子们抱到床上安顿好,云笙有些别扭的对季昭阳问到:“怎么睡?”
这棚子和她们自己家的那个不一样,睡觉的地方是明显离地面有些高度的石床,虽然也很宽大,但却把睡觉的范围也限制在了床上。
在小部落里虽然早已经在同一个棚子里一起睡过很久,但实际上季昭阳是睡在云笙那张旧席子上的,而云笙则是带着两个崽子睡在新席子上,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从来不会越界的。
“我睡外面,他们放中间,你睡里面?”季昭阳的眼神闪了闪,很自然的说道。
云笙看了看那石床的大小,在心中丈量了一番,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等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处境,云笙完全的懵圈了。
这是什么状况?两个小崽子哪里去了?为什么自己会在季昭阳的怀里?
懵圈过后,云笙第一反应就是小心的从季昭阳的怀里退出去,然后检查下自己身上的兽皮还是不是完整的。
只能说她是以前受电视剧的蛊毒太深了,完全是习惯性的动作,掀起身上盖着的皮毛,发现身上穿着的半点不多半点不少,才松了口气,然后是爬坐起来找两个“失踪”了的小崽子。
一坐起来,她就哭笑不得的发现,两个小崽子正一人一个抱着季昭阳的两条小腿睡得香香的,阿昊甚至还很挑战云笙三观的抱着自家阿父的小腿边睡边啃了两口,看的云笙眼角直抽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麻溜儿的从床上爬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云笙掀开门帘就往外走去。
床上,季昭阳翻了个身,凝视着云笙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这女人还真的以为是“意外”才会睡到他的怀里吗?看来晚上还可以再来一次。
他早就发现,云笙虽然算是认同了他的男友身份,在很多事情上也把他当做自己人看待,但一遇到和亲密关系有关的事情,就会不自觉的抗拒和回避,所以他才打算采用这么迂回的方法,免得一下子就把人给吓的远远地。
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崽子捞到身边躺好,季昭阳翻回了刚才那个方向,搂着两个崽子闭上了眼睛,做戏也要做全套不是?让自己真的睡回去才能保证不会云笙发现,才能让她以为真的“瞒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