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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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晴箫趴在他的背上, 占尽感官上的便宜, 却不知背着自己的云开有多难熬。

    她鬓间的一缕发丝垂下来,落在他的脖颈间, 热气轻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依靠得有多么近,云开目视前方,眸中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不让其失控。

    偏偏她还没有自觉,一个劲都凑在他脖间看,鼻尖都快要触到云开的脸上。

    幸好果真如那小二所说, 云开背着她走了不过几里地,便到了镇子上, 方才有一口喘息之机。

    “呼~”趁着他将自己放下来的功夫, 晴箫一边揉因为保持搂住他脖子的姿势而变得酸麻的手臂,边嘟嘟囔囔,“仙君快去找马车,我腿脚不便,就在这儿等你。”

    云开这次却是没有绑着她, 老老实实地便去找马车了。

    站在歇脚的茶铺前, 晴箫摇了摇腕间的银镯,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怏怏不乐地撇撇嘴。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禁着她, 自己的灵力不还是被这镯子封得严严实实, 想跑也跑不掉,只是不用像昨日时时刻刻贴着他罢了。

    这破东西到底哪儿来的?跟昨晚遇到的白羽生又有什么关系?

    为何看白羽生的意思,镯子像是他的,却又到了云开手里。

    正在晴箫低头垂着眼眸研究手上的镯子之时,忽听得有人吆喝着马车过来。

    赶车的是老实憨厚的当地人,皮肤黑里透红,各自高高大大,坐在马车头,架势着一匹看起来十分精壮的黑色骏马。

    而云开走在前头,直直走到晴箫身边,将她拦腰抱起,往马车上放。

    “怪不得公子方才这般急,也不挑选一下。”车夫朗声笑道,“原来是担心这么漂亮的夫人等着。”

    她可不是......

    晴箫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云开低低的一声“嗯”打断。

    她怏怏地放下自己挥舞地手,转身规规矩矩进了马车里。

    等云开进来在身旁坐定,晴箫马上凑上去。

    “仙君这就想好身份了?”她小声嘀嘀咕咕,“也不先告诉我一声,搞得方才差点露馅。”

    只是夫妻这个身份便于伪装,却实在是不利于她,万一到时候自己在国都碰见称心如意的男子,可不就没法下手了么。

    这话当然不能告诉云开,晴箫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

    眼珠滴溜溜地打着转,决心换个说法,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手肘撑在膝上托着腮帮,侧眸看向云开:“咱们这是去捉妖,哪有夫妻成日一起出门闲逛的,依我之见,我俩不如还是姐弟...哦不...兄妹相称,可好?”

    云开淡淡睨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好不好嘛?”晴箫拿出死打烂缠的功夫,牵扯着她的衣袖,嗓音不自觉带上几分腻,“仙君?好仙君?哥哥?云开哥...唔...”

    “砰”地声响,话还没有说完,她便被云开正面压在马车壁上,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她的唇上,叫晴箫发不出声音,只能无辜地眨眨眼。

    “好。”他涩然开口,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一系列动静听得车外的马夫面红耳赤,暗叹现在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会玩。

    征得他的同意,晴箫又开始兴高采烈进行自己的角色分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既然是兄妹,不远万里来国都,总得有理由吧。”

    只是...她看了看云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看就不像两个奔波流浪的人,该用什么理由好?

    此时云开正端坐在马车上看书,身形挺直,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松,又带着几分贵公子的气派。

    “有了!”晴箫脑海内灵光一闪,双手拍到一起。

    先前在栖梧镇,见他扮成画中琴师,还像模像样,晴箫摩挲着下巴布局:“家道中落,只剩兄妹二人,原本礼乐皆通的哥哥和待字闺中的妹妹,为了生计,不得已成为琴师和舞娘,仙君你看怎么样?”

    舞娘?云开脑海中浮现些画面,旋即眉头一皱:“不妥。”

    晴箫本来只是嘴上说说过瘾,没想到他会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辩驳道:“我觉得挺好的呀,总不能哥哥辛辛苦苦出去卖艺,就为了养着娇生惯养的妹妹吧?”

    “嗯。”云开应了声,又惜字如金地补充,“很好。”

    看起来很乐意的样子。

    ......

    晴箫瞪目结舌,怎么都过了大半日,他这不对劲的势头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更明显了?

    管他的,反正他算是答应自己以兄妹相称了,晴箫小心思得逞,偷偷窃笑两声,

    便转过头掀开车帘看风景。

    碧空澄澈,山色苍翠,白鹭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视线中游过,看起来急匆匆地,却又气定神闲,在空中上下起伏的翅膀带着催眠般的效果,她看着看着,便睡着过去。

    好像这片天,曾是看过的。

    不知睡了多久,晴箫的耳中出现回忆里的声音,热闹又清冷。

    “哟,这位姑娘,是头次到咱们国都来吧,打尖还是住店?”

    “我不打尖也不住店,只是问你找一个人。”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时还傲然不可一世的晴箫。

    因她长得漂亮,就算是没被正眼看,小二也不气恼,依旧笑脸相迎讨好她:“姑娘要找谁,这城里就没我不知道的人,您尽管说。”

    “他叫连月。”少女脱口而出,“连是连国的连,月是月亮的月,你可知道?”

    小二看着面不改色的她,忽然变了神情。

    连是国姓,连月是当今储君的名讳,可是一个不知名的野丫头能随口叫的。

    只是见她面色笃定,不似在诓人,小二半信半疑:“姑娘找他作甚?”

    “他不来找我,自然只有我去找他啊。”少女歪歪头,明亮的瞳孔露出坦然,晃了晃手中雪白的玉佩,“这个人,说了要娶我,却到现在都没回来,幸好留了块玉佩,说什么只要拿着玉佩到连国国都,给别人看一看,他们就能知道我要找的是谁。”

    又将玉佩放在掌心向小二摊开:“你看看,可知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胆大的小二果真往她掌心觑了一眼,瞥到玉上的龙纹,当即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小...小的不知。”

    “真的?”少女有几分怀疑,又闷闷不乐地将玉佩收回来,“他竟骗我。”

    她失落的事情叫人看得实在不忍心,小二只得纠结道:“兴许是小的见识太短浅,前边有条朱雀街,住的都是见多识广的贵人,您去问问,兴许有人知晓。”

    “哦,这样啊。”少女垂下眸子正欲离开,又突然顿下脚步,咬咬唇瓣,“多谢了。”

    模样为难,仿佛是生平头次对人道谢一般。

    照着小二指的路,她瞎猫撞着死耗子般找到朱雀街,走到最近的朱红色大门前,正巧见着一位穿着藕粉色衣衫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出行,看起来模样斯文饱读诗书,应当只晓得不少,晴箫大步走上去:“我问一下?”

    “你是何人?”还未靠近那位女子,晴箫便被侍女大力隔开,不得靠近。

    她忍着脾气,向女子举起手中的玉佩:“你可知道连月在哪里?”

    正在登上马车的人本来没有搭理她,似是听到连月二字,浑身一震,目光落下来,落到晴箫身上,又转到她手上的玉佩。

    红唇蓦地勾起弧度,眼尾上挑,似笑非笑:“一个不知何处来的落魄女子,竟想凭着一枚玉佩见太子殿下,你配吗?”

    晴箫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当即眉梢上挑:“你算什么人,我不配,你就配了?”

    “我当然配了。”女子弯下腰来,衣袖捂唇轻笑,“我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我不配,天底下还有什么人配得上?”

    晴箫隐约间知晓她说的太子殿下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对她身上袭来的香气突感不适,脚步微微后退,踉跄间要摔倒在地上。

    小腿猛地一弹,她霎时间醒过来了。

    睁开眼,依旧是在车内,马车摇摇晃晃,车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外面是车夫兴致高昂驾驭的吁吁声。

    双腿微微向里屈,晴箫突然觉得有些冷。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云开凝眉问道。

    “没什么。”晴箫揉揉额角,看起来有些疲乏,“不过做了一个梦。”

    不愿多言,她掀开车帘,朝窗外看去,并未注意到身边人在被自己忽视后,眼中浮现的暗色。

    天边不知何时变成金色,夕阳在云霞中一层一层铺开,红色的太阳像一个在热气里蒸腾翻滚的大馄饨,看起来才让晴箫觉得温暖了些。

    她微微眯眼,感受着不同于梦境的真切,低声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梦,一个早已过去应当被埋葬起来的梦。

    再说了,梦境的最后她可没有摔倒,反而狠狠地推了那个女人一把。

    那时的晴箫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谁人都欺负不了。

    反观现在,晴箫突然从往日的回忆中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面色又阴沉下来的云开,在心头叹了口气。

    她才是任人揉搓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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