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带来的泪水砸进嘴里。厨房里焖的瓦罐汤早就从罐头里溢了出来,银耳因为时间过长被煮黄煮烂了,莲子粘在炊具上,难看得像是死鱼的眼睛。
女人说得没错,她是真的打算叫她出来喝汤的。也许当她们在客厅坐下来,她就会拉开那些只要杨怀亦一碰就发脾气的好几层窗帘(自从和有了外遇的丈夫离异后,长久以来她都如同封闭自己一样,一直把房间封闭得密不透光),柔软的阳光会如同琥珀般拥抱住她们。窗外的人烟和喧嚣也会和着光洒进居室,缓和一些长期不透风的腐朽潮湿气息。两个人也能相安无事地坐下来吃顿早餐。
都怪她毁了一切。
怪她看了她一眼。让一切毁在两个眼神的一秒交汇里。
在发丝被牵扯的疼痛里,她努力睁开眼往卧室桌前的电脑屏幕看,刚刚沙漏还在旋转的页面现在终于显现出来。杨怀亦死命地把头撇到一边,看向前方屏幕上的成绩表。
从左边的成绩到最右边的录取学校。屏幕微弱的蓝光成了深陷在这被母亲宣泄愤恨的囹圄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求求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好吗?
在眨了眨略微近视散光的双眼后,杨怀亦直直地看向电脑屏幕上录取学校的名称。
“你和那个男人,怎么不都去死!你们去死不就好了!”女人又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亲生女儿的脸上。她的声音里有了轻微的哭腔。不用抬头杨怀亦都知道,她的眼圈这时候已经有些泛红了。当然她也不敢抬头,她很不幸地和她那位多情背弃的父亲长了同样一双多情柔软的眼睛。这双眼无论在任何时候看向任何人都是一副温情到让人沦陷的模样。可能这天生就是一双花花公子的眼睛,让你游走在爱恨的边缘欲罢不能。长在小女孩脸上更有种纯良的蛊惑味道。
眼睛本身没有错。眼神里也没有传递出挑衅或者愤恨的意味。错的是血液的纽带本身藤蔓一般让她们互相纠缠。
站在墙角的杨怀亦还是低着头,舔了舔干裂嘴唇上的血丝,碎碎的刘海挡住眼睛,眼帘低垂着,她在余光里看着母亲颤抖的手,才敢轻轻地说出一句提醒:“妈,你右手大拇指,流血了*潢色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