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一走, 其他人也跟着走,留下柳逾歌一个人在原地,郑东赫走了几步又回头, “跟至龙好好过不行吗?”
别看至龙平常一副狂拽酷帅吊炸天非常厉害的样子,但郑东赫知道他和柳逾歌之间的主动权从来都不是在至龙手上, 而是在柔柔弱弱不显山不显水的柳逾歌身上。如果要用文艺一点的比喻来说就是——柳逾歌是那放风筝的人,至龙则是那只被放的风筝。柳逾歌让他上天他就上天, 让他下来他就下来,让他往东就往东, 让他往西就往西, 至龙没有半分自主权。
柳逾歌抿了下唇, 郑东赫看她一副‘我不想跟你们说’的样就来气,“知道我们为什么都不喜欢你吗?”
他这会儿也不急着离开了, 反而从烟盒中摸出一根烟点上,“老公圈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你,你不觉得你有很大的问题?”
抽了一口,郑东赫又说:“至龙跟我们说他要跟你结婚时,我们比谁都高兴,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我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对要跟他结婚的你我们都心存好感,想要好好感谢你, 跟你打好关系。”
“至龙说你出身宗家, 做的一手好菜, 在我们面前吹爆了你, 说你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搞的我们心痒痒的,都想尝尝你的手艺。你们新婚第五天,我们带了礼物上门拜访——”
郑东赫说道这,第一次拜访的不愉快回忆又涌了上来,他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去的路上,我们一直在讨论你会做什么好吃的招待我们,贺俊那个蠢小子还特意没吃早饭,就为了吃你那一顿饭。”
“可是你是怎么招待我们的?出身宗家——”他咬重了宗家两个字,“礼仪教养一流的你是怎么对我们的?你连一个礼貌的眼神都欠奉,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你没那个意思,但你的言行举止不这么说,你的傲慢你的轻视从你的话里,眼里都可以看到,你看不起我们,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可能你还觉得你做的很好,因为你全程都很有‘礼貌’的接待了我们!”
郑东赫嘴边嘲讽的弧度继续扩大,“那顿饭吃的我们胃都疼了,从你家出来后我们几个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兴冲冲的把脸送到你面前让你踩。后来又发生了几次——‘为什么又出去玩了’,‘怎么又喝这么多的酒’,你对我们的嫌弃是挂在嘴边,写在脸上。”
“我们认识他比你认识他要早,要久,是他朋友。你把老公的朋友都得罪了又有什么好处?”
“更不要说你家里人对至龙的训斥和谩骂了,你们是横也骂,竖也骂,看不上他,说他上不了台面。真那么看不上他当初就不该嫁呀!嫁都嫁了,婚后再来说那些不觉得搞笑?”
“出身宗家、是名门后代又有什么了不起?”郑东赫讥讽挑起眉眼,“还不是连最基本的礼仪和尊重都不懂?你们也就凭那点可怜的血脉沾沾自喜了,也就只能通过那些贬低和训斥来获得高.潮了。”
柳逾歌的唇抿紧了。
“东赫,走啦。”贺俊伸进脑袋叫道。
郑东赫又说:“至龙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你不可?干嘛非要在你们家面前装孙子?还不是因为爱你!柳逾歌,是因为爱你他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学《三字经》,不抽烟不喝酒不吃泡面不泡吧不出来玩,所有你不喜欢的他都改了。他做了那么多,你呢?你有为他做过什么吗?听过一场他的演唱会吗?跟他的朋友吃过饭吗?维护过他吗?没有,你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高贵的你从没有迈出你那尊贵的脚,向他走过一步。”
“这场婚姻里,他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他点点脚尖,“原地踏步。”
“你这么不慌不乱,这么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他喜欢你吗?”
“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把自己泡在酒缸里,每晚都要喝醉,喝醉了就哭,叫你的名字。柳逾歌,我们看的都心疼他。你要还有心,做个人吧。”
“东……东赫。”贺俊惊呆了。
郑东赫又冷冷的看了柳逾歌一眼,然后和贺俊出去。
柳逾歌呆在了原地,郑东赫毫不留情的扯下了她所有的矜持和体面,犀利的嘲讽她,半分余地都没留,但也一针见血的点出了她的盲点——她真的一次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没有听过他的歌,没有跟他的朋友吃过饭,也没有维护过他。都是他在主动,她只是被动的接受。
柳逾歌往下走,冷不防边上突然伸出只手拽住了她,“美女一个人呀?要不要偶吧陪陪你呀?”
她吓了一跳,然后要抽回手,“放手。”
“哎一古,不要这样嘛,你看我们多有缘分呀。”
“你放手。”柳逾歌使劲儿的挣扎,可男人箍着她手腕的力气加重,捏的她手腕快要碎掉,不仅如此,男人还拉着她往通道那边走,吓的柳逾歌心脏都快跳停了。
就在这时,“狗&*@#¥,你手放哪呢?兔崽子,还不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一道人影跑来,怒气冲冲,“她是你能碰的人吗?”
“是我先发现她的。”
“西八!”
贺俊是个暴脾气,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二话不说开揍,“你以为排队买东西啊?还你先来的,草.你.妈,狗%@##¥%。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碰她!你还敢碰她!狗娘养的,瞎了你的狗眼,酒喝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男人被揍的放开了她的手,柳逾歌赶紧跑到郑东赫身边,惊魂未定的看着那边混战的两人,“要不要……叫保安来?”
“叫保安来然后把事情闹大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权至龙的老婆被人非礼了吗?”
“……”
“贺俊,差不多可以了。”
打架小能手贺俊哎了一声,又踹了那个男人一脚才收回手,回来问柳逾歌,“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被我们这样的人救了很难受吧?”郑东赫似笑非笑的问柳逾歌。
柳逾歌唇抿了抿,又道谢,“谢谢。”
她这样,郑东赫再多嘲讽的话也说不出来,而且这事确实是他们疏忽了,“贺俊,你送她回家。”
“那你呢?”
“这边不要善后?”
“哦。那这里就交给你啦。逾歌xi,我们走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贺俊你送她回去,把人送回家。”
“好。”
贺俊带着柳逾歌离开,车上,柳逾歌看贺俊脸上也有伤,她很抱歉,“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没事。”贺俊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小意思,回去上点药就行。”
见柳逾歌还有点担心,他又说:“真没事,晚上这点根本不算什么,我之前在美国念书时那次打的才叫厉害,打的肋骨直接刺进肺里,那次差点没死。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条命,结果又被我阿爸揍个半死,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才好。要没我阿爸,我早好了。”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说太多了,有点尴尬,身边的人是至龙的老婆不是韩宁啊。贺俊正在懊恼时,他听她说:“后来呢?”
他去看她,她没有半分鄙夷和不耐烦,贺俊又往下说:“后来我又回去揍了那个臭小子一顿,赢了!但也被学校开除了。我阿爸气的又揍了我一顿,可是没办法呀,都被开除了,他也只能让我回韩国。回国就认识至龙和东赫了。我第一次看到至龙时我其实不喜欢他,觉得他娘。”
“……”
“真的,他那天穿了香奈儿最新款的女装来你知道吗?我女伴当时也穿了一模一样的外套,我那天下午刚给她买的。撞衫没什么,最让我生气的是,妈的他一个男人穿的比我女朋友还要好看!让我很没面子。”
“…………”
一路在贺俊絮絮叨叨中到了家,下车前贺俊叫住她,吞吞吐吐的,“晚上的事……能不能不要跟至龙说啊?”
“恩?”
“要是让他知道,我们会被他打死的。”
“好。”
“真的?谢谢!”贺俊喜上眉梢,“改天请你吃饭啊。”
“至龙……晚上要麻烦你们照顾下他。”
“你不过去吗?”
柳逾歌摇了摇头,贺俊问:“你跟至龙怎么了?”
想也知道,柳逾歌不会跟他说,最后贺俊闷闷不乐的开车走了。
柳逾歌疲惫的上楼,洗漱完后她坐在藤椅上想事情,这个晚上她想了很久很久,也到很晚才睡。
时间又是几天,这几天,权至龙依旧泡在酒里,每天都要喝到醉为止,人也消瘦的厉害,都快脱形了,看的吓人。
郑东赫实在忍不下去了,“到底跟你老婆怎么了你要这样?”
权至龙只是昂头往嘴里灌酒,不说话。气的郑东赫一把抢过他的酒瓶子,“别喝了。”
“给我。”权至龙很平静。
“你想喝死吗?”
“把酒给我!”
郑东赫把酒瓶砸到地上,权至龙也不生气,又开了一瓶酒,郑东赫干脆把房间里所有的酒都砸了,见权至龙要打电话叫人送走,郑东赫干脆也把座机砸了。
“我就想喝点酒怎么了?”
“你这是喝酒吗?”
权至龙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还没走两步,身形一晃突然倒了下去,“至龙!”
权至龙迅速的被送往医院,医生检查了下说是酒精中毒,要洗胃。洗胃时,郑东赫冷冷的跟贺俊说:“给柳逾歌打电话,让她过来。”
接到电话的柳逾歌急急的赶到医院,郑东赫挑起剑眉,讥讽道:“酒精中毒,医生正在里边给他洗胃,满意了吗?看他为你弄成这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你们间到底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要弄成这样?一定要他死了你才高兴?”
柳逾歌贴着冰冷的墙壁,惊恐害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郑东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转过头。
等了好一会儿,医生才出来,“暂时没事了,但还要留院观察几天。”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病人现在还很虚弱,要静养。”
郑东赫本来想阻止,被贺俊拉住了,“让她进去吧。让她看看至龙现在什么样,心疼下或许就好了。”
病房里,权至龙面若金纸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柳逾歌看的心都揪一块去了,疼的她不行,“对不起,至龙,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迁就我的家人而委屈自己,变得不像自己,我只是想你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过的更快乐一些,所以才那么做。我——我——”她哽咽的说不下去。
“为什么这些从来都不跟我说?为什么不问问我就自己一个人做了决定?你怎么能代替我做决定?”
“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做?”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气的眼圈都红了,“柳逾歌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