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怕被朋友发现异样, 她找了个借口躲到阳台上去了,远离了人群和喧嚣后,那颗跳的快的心才慢慢的平稳下来。才恢复正常没一会儿呢,一道软软的小奶音在背后响起, “阳台可以分我一半么?”
她回头,是他, 那颗不争气的心霎时又如野马狂奔。他微笑的看她, 又问了一次, “可以吗?”
她回:“可以。”
他走到她身边, 嘟囔, “再不走我要被灌醉了。”
话匣子打开, 之后天南地海的聊起来, 在回房间之前,他们互相加了kakao号,回家后也有聊天。之后的那个周末, 他约了她见面, 送了她一个自己做的小零钱包, 浅黄.色的底, 上边绣着小雏菊,她很惊讶, “这?”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上次回家前看到你硬币似乎没地方放, 我回去就做了一个。”
“你做的?”
“嗯。”他双眼晶亮亮的看她, 一脸的求表扬, 很是可爱。
她抿着唇笑起来,“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那一瞬间他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作为回礼她也送了一个手帕,手帕上她绣了小巧的木槿花。收到时他笑的趴在桌子上,“逾歌没谈过恋爱吧?”
“……”
“不过我很喜欢呀。谢谢。”
也是在那个周末,他们确定了恋人关系,在一起一个多月就结婚了,可以说是很神速了。他向她求婚时,他说:“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第一次萌生了想要结婚的念头。”
她跟他说:“我的家庭跟一般的家庭不一样,我家是宗家。”
“宗家?”他讶异了一瞬,然后又笑开了,“难怪呢,第一眼就觉得你不同。”
“去我家求亲的话,可能没那么容易。”
“没关系。我会好好表现的,”看她皱着眉,一脸的担忧,他紧紧牵住她的手,“我会尽我所能,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你也别放开我的手好吗?”
“好。”
她找了个周末,回家跟爷爷、爸爸妈妈说了想要和他结婚的念头。家里人都震惊不已,爷爷更是问她,“你跟他结婚,有可能不会幸福,这样也没关系吗?逾歌?”
“是,爷爷。”
爷爷注视着她的发顶,良久,才叹息道:“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离开爷爷的房间,走廊外是高高的天空,天很蓝,云朵很白,远远的还有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飞过。
爷爷考虑了几天,这几天家里的气氛都不是很好,不断的有知道这个消息的宗亲们上门来反对这事,劝爷爷三思。从早到晚,爷爷房里的声音没停过一秒。到后来爷爷答应她和至龙婚事的那一天,房里爆发了最大的争吵声——
“怎么能把宗孙女嫁给一个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小丑!逾歌不知所谓哥你也跟着不知所谓吗?”
“逾歌呢?叫逾歌进来!我要问问她是不是疯了。身为宗孙女居然自甘堕落的嫁给一个吹拉唱弹的小丑!”
“简直是家门的堕落!”
“除族算了,我们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宗亲们在吵时,她当时就站在走廊下,耳朵被骂的都红了,羞恼难堪从脚底窜上直逼脑门,紧张担心盘旋在心尖上。顺子奶奶在一边叹气,“宗亲们一天到晚没停的反对,爷爷因为这个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顺子奶奶的话像鞭笞在她身上的荆棘,她愧疚的低下头。
房间里,爷爷说:“那个孩子也是名门宗家的后人,是安东权氏36世孙。”
房里哑了一瞬,之后反对的声音又起来了,“说是说安东权氏后人,谁知道是哪一派的。”
“就是,又不是嫡系。”
“哥,三思啊,请再好好好地考虑下。”
“是啊,怎么能把宗孙女嫁给一个明星呢?”
“宗妇你呢?你也赞成这门婚事吗?”
“内,叔叔,那个孩子我看过,是个好的。”
“呵,哪里好?既不是嫡系,职业也不体面,哪里好了?”
那天爷爷和偶妈跟宗亲们从早说到晚。傍晚时那扇门终于开了,满脸怒容的宗亲们从房间里出来,个个气哼哼的拂袖而去。房间里,爷爷叫她,“逾歌呢?叫逾歌进来。”
她提着裙摆拾阶而上走进房间,爷爷满脸倦容的靠在椅背上,“结果想必你也知道了。”
“是,爷爷。”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羞愧,还有一丝茫然,“对不起,爷爷。”
“没什么的,找个时间你让那个孩子上门提亲。”
“是,爷爷。”
爷爷挥挥手让她下去,她回自己房间给他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跟他说爷爷答应了他们的婚事,把他高兴的不行。
他挑了个好日子上门提亲,一切循着礼,之后就是订婚,筹备婚礼。
婚礼的前一天,爷爷把她叫到房间。
“你们在不同的环境下出生长大,要想成为到白头的夫妻要比别人多付出一倍甚至更多的汗水和努力。以后或许会走的很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爷爷也没别多的话要交代你,只有一个希望你能记得,能做到——既然选择了他,和他结为夫妻,不论以后在前进的路上遇到多少的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开对方的手。”
梦里的情景渐渐远去,爷爷的话却一次比一次清晰的传入耳里——“不要轻易放开对方的手。”
柳逾歌从梦中醒来,想着爷爷的那句不要轻易放开对方的手,她的手往边上摸了摸,空的,那个属于他的位置已经空很久了。而原先答应爷爷一定会好好牵着对方的手走下去的他们,也放开了对方的手,没做到。
原本以为已经离到麻木的自己不会再为那个人伤心难过,可柳逾歌到今天才发现,不是的。那个人依然在她心上,只轻轻一碰,她的心就疼的厉害。
她给爷爷打了个电话,“爷爷。”
“wei?”
“爷爷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跟至龙的婚事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当时只顾着高兴也没问爷爷。”
柳爷爷笑起来,“你这反应的有点慢啊,这都一年了。”
“为什么答应你跟至龙的婚事啊。”
柳爷爷目光放远,记起逾歌第一次带那个孩子回家时的情形——那是个跟今天一样寒冷的天气,但天气很好。吃完饭后,他让逾歌带那个孩子逛逛。
家里种了很多的桃树,还养了很多的兰草,那个孩子在城里长大,眼前的所见所闻都让他惊奇有趣,他带着好奇的光看着,听着。逛到秃了枝干的桃树下时,空中飘起了雪,星星点点的,飘飘摇摇的从空中落下。
他惊奇,叫逾歌,“逾歌,下雪了!你看,下雪了。初雪呢,逾歌。”
当时逾歌走在他前头,听到他的叫声,她回头,还没说话呢眉眼先扬了起来,颊边露笑。笑的很灿烂,灿烂到身后的阳光都逊色了。
他最珍贵的孙女看见那个孩子,眼里有光,笑的很开心。呆在那个孩子身边,会让她开心,所以即使知道他们以后会走的很辛苦,他也还是力排众议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老人家爱护后辈的拳拳心意,她受他的疼爱却辜负了他的希望,柳逾歌歉疚的低下头,爷爷要是知道她和至龙走到今天这地步,会很失望吧。
“和至龙那个孩子还好吗?”
“嗯,您不要担心。”
“夫妻是一体的,是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知道吗?”
“知道的。”
“爷爷生日的时候带他回来,我也好久没见你们了,咳咳……咳咳咳。”
耳边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声的把柳逾歌的心都揪了起来,“爷爷,要不要紧?吃药了吗?怎么又咳嗽了?”
“没……什么大事,就一些老毛病,吃了药就好啦。”
接着电话就换人说了,“爷爷咳的厉害,先不让他跟你说了。”
“阿爸,爷爷的咳嗽怎么又严重了?”
“只是积年的老毛病,你不要担心。哦,爷爷让我跟你说,他生日时你一定要带至龙回来。”
“嗯。”
“那先这样。我先服侍你爷爷吃药。”
电话一挂掉,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就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柳爸爸心疼不已的给爷爷抚背,“就让逾歌那孩子知道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