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购买比例不足70%需等48小时才能看到正确章节 对此丰绅殷德颇觉遗憾, 也明白这疏离皆是自己一手造成, 怪不得旁人。
自上回两人争吵之后, 将近半月他都没再出现过, 容悦嘴上不在乎, 心里还是生气的,想着此人就不值得原谅, 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若然诚心悔过, 也该再来道歉才对, 可他就此消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由此可见,她在他心里根本就是无关痛痒。
这几日她越想越恼, 以致于今日再见他时仍旧没有好脸色, 瞥了一旁的茶花一眼, 意有所指, “好好的一朵花,怎的飞来一只蜜蜂,嗡嗡作响,当真扫兴!”说着拉起琬真便要走。
晓得公主是在嫌弃他, 丰绅殷德忍不住为自个儿叫屈,“蜜蜂仰慕花儿, 才会跋山涉水而来, 只为一睹心上人的芳容, 倾诉思恋之情,公主实该怜它一番苦心才是。”
夹在两人中间的琬真十分窘迫,轻轻挣脱了公主的手,“忽觉有些口渴,我去那边喝些茶,公主您先在此观景,稍候我再来寻你。”道罢没等她应声便离开了。
“哎---琬真!”不愿与他相处的容悦刚想跟着逃开,就被丰绅殷德拉住胳膊。防备的她立马甩开,冷脸警示道:“别拿婚约说事儿,纵有婚约也得避忌,少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告诉皇阿玛说你轻薄于我!”
无奈收手,丰绅殷德即刻退后一步,“无意冒犯公主,只希望公主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我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
她可是一点儿都没能感受到他的诚意,“诚心?早干嘛去了,过了十多日才来,还好意思跟我标榜诚心!”
这话音听来似乎别有深意,唇间含笑的丰绅殷德凝视于她,故意曲解,“公主可是嫌我来得太晚?应该早些过来?”
她表达出这个意思了吗?心虚的容悦才不会承认,抱臂扬脸娇哼道:“少在那儿自作多情,我可没有等你来的意思。”
虽然口中说着狠话,但她滴溜溜转着的大眼睛和傲娇的小情绪可逃不过他的法眼,欣慰扬唇间,丰绅殷德主动向她解释,“实则我早就想过来,只是在为公主准备一件你期许已久之物,这才耽搁了时日。”
这下轮到她发懵,“我期许什么?”她自个儿都不晓得,他又是听谁所说?
他已提了醒,公主并未想到那把匕首,丰绅殷德暗叹不妙,难不成绵标的猜测有误?不过都到了这一步,担忧无用,他只能赌一把,
“微臣明白之前的过错无法弥补,不敢奢求公主原谅,只想尽自己所能为公主分忧,”说着便将日夜赶制才得以尽快打造出来的匕首呈于公主面前,果见她那原本噘着的小嘴在瞥见这把匕首之后瞬间上扬,缓缓睁大的双眸难掩惊喜,丰绅殷德那颗悬着的心弦总算略略松散,心道绵标果然没蒙他,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听闻公主一直对这把匕首念念不忘,我便将其寻来,以慰公主思念容妃之心。”
她来到此处时容妃已然薨逝,是以她对容妃并无印象,之所以在看到这匕首时如此震惊,是因为她的穿越与这把匕首有关,犹记得那天她想买个翡翠镯子,正好她发小家是开玉石铺子的,她就打算去看看,
发小特仗义,还带她去了库房挑好货,进去一看,她才发现这里头的宝贝多不胜数,其中有一把匕首吸引了她的目光,上面镶嵌的宝石耀眼夺目,她不认识,经由发小介绍才知道那是欧泊。
当时发小还说这是传说中的香妃,有史可考的也就是容妃之物,她还不信,随口说了句仿造,发小自是不服气,就把那玻璃柜打开,拿出来给她仔细瞧,正跟她讲着这匕首的工艺和价值时,那手柄上的欧泊宝石居然开始发光,吓得她赶紧松手,往外一抛!发小生怕摔坏,立马接住,紧跟着一道耀眼的光束袭来,再睁眼时她就穿越到了乾隆五十四年!
才来到异世,她很想回去,便四处打听那把匕首的下落,可绵标说匕首在去年已然遗失,无奈之下她才放弃,没想到此刻居然会出现在她面前!
惊喜的容悦忙问他,“绵标不是说丢在木兰围场了吗?你是怎么找到的?”
因着前车之鉴,丰绅殷德再不敢撒谎,“实不相瞒,这不是容妃赠与公主的那把,而是我找人依照绘图复刻打造出来的,外观几乎不差分毫,所用的宝石亦是一模一样,但愿公主喜欢。”
然而此刻她也分辨不出,她发小给她的看的究竟是哪一把,毕竟这两件都是真的,都是乾隆年间的宝贝,带回去研究一番,兴许还能穿回去?
刚想接手,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明明还在跟他置气,怎么能收他的东西?手指僵在半空的她犹豫片刻又收了回来,“收了你的礼岂不是代表原谅了你?”
看出她很想要,丰绅殷德自不会让她为难,“收不收下和是否原谅并无关系,能做出让公主喜欢的东西是我的荣幸,你尽管收着便是,不必有负担。”
说得轻巧,可在容悦看来,只有朋友的东西才能收,她正恼他呢!断不能收下他的礼,毕竟拿人家的手软,可这匕首她又实在想要,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
“那你开个价,我把它买下来,便不算白收你的。”
心知公主在较劲,他可不想跟她论钱财,干脆放话,“此物乃是无价之宝,贵在心意,我只赠与未婚之妻做聘礼。”
“……”这不明摆着坑她嘛!收了就得承认是他的小媳妇儿,不收她又心痒痒,太过分了!越想越气,她急得直跺脚,眼看她嘟着小嘴儿又快哭鼻子,他当时就慌了,忙近前询问怎么回事,“我又说错了话?没说不给你,这不是赶着送你嘛!”
偏她气得就是这一点,“不要你送,就要买!”
丰绅殷德心道她这是打肿脸充胖子,“你有银子吗?欠绵标的六千两还没还吧?”
“笑话!本公主怎么可能没银子,谁让他吊儿郎当的不老实,我得拖着才好威胁他!”顺口解释了几句,容悦惊觉有鬼,“这事儿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你何时见过绵标?”
今日绵标刚过来蹭饭,下午就偶遇丰绅殷德,这般一联想,容悦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出异常,“哦---你收买了绵标对不对?不然怎会晓得我在这儿?我就说嘛!哪有什么偶遇,分明是一早策划!”
秉着不能出卖绵标的原则,丰绅殷德坚决不承认,“与他无关,你也晓得我跟他甚少来往,只不过去了松鹤斋,向宫人打听才知你在此地,这才寻了过来。”
他不承认,容悦也拿他没法子,想着待会儿定要找绵标问个清楚。
丰绅殷德不禁暗叹:这年头送礼也不容易啊!还得求着人要,公主脾气犟,不肯服软,他得想尽千方百计的请她收下,“谈银子伤和气,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你把银子给我,我的银子还不是你的银子,就由你保管着吧!不必来回折腾。”
“再提婚约我跟你急!”感觉他这是蓄谋,容悦作势要走,他只得住嘴,将她拉回来,“好好,不提婚约,那怎么样你才肯收下匕首?”
她还是那句话,“出个价有得商量,否则免谈。”
既然公主执意如此,那行吧!他就出个价,先把银子收了,往后再还给她便是,于是随口估道:“两万两!”
闻听此价,容悦的气势顿时消了大半,月眉倒蹙,不禁怀疑这价真实与否,怕不是觉得她人傻钱多才坑她吧?
丰绅殷德心道是你让我报价的,我还少报了一半儿呢!看她这神情似乎是嫌贵,便顺水推舟道:“当然你也可以先欠着,宽裕的时候再给也无妨。”
“绵标的银子能欠,你的可不能,咱们不熟!”对此容悦分得很清,大话已撂出,坚决不能收回,免得被他看笑话。
只要肯收就成,他也不计较其他,遂跟着公主去往松鹤斋拿银子,她一直以为公主都是财大气粗,随手撒银票的,回去后吩咐东灵拿两万两出来,东灵却道一时拿不出那么多,
“公主,您的家当都在宫内,咱们比次来山庄并没有带太多,也就一万两的银票,其他的全是古玩珠宝之类的。”
居然凑不够?突如其来的尴尬,令周遭的空气开始凝固!
被区别对待的宜绵不服气,忍不住小声争辩,“那他游湖就不是玩忽职守?”
好像也是哦!但她怎么能承认呢?想着绝不能给天丰安上这样的罪名,逞强辩解着,
“本公主命他同去是为护我周全,此乃侍卫的职责所在,一人便可,不需你帮手,忙你的去吧!”
心偏得这般明显着实伤了宜绵的心,强忍笑意的丰绅殷德干咳一声,正色拱手,“谨遵公主之命。”
义正言辞的道罢,容悦悠闲转身,继续往湖边走去,丰绅殷德回头看了堂兄一眼,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而后跟随公主离去。
这公主病一场反倒对殷德比从前更亲近些,宜绵见状也替堂弟高兴,只盼着二人早日完婚,将公主娶回家,他们和家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且说公主走在前方,丰绅殷德故意走慢了两步,担忧东灵说穿,这才提前警示,“公主受伤失忆不认得我,并不晓得我的身份,才叫我天丰,现下还不是解释的时候,你且装作不知情,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会澄清。”
方才东灵还奇怪,为何公主私下里说嫌弃额驸,今日一见竟如此热情,听罢额驸的解释这才明白事情原委,敢情公主认错人了啊!却不知晓得真相后的公主会是什么反应。这么一想,她倒觉得挺好玩儿,遂遵从额驸之令,帮他暂时隐瞒,反正不是她的主意,即便出了事也没有她的责任吧!
如此想着,她更加期待看这场好戏。
尚不知内情的容悦依旧对他十分友好,登船之际,丰绅殷德先行一步,而后将手递给她,打算拉她一把,虽说她是穿越而来,可之前也是个相对保守的姑娘,这般拉手难免不习惯,没好意思将手放在他掌心,便只搭在他手腕处,借力上船,
未料中途船晃了一下,没抓稳的容悦险些摔倒,幸得他反应敏捷,反手抓紧她的手,她才勉强站稳,迅速跳上了船,怎奈脚下是花盆鞋,刚跳上去又歪向一边,险些落水,丰绅殷德赶忙伸手揽住她腰身,往怀中一带,她才没跌下去。
惊吓的容悦一抬眸便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公主小心!”
被他握着的掌心一片温热,被搂着的腰背也不自觉的挺直绷紧,这距离似乎太近,以致于她的心竟莫名的跳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变得结巴,“呃……我……我没事,可以松开了。”
意识到这行为太过亲密,丰绅殷德即刻松手,往后退了两步,面色微窘的解释道:“一时情急才会如此,并不是故意冒犯,还请公主见谅。”
她当然不会怪罪,只是有些难为情罢了,且这会子心跳得太厉害,以致于她有些无所适从,感觉自己都快被古人同化了,牵个手而已,实则不算什么,本不至于如此害羞,为何会这般紧张呢?担心自己的窘态会被人笑话,容悦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淡声回道:
“言重了,若不是没有你及时拉拽,只怕我早已落水,我还得感谢你搭救之恩,怎会怪罪?”为化解这尴尬气氛,她抬步往船里走去,
“到里头坐吧!外面日头烈。”
丰绅殷德紧随其后,陪着她在船舱中坐下,自始至终,南枝都默立在旁,只当不认识他,以免旁人怀疑什么,东灵将食盒中备好的糕点茶果皆端了出来,摆放在舱内的桌上,为防摇晃,船舱内的桌案并不平滑,皆有凹陷,可将茶盏放进去且不容易被晃洒。
今日偶遇额驸,是以东灵没来得及准备他惯饮的茶,容悦对茶没什么执念,瞧见宫里备了各式茶叶,便都想尝一尝,是以今日泡的是三清茶。
准备妥当之后,东灵才退出船舱,到外头看她们在船边采菱,好让两位主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轻舟荡水香四溢,许是茶散芳扑鼻,抑或荷间风来袭,许久没这么清闲的静坐于舟间,丰绅殷德只觉此刻格外惬意,他在凝望着她,而她的目光则落在周边的风景中,双手支着小脑袋,歪头看向外面,唇间含着淡淡的笑意,还不时的指给他看,
“你瞧那朵荷花,比旁的花朵都大,好似要张开花瓣了呢!”
一朵花开都能让她如此开心,她可真容易满足,看着她的笑颜,再联想起方才的情形,倘若他没看错的话,那会儿揽住她腰时,她似乎是在害羞,否则那娇俏的脸蛋儿怎会泛着红晕?
这般模棱两可的感觉令他欣喜又惆怅,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问了句,“不知公主……可有心上人?”
询问来得猝不及防,以致于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没明白他是随口闲聊还是别有深意,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愿对他撒谎,将他当朋友,才愿意与他说出心里话,
“实不相瞒,其实……我已定亲,皇阿玛给我指了夫婿,受伤之后我也没见过他,对他并无印象,但听宫女说,那人是和珅的儿子,啧啧!”
最后这一声感叹似乎别有深意,听得他很不是滋味,顺着她的话音继续打探,“怎的?难道公主对这桩婚事不满意?”
摇了摇头,容悦撇嘴道:“很不满意!和珅是谁,那可是大贪官!拉拢朝臣,排除异己,贪污受贿,譬如这回嘉勇公的事儿,可不就是和珅兄弟一手策划的嘛!还不是因为嘉勇公不肯与他同流合污,他才在暗中做手脚,伺机报复!”
他一直认为公主并不懂前朝这些复杂的朝臣关系,未料她竟说得头头是道,丰绅殷德暗叹不妙,“这些话……公主都是打哪儿听来的?”总不会是皇上吧?倘若皇上真这么看待他阿玛,断不会重用,那会是谁传的呢?
她总不能说是从历史书上看的,惟有借口说是听宫人闲扯,“甭管是谁所言,总之和珅不是什么清官,他教出来的儿子肯定也不怎么样,也不晓得皇阿玛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嫁到他们家,到底是疼我还是坑我?”
“……”亲耳听着公主的抱怨,此时此刻,坐于她对面的丰绅殷德眉峰微皱,不由挺直脊背,心情极为复杂!
离去的东灵听到这么一句,心下暗自感动,公主嘴上怨怪她,说她不值得信任,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她的吧!生怕她被人欺负了呢!思及此,她心中总算有所安慰。
往里进的绵标甚感冤枉,撇嘴辩解道:“公主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跟谁说话都是笑脸一副,怎么就猥琐了?这叫亲切!难不成非得我板着脸训她你才高兴?”
反正在容悦看来他就是不正经,得时刻提防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说你你就规矩听着,怎的老是喜欢还嘴?你这样是找不来媳妇儿的。”
“我会找不来?”绵标哼笑反嗤,负手而立,摆起自以为潇然的姿态炫耀道:“瞧瞧我这身形,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相貌俊俏,有目共睹,自不必多言,至于家世嘛!怡亲王府世子,多少名门闺秀盼着嫁进王府,我还得挑挑拣拣呢!”
打量着他,容悦点头附和道:“如你这般的,的确是世间罕见。”
绵标就爱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乐呵,面上还故作谦虚的摆摆手,“别夸,会骄傲。”
“能这么夸自己而不害臊的,大约只有你,可不是极品嘛!”
一旁的琬真听着公主奚落自家兄长,没生同情,反倒想笑,不悦的绵标撩起袍角往椅子上一坐,不意再与她争辩,“我这人一向宽容,大人不记小人过,才不与姑娘家一般见识。”
嫌弃的瞥他一眼,容悦顺口拆穿,“说不过就认输,装什么大度!”
不服气的绵标本想继续斗嘴,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终是忍住了,免得真将公主惹恼,再把他给赶出去可如何是好?于是很识时务的堆起了笑容继续讨好,
“是是是,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谨记公主教诲,绝不打您身边宫女的主意!”
闲扯了会子,容悦才问他来此作甚。
真正的目的肯定不能说,绵标义正言辞借口道:“身为您的侄儿,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望姑姑您吗?这么问是在赶客吧?您若怕我用膳,那我立马告辞!”说着还真做出了起身的架势,容悦倒觉难为情了,
“得!坐吧!晌午必定好酒好菜的招待,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吃穷!”
依山傍水的山庄之内确实清凉,以致于晨起时,宫女们不敢给主子穿得太单薄,得到晌午开始炎热之际再去换单衣。
薄汗微出的容悦跟琬真打了声招呼便进去更衣,绵标瞅准时机立马跟妹妹说起了悄悄话,
“丰绅殷德那小子想请你帮个忙……”
闻听兄长的话,琬真甚感为难,“公主才说她身边的宫女都与额驸串通一气,目前能信任的只有我,我怎么能在此刻帮着额驸做事?若让公主知晓,必然又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