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鬼了。”
康小易嘴里的一口水结结实实地喷到了对面的白景晗身上，刚换上的睡衣瞬间又湿透了一片。
“不好意思啊, ”康小易抽出纸巾给他擦, “我太激动了。”
卫恨真小声说了句“你激动个啥”, 却在康小易的眼刀中紧紧地闭上了嘴。
康小易在白景晗和卫恨真中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着，说话中也带上了点疑惑：“你们两个……也太巧了吧？他今天刚暴露, 你今天就见鬼？”
白景晗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然地跟卫恨真对视了一眼，但这点不自然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他打着哈哈问道：“我看你们白天那一地黄纸，是做什么的啊？”
康小易用眼神示意卫恨真让他开口解释，卫恨真只能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其实是捉鬼的。”
白景晗：“哦。”
这回换康小易震惊了：“你都不惊讶的。”
白景晗无辜摊手：“要是一个小时前跟我说我肯定震惊，但是现在正好，帮我把厕所里的鬼捉了吧。”
康小易懵了一瞬：“你家里真有鬼？”
白景晗盯着他, 指了指自己身上，他身上还套着康小易的睡衣睡裤, 甚至里面穿的都是对方的内裤。白景晗哭丧着脸：“要是没有，我至于这样跑出来吗？”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 最后还是卫恨真拍板决定：“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家里一般鬼怪不敢接近，我去对门看看。”
卫恨真话音刚落就被康小易抓住了手臂,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连白景晗这个外人都能从康小易眼中看出慢慢的担心。
“你别逞能。”康小易抓着卫恨真的手渐渐收紧，“不然找别人来看看。”
卫恨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 我很快就回来, 你们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家门。”
白景晗和康小易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沙发底下掏出一个大编织袋, 又从中翻出来了一个罗盘和一群符纸，然后二话不说地跑进了白景晗家大敞的房门。
康小易和白景晗一个站一个坐，却都像是僵住了一般，谁也没动。许久之后，康小易口中飘出了一句话：“还挺帅的。”
白景晗咳了两声，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小易，那个......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提到这个，康小易花痴的眼神瞬间不见了，只剩下一肚子气：“还不是一个人来我们家找恨真，结果恨真不在家，我和他聊了两句才发现不对劲，仔细一问，就都明白了。”
白景晗随口接了一句：“这人也挺逗，你问什么都告诉你了。”
“可不是吗，那人好像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清楚，开口就问，还吓了我一跳。”康小易回忆了一下：“他好像还是个什么组织的头头，说是姓韩，叫啥我忘了。”
白景晗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嘴唇嗫嚅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他叫韩集......是吗？”
“对！”康小易一拍大腿，“就叫这个，你咋知道的？”
但康小易没听到回答，他只看到白景晗的眼圈瞬间红了，大滴的眼泪在他眼中打转，半天都不落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康小易坐到他身边，“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白景晗先是黯然地摇了摇头，随后一把抓住康小易：“韩集他给你留下了联系方式吗？”
康小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没有啊，他说恨真自然能找到他。”
白景晗茫然地点点头：“那我待会问问他。”
康小易刚想说点什么，卫恨真就拿着家伙事回来了。他将罗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眉宇间有些愁色：“这事不太好办。”
康小易却没管白景晗家里的小鬼，而是问卫恨真：“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没事，”卫恨真低头在康小易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你老公还是很强的。”
卫恨真又转向白景晗：“你看到的那个小鬼，其实是个地缚灵，也就是说他被限制了活动范围，暂时只是在你家的淋浴间，后来应该是能力变强了，扩展到了卫生间，不排除随着时间推移而扩展到你整个房间的可能性。”
“所以你能除掉他吗？”白景晗一脸期待，他可不想花时间再找个房子。
“不好说，你家的小鬼能力比一般的地缚灵强很多，而且最近有一件大事，可能你家的小鬼和这件事有关，我要找人商量一下。”
“找谁商量？是韩集吗！”白景晗腾得站了起来。
卫恨真一脸疑惑：“你怎么认识韩集的？”
*
如今白景晗有家不能回，只能暂时在卫恨真家的沙发上。但也因为他的存在，让卫恨真和康小易的关系莫名缓和了很多。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白景晗这个外人在，他们也不好意思接着吵。
于是，到了晚上，白景晗就看到原本该睡沙发的卫恨真美滋滋地拉着康小易回了卧室，而康小易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被拖走了。
而白景晗却躺在沙发上失眠了，他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到韩集，就控制不住地兴奋，像是连着灌了十杯咖啡一样，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但大脑仍亢奋到极点。
卫恨真家的沙发有些年纪，白景晗只要稍微动弹一点，就会让身下的老古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他担心影响到卧室里的两人，只好努力控制着自己翻身的次数。结果就是一觉醒来，他浑身上下像是重新组装过一样，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
次日，卫恨真带上他去找韩集。经过卫恨真的科普，白景晗已经知道了韩集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让白景晗没料到的是，韩集在这个世界竟然是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负责人，同时兼任天师协会的名誉会长，在玄学界是当之无愧的大佬。但也因为身份的特殊，因此在互联网上没能留下姓名。
得知韩集身份的时候，白景晗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骄傲，韩集的优秀让他与有荣焉，虽然这个世界他们尚未认识，但白景晗简直想和昭告天下——看，这是我男朋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从梦里醒来的白景晗捂着落枕的脖子跟在卫恨真后面，后者带着他在小巷子里穿梭，最开始白景涵还试图记着路，但走了十分钟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
一共走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个老旧的筒子楼前，两人刚走进去，就被一个保安打扮的人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证件。”
卫恨真早有准备，从口袋中掏出来一个红皮的证件，又让白景晗拿出身份证来登记，然后保安给他们让出来了上楼的路。
卫恨真让白景晗紧跟着他，还嘱咐道：“进去了之后不要乱动东西，也别太好奇，原本带着你来就不太合规矩，还是低调点好。”
白景晗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只是来找自己男朋友的，根本不会在乎别的。
筒子楼没有电梯，他们顺着老旧的楼梯一路上到了三楼，随着楼层的升高，装修也开始好了起来，显然楼的内部是经过认真翻修的。在三楼门口，两人再次被拦了下来，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了一个本子确认了他们的预约，才带着一丝歉意地说：“韩老大刚才被紧急叫了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这段时间里有事情就找曹哥，我带你去见他。”
听见韩集不在，白景晗的心瞬间凉了一半，他坚持跟着卫恨真前来就是为了见韩集的，现在得知韩集不在，他的志得意满一下子消失不见，只能垂头丧气地跟在卫恨真后面。
曹辉是韩集的副手，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从韩集在自己不在期间，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就能看得出来对他的信任。
曹辉长了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放在影视剧里就是最标准的正面形象。他伸手指了指小沙发让卫恨真和白景晗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两位看上去都是自己人，只是这位小兄弟还没拿到资格是吧？”
白景晗愣了一下，没懂卫恨真嘴里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也是天师界的一员？可是他只是开了一个码字成真的金手指，连怎么用都还不知道。
卫恨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白景晗心虚地别过了视线：“不如我先说说我这次见鬼的事？”
白景晗和卫恨真一前一后将整件事讲明白了，而曹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基本上可以确定，你家的那个小鬼和我们现在的案子有牵连。”
“那怎么办？能解决吗？”白景晗向前倾着身体，焦急地问道。
曹辉点点头：“没问题的，只是事情有联系，但是年纪小的地缚灵本身没什么威胁，在没有外力控制的情况下，随便一个天师都能收服，不过还是建议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派人过去了解一下情况，这也能避免无意义的受伤。”
“明白。”白景晗拼命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随后曹辉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曹哥，老大回来了。”
在这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韩哥。”曹辉跟他打招呼。
韩集点了点头，就算跟曹辉打过招呼了。他转向了卫恨真和白景晗的方向：“这位是卫天师，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