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你——”萧落惊疑不定地望着霜满天的侧脸, 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那款游戏, 叫什么名字？”
霜满天回头，缓慢地眨了眨眼, 眼中流转着说不清的情绪：“忘记了。”
萧落：“……”总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怎么办？
如果是她玩过的游戏, 哪怕过了很多年，她还是能说得出名字的，除非霜满天并没有玩过那款游戏, 只是看过一些推广小段子、四格漫画之类的？
他说他在骆氏科技上班, 那是一家涉及多方领域的综合性科技公司, 全息网游只是其中一方面, 在[虚拟人生]上市之前，还出品了不少竞技类游戏和角色扮演类游戏。
或许, 他只是恰好听说过？
萧落的脑子有点乱，她依旧望着他，试探道：“我以前玩的那款游戏，有很多经典的梗，譬如说, 我那个职业啊, 有两种心法，一种叫做biubiubiu, 一种叫做loading...我那小徒弟的职业, 也有两种心法, 一种叫做渣男，一种叫做备胎。”
说着，她故意停了下来，暗中观察着霜满天的表情，如果对方和她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应该知道她在说什么才对。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他神色依旧，显然没听懂这个梗，反而回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萧落欲哭无泪，所以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还是这个梗不够大众化？
“五弟，我是你大哥叶英啊！”她不死心地垂死挣扎。
霜满天：“……”
萧落尴尬地扶额，转身，叹息：“刚才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啊。”
“好。”霜满天老老实实地应了声，听上去特别贴心。
“那啥，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就先下了，有什么事，咱明天再说。”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怎么把这一页翻过去，哪怕他很配合地没有多问什么。
霜满天微微颔首：“晚安，落落。”
萧落胡乱点点头：“晚安。”随后，光速下线。
摘掉游戏头盔，她整个人瘫坐在电脑椅上，为什么会产生那样奇怪的想法呢？她刚才，竟然误以为霜满天跟她一样，都是穿书者，还来自同一个地方，玩过同一款游戏。
就因为对方说了那么一个不算特别有代表性的小细节。
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脑子还是一片混乱，记忆再次拉到了数年前……
“师父，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矮？”
“因为我是萝莉啊。”
“那你要怎样，才能长大？”
当时的她，望着屏幕中，头戴荷叶帽，身穿剑茗套，背着夜话白鹭的老白发道长·真小白徒弟，特有冲动问一句：徒弟，你一个小白穿得那么风骚，有没有挨打过？
然而，她没问，反而信口胡诌了句：“等我名扬天下，成为一代大侠的时候，我就能长大变成花姐了。”
小徒弟是个不折不扣的单机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她会长大。
直到他不见了，她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那游戏里，萝莉是永远也不会长大的。
小徒弟消失之后，她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她也准备离开了，a之前，把号停在了村长面前，在近聊频道发了最后一句话，下线。
“村长，我回来看你了，我既没有名扬天下，也没有一代大侠，但是我捡了个小徒弟，他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我还烫了新发型。”
眼泪潸然而下，她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这一切了，可是记忆的缺口一旦打开，过往种种，就像洪水一样波涛涌汹。
这一晚上，萧落再次梦到了地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到有人冲过来，拼命地想要拉住她，将她从无尽的深渊里解救出来……
第二天，多云，气温骤降至12度。
萧落换了件米色羊绒衫，又套了件黑色毛呢外套，长卷发披在身后没有扎起，出门前，视线在那条黑白流苏披肩上停留了三秒后，拿起旁边大红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随意地围了一圈。
“落落，我昨天喝醉以后，有没有干什么奇葩的事情？”小迷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声音听上去明显还没睡醒。
“你昨天晚上拿着一根香蕉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揣着五个硬币数了很久。”
“真的假的？”
“真的。”萧落一脸严肃地点头，“酒量不好，以后少喝点，尤其是单独外出的时候，知道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原小说里面的周彤语好像就是被顾楚霄设计，酒后失身的。
“嗯嗯，我记下了。”小迷妹连连点头，上下打量了萧落一遍后，好奇地问，“落落，你要去约会？”
萧落摇头：“下周一是我妈生日，今天上午没课，我刚好出去逛逛，提前准备一下生日礼物。”虽然沈女士应该什么都不缺，不过礼物重在心意。
“啊，落落你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
母亲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萧落特地上i know上查了下，推荐送衣服、围巾、鲜花、鞋子、护肤品、保健品、胸针的比例比较高。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沈女士的化妆台上摆放的瓶瓶罐罐，很快拿定了注意，买衣服难免有不合身的，还是买一套对方惯用的护肤品比较保险一点。
打定主意后，效率变得出奇的高，萧落这边将护肤品挑好，时间还早，干脆又去买了一套自制手办的材料，准备做一个q版的沈女士，生日那天一起送给她。
“落落，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手办了？”
萧落怔了下，微笑：“现学现用。”
原主自然是不会的，而她因为工作的原因，多多少少有点了解。
小迷妹不疑有他，珠宝设计系的学生在动手能力方面，基本都不会太差，本着好奇的心理，她也跟着买了一套材料。
两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萧落接到了韩玉静的电话，对方平静中难掩激动的声音告诉她：知名导演徐擎正在筹备的新片，因为徐擎跟其中一个投资商闹了点矛盾，对方撤资了，现在出现了两千万的资金缺口。
言下之意，正是在暗示她可以行动了。
萧落默然，她现在的可以用资金不到五百万。
韩玉静自然也知道她的顾虑，委婉地提示：“不如您跟萧总商量一下？”这是让她去跟萧蒙借钱的意思。
“我考虑考虑。”萧落没直接点头，徐擎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圆是扁，她这会儿一点儿概念都没有，知名导演这个前缀固然很闪亮，可是在她的观念中，名气再大的导演也有打出一手烂牌的时候。
韩玉静到底是个明白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迟疑的原因：“那我这边先帮您联系徐擎，约个饭局？您亲自见一见他本人？”
“好。”这一次，萧落没有拒绝，能见到对方本人，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她刚好可以试验一下慧眼识金的能力。
结束通话后没多久，韩玉静发了条微信过来，告诉她时间已经约好了，就在明天中午。
看样子那边还挺着急的。
萧落若有所思，随后问小迷妹：“你知道徐擎吗？”
“徐大导演？知道啊，知名度很高的，就是那个国内国外最佳导演奖杯捧了好几座的牛人，最可怕的是，这人才四十出头！”
听上去挺厉害的样子。
小迷妹过了几秒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上次拍的那部电影，实在是太烂了！”
咦？
萧落干脆打开i know，搜索了一下徐擎的资料，长长的几页，用“著作等身”来形容此人的作品之多，一点儿也不夸张，最让人惊叹的是，他参与执导制作过的电影，不是票房火爆的，就是拿奖拿到手软的。
可以说是非常灿烂辉煌的人生赢家。
直到他上一部电影《武者精神》，一反寻常的拍摄风格，加上枯燥乏味又拗口的台词，和略显偏激的三观，以及不符人设的演员，影片上映之后，观众不买账了。
可以说是一开始期待有多高，看过之后就有多失望。
《武者精神》投资五亿，亏到投资商血本无归。
时隔三个月后，徐擎再度筹备了新片，据说走的是他以往最擅长的风格，演员也都是合作过的老面孔，相比之下，挺保险的，外界一致看好，并认为《武者精神》纯属一次意外。
萧落收起手机，思考了片刻后，说：“彤语，你跟我去一趟熊宝宝影视。”
小迷妹正低头研究刚买来的手办制作材料，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落落，是要去试镜了吗，我？”
“也行。”萧落点头，她原本只是打算过去找韩玉静，问清楚徐擎的新片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坦白地说，看完这人的i know百科之后，她真的挺好奇，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风格，导演了一部跟自己以往完全不同风格的电影。
《武者精神》跟徐擎以往的作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部分媒体也指出了这一点，甚至提出怀疑徐导被人下蛊了这样荒唐的说法。
熊宝宝影视
小迷妹去试镜的时候，萧落找韩玉静聊了聊。
韩玉静分析起来，有理有据，最后总结：“徐擎此人，是业内的评价一直很好，上一部电影的失败，听闻是他为了偿还一笔人情债，帮朋友拍摄的片子，剧本、演员都不是他自己选的，所以亏本了，也不能把责任全部归咎到他头上。”
萧落心中稍安，决定还是等明天见面后再说。
与之同时，骆飞瑜的单身公寓书房内，机械重复又连续的声音规律性地响个不停。
电脑屏幕前的身影坐姿端正，背影略显清瘦，哒哒哒，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
直到——
嘭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重重地落在地上，门口的始作俑者脸色阴沉地踏步而来，语气同样阴测测的：“逮住你了！”
骆飞瑜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意外闯入的不速之客：身高直逼两米的小巨人，浑身肌肉发达，如同钢针一样坚硬的短发下是一张五官粗狂深刻的脸，他穿着一身黑色军装，背着一把灰色布条缠绕起来的重剑，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粒子束武器。
“修理费，两万。”
简单冷漠的五个字后，哒哒哒的声音继续。
小巨人眉头拧成麻花状，一脸不悦不加掩饰，蹬蹬蹬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了书桌上：“这里是二十万，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
骆飞瑜目不斜视，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我说的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你刚才一脚踹飞后，又踩了两脚的那扇门，很贵。”
“我说你马上跟我回去！”小巨人满脸怒火地低吼，说话间，情绪激动地拍了记桌子。
只听到咔擦一声，书桌一分为二，桌上一堆东西纷纷狼狈落地，包括刚刚还在被使用的机械键盘和一旁的鼠标。
“你，刚才说什么？”骆飞瑜双手搁在电脑椅的扶手上，目光平静地抬头看向对方，“嗯？”
小巨人杵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眉梢抖了抖，闷声闷气地回答：“你跟我回去，回去后，这里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十倍赔偿给你。”
“哦。”骆飞瑜面无表情地应了声，“那你先把东西收拾干净。”
“……我不会收拾。”小巨人面色涨红，额头青筋凸起，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你明明知道，我最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那你自己回去吧。”
“……行，我收拾。”
半个小时后，书房变成了重灾区现场，让人惨不忍睹，除了骆飞瑜坐着的那张电脑椅之外，其他的电子设备仪器、桌椅茶几书柜等等等，全部遭殃了，仿佛“鬼子进村”一般。
小巨人站在一堆残渣中，心虚不已：不能怪他力气太大，是这里的东西太脆弱了，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渣！这真不是他的错！
“这不能怪我。”他硬着头皮替自己争辩。
骆飞瑜轻哼了声：“怪我咯？”
小巨人：“……”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偏偏他自己犯贱，抢着要过来逮人，人倒是逮住了，却又带不回去的样子。
“你还是赶紧走吧，你留在这里，对整个世界来说，就是一种灾难。”
“那你呢？”
“我的事情解决后，我自然会回去。”骆飞瑜眼眸微垂，语气淡然。
小巨人看他这般态度，顿时怒火中烧：“为了一个低位面人类，你公然违犯王的规定，还擅自离开星球……”
“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我呸！说的你好像有多厉害似的，还不是一样跟老子单身那么多年，我不管，总之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不然我绑也把你绑回去！”
十五分钟后，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了地上。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别把王的耐心耗尽了，不然到时候这事就不是十年禁闭能解决的……”
“啰嗦。”骆飞瑜面不改色地回了他两个字，将人拽到刚画好的传送门前，将他一脚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