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在热闹, 也抵不过凤梧宫的萧瑟。
这日, 萧晴刚一进凤梧宫,便听到一阵惊呼。
“主子!”蓝烟一怔, 面上一阵惊慌。
“咱们进去看看!”萧晴低声道。
凤梧宫正殿之中,宫女们进进出出, 面带慌乱。
“怎么回事儿?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萧晴呵斥道。
凤梧宫的宫女们一见到萧晴,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
“萧妃娘娘, 皇后娘娘……娘娘她……”
萧晴一怔, 也不听她继续说, 赶紧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看到, 皇后面如金纸摊到在软榻上,晨姑姑正在替皇后舒缓着后背, 额头上的汗珠子劈哩叭啦往下掉。
“娘娘这是怎么了?”萧晴心中一阵咯噔,这个脸色……
萧晴走上前去:“蓝烟你马上去将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 晨姑姑皇上哪, 可有报信儿?”
“诺!”蓝烟见事态不好,连忙小跑着出去请太医。
萧晴连着二次发问,晨姑姑好似一句话也没有听见, 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 机械的重复着为皇后抚背的动作。
皇后的这段时间总上不来气,太医说了胸口发闷的时候, 如此顺顺□□后会好受些。
京城烦闷一个夏季的天空, 不知何时变得乌云密布, 不是大风吹气, 直吹的大殿之中的纱帘不断飘荡着。
太医院得到消息后,不敢耽搁火速的赶来。
“快给皇后娘娘看看!”萧晴皱眉道。
“诺!”
几个太医瞧了皇后的脸色,彼此对视一眼,面色越发沉默。
轮番上前为皇后诊脉。
……
周元泽得到消息,也马上赶了过来。
“皇后的身子,如何了?”周元泽大踏步走了进来,李德谦忙收起油纸伞。
萧晴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大雨。
“臣参见皇上!”萧晴站在一旁请安道。
周元泽看了萧晴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屋外的雨声滴滴答答不停,滴在人的胸口上听得难受。
基本上整个太医院排的上名气的太医都上前为皇后诊了脉。
周元泽心中的耐心耗尽:“皇后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扑通几声,太医们猛的跪下。
瑟瑟发抖,不敢有一人开口。
太医们的样子让周元泽一怔,面黑如底,像是聚齐了乌云的天空,下一秒便是狂风暴雨。
“你们这群废物!”周元泽对着离他较劲的太医上去就是一脚。
“皇上恕罪!”
噼里啪啦整个大殿之中伺候的人都贵了下来,萧晴也跟着跪了下来。
心中却知道,皇后……只怕是大限将至……
凤梧宫一阵静默,滴滴答答的雨滴声传到大殿之中,萧晴只觉得这声音好像重华殿里的丧乐。
“咳咳咳……”
床榻之上的皇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光华仿若二八少女,亮的惊人,照在周元泽的心上,一阵灼热,一时间险些让他不敢对视。
“皇后你醒了!”
扔开心中的诡异感觉,周元泽道。
皇后支起身子,看着周元泽,慢慢的道:“臣妾有话想与皇上独自说说……”
周元泽一怔,看着皇后不容拒绝的眸子,不知怎么的心中升起一阵愧疚之感,他一直不喜欢这个皇后,也知道她心中有人,那人还是他的三哥,从小就被父皇称之为风姿霁月的睿王。
点点头:“都退下!”
“诺!”
萧晴看了皇后一眼,转身随着众人退出大殿。
“皇后这是?”萧晴看着蔡安小声问道。
蔡安左右看看,小声地说到:“皇后的脉象已成油尽灯枯之相,如今……便是民间所说的回光返照之相……”
萧晴面色黯然的点点头。
大殿之中只剩下大夏最尊贵的福气二人。
周元泽看着面色惨白,偏偏脸颊上又透着两团诡异的红晕,趁的皇后越发不好了。
“皇上,臣妾与你结发为夫妻十载,共育二子,是臣妾没有福气留不住我们的孩子……”
皇后靠在床柱之上,一点点说着。
“臣妾自知大限将至,皇上还能来看看臣妾,听臣妾说说话,臣妾已是十分开心了!”
皇后坐在皇后三步之处,静静的听着皇后说话。
“莫要说这丧气之言,好好养养会好的……”
皇后笑着摇摇头:“皇上不要哄骗臣妾了,没有人比臣妾更知自己的身子。”
皇后挣扎的起身,但身子却又十分无力,连着简单的动作也是十分艰难。
周元泽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扶住皇后。
皇后紧紧的拉着周元泽的胳膊:“皇上,求您看在臣妾与您结发十载的份上,答应臣妾一件事好不好?”
皇后声音脆弱不堪,听在周元泽的耳中似又回到了当年,龙飞红烛之下,她掀起盖头,瞧得便是一幅让他心生卑微的大家之风。
“你说……”
皇后露出一丝笑容:“臣妾求皇上给臣妾死后多一丝脸面,待臣妾去后三年在立新后!”
周元泽没想到皇后提的是这个消息,怔了怔:“好朕答应你!”
皇后整个人虚弱的到了下去,倒在周元泽的怀中。
“不要再让王家的女儿入宫了好不好……”
周元泽默默不语地看着皇后,双手紧了紧。
“朕答应你!”
皇后想要笑,却再也没有力气扬起嘴角,明亮的眼眸看着远方,层层宫墙高楼挡不住她的视线,慢慢的她似乎看到了,那年桃花盛开,师兄对她一字一句许道:做吾妻,可好?
她当时只顾着羞涩了,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她愿意……
皇后动了动嘴角,似乎再说愿意二字。
……
周元泽看着怀中的佳人慢慢闭上眼睛,眸中似有哀痛闪过。
“皇后薨逝!”
尖细的声音响起,传至整个夏宫,一时间整个夏宫的宫人们,猛的跪下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