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听说萧晴动了胎气, 忍了一天,知道夜色暗下才敢过来。
萧晴盖着一张软毛毯子,靠在软榻上, 穿着珠子。
蓝烟将李忠领进来, 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李忠忙看着萧晴的脸色, 见还好才放下了些心。
“站着做什么, 坐过来!”萧晴笑道。
李忠贴着半个屁股坐下,小心的问道:“主子可有事儿?”
萧晴抚了抚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平日里身子健康, 他撞过来的时候幸好挡了一下, 孩子无事!”
李忠闻之很是愤怒:“大皇子真是心思歹毒!”
萧晴摇了摇头:“不提他了,自有办法治他, 眼下留着他还有用。你今个儿白时要和我说什么?”
李忠点点头:“是之前奴才和您说打听到了一个燕王府伺候多年的老太监。”
萧晴点点头, 这事儿她还记得。
李忠见萧晴还记得, 继续道:“如今有消息了,这人回了老家,才让下面的人找了好久!”
“瞧你的样子,可是发现了其他?”萧晴眼中闪过好奇, 找燕王府的老人当初不过是为了确定姚静安和太后的关系,可是如今姚静安被赐死,太后又被送去了春安园,倒也没有必要了。
李忠点点头:“确实让奴才发现了一些东西!”
“行了, 别拐歪抹角的!”萧晴瞪了李忠一眼。
李忠赶紧把自己从老太监口中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的燕王买下太后, 是因为她那张极为肖似先帝万贵妃的脸, 本想先培养着,以后没准能用上,可谁知后来万贵妃自缢,先皇盛怒之下将前朝后宫虽有和万贵妃有关的痕迹抹去。燕王的打算也落了空。
听到这儿萧晴挑了挑眉,示意李忠继续。
之后,便是燕王收了太后,几年后生下一个女孩儿,却不曾想太后的容貌被出宫巡游的先皇发现,燕王顺势隐瞒了太后已被他收房的消息,献给了先帝。
而二人之间那个孩子,也成了燕王控制太后的棋子。却那想,女婴意外一场大病没熬过去,燕王为了继续让太后在宫中为他行事,隐瞒了这个消息,寻了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孩送往江南。
直到多年后,随着燕王的身死,这件事儿也被掩埋下去。
萧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姚静安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李忠点点头:“那老太监是当年太后还在燕王府时,燕王派去伺候的人。便是之后的事儿也多有经手,多靠后来隐姓埋名才保住了小命......他说真的小郡主胸口上有一个蝶形胎记,奴才找到为姚氏验身的人,说她身上并未有任何胎记。”
李忠找这个老太监确实花了一番大功夫。
萧晴有着怔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若非太太后为了姚静安处处压制她,有害的宁儿受伤,险些丢了性命,她并不想与她为敌。
太后一声收着和燕王的情爱,最后如此袒护姚静安,恐怕也是对燕王的移情所致,弄得母子情分破裂,到最后晚景凄凉。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枕边人的算计,从头到脚她不过是他人棋盘之上的一枚棋子。
“......那为何......姚静安和太后长的很是相似?”萧晴皱眉问道。
李忠摇摇头:“听老太监说太后和先皇的万贵妃长的亦是极为相似......”
萧晴半响,沉默的点点头,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明明这件事会是对太后一记重创,可是不知为何她心中也有几分难受。
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李忠不知道萧晴心中所想:“主子可要利用这事儿?”
萧晴摇摇头:“不......不必了,逝者已逝,宁儿的仇也报了,不需要继续抓着不放省的多做多错。”
李忠点点头:“奴才明白了!”
......
萧晴这次是真的动了胎气,哪怕是有异能在手也没敢大意,而是认真的卧床躺了三日,等到胎像稳了才下床。
“主子,可是遭了罪!”蓝烟一边为萧晴梳着发髻一边说到。
萧晴摸摸肚子:“左右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能生了,等孩子出生便好!”
蓝烟双眼微亮:“等主子这胎生下,皇上定会为主子晋位,夫人之上便是正一品的四妃,贵淑德贤......”
蓝烟心中难言喜悦,这宫里说来算去,只有皇后与四妃之位才是正正经经的一宫主位。
萧晴望着铜镜,她一步步走到如今了。
“先不要瞎说,免得传了出去显得本宫张狂了!”萧晴勾勾唇笑着,口中却说到。
“诺!奴婢晓得!”
萧晴笑笑,拿起梳妆台上一方玉盒,里面是萧晴让太医院亲自调和而成孕妇可用的润肤膏。
一开玉盒,萧晴猛的一怔。
拿起玉盒放到鼻下,仔细嗅了嗅,猛的脸色一遍。
“主子?”蓝烟见萧晴的脸色不对,梳头的手连忙放下担忧的问道。
“有谁碰过本宫的胭脂水粉?”萧晴问道。
蓝烟一怔,心里闪过担忧:“只有奴婢,蓝烟,琥珀碧玺四人。”
萧晴双眼冰寒看着桌上的玉膏。
蓝烟她是相信的,至于其他三人......都是从颐梅阁一路跟上她的人。
“去将蔡安叫来!”萧晴道。
“诺!”
蓝烟心中忐忑,面上却越发沉静,她从未背叛过主子,自然不怕。
很快,蔡安便过了来,面上不免有些急色。
“微臣参见主子,主子可是腹中疼痛?”
“起来吧,本宫没事儿,寻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里面被参进了什么?”萧晴抬手示意蔡安起身,问道。
蔡安一怔,接过蓝烟手中的玉盒,打开用手指挑出来一点,放到鼻子下细细的闻着。
顿时脸色大变。
“主子,这玉膏里被添了五朵云。”蔡安急道。
蓝颜脸色一白,竟然有人在主子的胭脂水粉里动了手脚?顿时蓝烟的心沉了下去,能够触碰主子这些东西的人......
萧晴点点头,初一碰那盒子便感觉不对劲儿。
“五朵云是什么?”萧晴好奇的问道。
“回主子的话,五朵云是荒野中一种常见的草药,因其一株生五朵,叶子又像花朵一,故称五朵云,亦是一味草药,具有清热化痰,止咳平喘的功效,用于肺热咳嗽,咯痰黄稠及痰饮喘咳等症,但将其枝干折断会分泌出乳白色汁液,这种汁液一旦碰触肌肤,会使皮肤红肿溃烂......”
“啊!”蓝烟惊叫一声,是谁如此歹毒,竟想毁掉主子的容貌。
若是主子容貌被毁,便是有皇子傍身,可皇子们还小,若是失去了恩宠,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
“主子可要告诉皇上?”蓝烟忙问道。
萧晴摇摇头:“这事儿蔡太医,蓝烟和本宫知晓,听到了没?”
“诺,微臣决不会泄露一句!”蔡安连忙躬身道。
萧晴点点头:“本宫的现在的胎像如何?”
蔡安拱拱手:“回主子的话,倒是平稳,可是现在到分娩之时都要小心,心和平静切记悲喜过度,方可平安生产。”
萧晴认真听着:“本宫知晓了,蓝烟送蔡太医出去!”
“微臣告退!”蔡安连忙行礼退下。
萧晴看着桌上的玉膏,嘴角勾起一阵嘲讽,眼中兴味儿正浓,真是有意思,是谁的手竟伸进了她的宫中?
蓝烟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可有了应对之策?”
萧晴点点头,招招手示意蓝烟附耳过来。
耳语一番,蓝烟立刻点头答应。
萧晴坐会铜镜前:“本宫的头发还没梳好那!”
蓝烟连忙拿起玉梳,手脚麻利的为萧晴挽了一个发髻,恰当的插了几根玉钗。
萧晴对着铜镜莞尔一笑,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发现身边之人出现了背叛,而有一丝波动。
......
蓝烟在后院一把拉过炊烟。
炊烟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蓝烟沉着脸紧盯着炊烟很久,看的炊烟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炊烟问道。
半响蓝烟轻声道:“主子的胭脂水粉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炊烟一惊。
“你是在怀疑我?”炊烟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蓝烟看了炊烟一眼:“能碰触主子近身之物的人只有这么几人,自然都该怀疑。”
炊烟一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背叛主子那!”
炊烟急的都要哭了。
蓝烟内心一软:“好了,主子也是相信你的,若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听此,炊烟才放下心来,擦了擦眼泪。
“是什么人背叛主子,真是狼心狗肺!”
“这人隐藏在主子身边,你我都没发现是失职,如今重要的事儿将这人抓起来,以免这条毒蛇在伤了主子!”蓝烟轻声道。
炊烟重重的点点头,她不如蓝烟聪明这一点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愿意听蓝烟的。
蓝烟在炊烟耳边轻声说到。
第二日,昭阳宫便传起了一等大宫女中有人背叛了主子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