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嗓音冷且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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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嗓音冷且冽

    宴灵苏走后。

    玉苒走过来给宴灵薇梳头发, 不解道:“小姐也太谨慎了。”

    宴灵薇一改刚刚娇弱的面色,盯着手里宴灵苏给她的花样,笑了笑:“既然要装, 总要装得像一些才是。”

    玉苒顿了顿,片刻后道:“反正都称病了, 闭门不见不是更省事?”

    宴灵薇抬眼:“那当然不一样,直接闭门不见容易落人口实, 三婶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提到陌氏, 玉苒撇了撇嘴:“不过一个商贾人家出身, 小姐你是宴府大小姐, 怕她作甚?”

    宴灵薇拧了拧眉:“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玉苒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 小声嘀咕道:“奴婢就是气不过,大小姐是什么身份,容得她放肆……”

    宴灵薇皱眉。

    玉苒只好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宴灵薇道:“倒不是怕她,她什么都不顾, 我可是要顾忌宴府脸面的,况且我又是一个小辈, 现在这当口, 哪里有我出头的份?正好躲几天懒, 我娘也可以借此当撒手掌柜, 没什么不好。”

    说完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花样,心道,非是她谨慎,她这个五妹妹,可不是一般的心思通透。

    当天,整个宴府都被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着。

    各房各院还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平静得很,可这平静中,却带着让人心悸的暗潮。

    就连普通的洒扫小丫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宴府西北角那个破落的小院子,一片宁静祥和。

    府内现在会是什么情况,宴灵苏不用问都能猜到。

    大姐姐生病,大伯母照看大姐姐,分不开身,府里的一应不要紧的事都交由手下的几个管事人处理。对外推得一干二净。

    二伯母又是个从来不管府里事情的,脑子稍稍灵活的,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些事,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宴灵苏一边挽着袖子给宴泽麟捏肉丸子,一边想。

    日子就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过了三天。

    陌氏依然没有回府。

    宴明庭每日天不亮就去陌家,晚上踩着月光回来。

    这种事就是想瞒都瞒不住,更何况,陌氏有意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下一双双眼睛盯着宴府,都等着宴府出面,再闹出什么惊天大热闹来。

    就连宴灵苏也这么认为。

    老太太既然决定了要出手,不可能放任陌氏这么下去。

    可偏偏,福安堂安静的很,什么风声都没传出。

    宴府更是安静,好像三太太住在娘家不回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直到第五日。

    宴灵苏总算见识到了老太太的手段。

    陌氏带着三个儿女,自己回来了。

    慧姨娘听到消息,诧异道:“太太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自己就回来了?”

    “再不回来,就要过年了,”宴灵苏道:“总不能一直在娘家住着吧?”

    慧姨娘想了想:“也是……”

    说完,她又道:“可……大爷没有帮陌家那位表少爷吧?”

    宴灵苏雕完手里最后一笔,吹了吹上面的粉尘,用布巾轻轻擦了擦,说:“大伯公务那么忙,现在又是年下,表少爷自己犯了事,秉公处理的,大伯又能有什么法子?”

    说完,她看向还在沉思的慧姨娘,劝道:“娘你就别多想了,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想想,过年那几天,想吃些什么玩些什么,我这两日出府,一并置齐了。”

    慧姨娘猛地抬头:“你又要出府?”

    宴灵苏笑笑:“放心罢,我跟老太太说了的,老太太让她院子里的春梢跟着,绝对不会有事的。”

    “可太太……”

    “太太刚回来,那么多事要处理,哪有功夫来管我,更何况,我这次又不是擅自出府,太太总不能空口给我安罪名吧?”

    慧姨娘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趴在一旁正在一笔一画很吃力地写字的宴泽麟抬头看着宴灵苏,满脸期待:“五姐姐,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宴灵苏视线扫过来,宴泽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不会乱跑的,就……就跟着五姐姐,帮……帮五姐姐拿东西。”

    “这次恐怕不行。”宴灵苏摸了摸他的发顶,轻声道。

    宴泽麟哦了一声,大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宴灵苏笑着说:“等过了年,元宵节,五姐姐带你去看灯会,好不好?”

    “真的吗?”宴泽麟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宴灵苏被他一时三变的小表情逗笑:“五姐姐哪次骗过你。”

    宴泽麟笑地眯起了眼睛,嗓音里都带着难掩的兴奋:“没有……麟儿就是太高兴了。”

    宴灵苏把雕好的玉佩用帕子包起来放好,这才走到宴泽麟身旁,看了看他写的字:“麟儿真棒,今天就先写这么多,歇一歇。”

    “麟儿不累!”一听可以出府玩,还是去灯会,宴泽麟别提多开心了。

    “不累也歇歇。”宴灵苏把笔从他手中拿走:“趴了一个时辰了,明日再写。”

    宴泽麟看宴灵苏是认真的,只好道:“那……好罢,那麟儿明日再写。”

    宴灵苏刚把宴泽麟手上的墨汁擦干净,青枣就喘着气从外面跑进来:“五小姐……红……红平姐姐让我回来传话,陌家……陌家出事了!”

    宴灵苏手上动作顿了顿,继续给宴泽麟整理衣袖,头都没抬,缓缓问道:“出什么事了?”

    青枣看着低着头给五少爷整理衣袖的五小姐,又看了看正盯着她的慧姨娘,狠狠吞咽了下,回道:“表少爷,打……打死了房里的一个丫鬟,那丫鬟哥嫂上衙门告状去了!”

    宴灵苏眉心一跳,抬头看向青枣:“表少爷不是还在养伤,这就有力气打人了?”

    说完,她想起什么,对慧姨娘道:“娘,你先带麟儿休息会儿,等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慧姨娘听了青枣的话,一脸震惊,脸都白了。

    “娘?”

    宴灵苏见慧姨娘不应声,又喊了一声。

    慧姨娘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哎,好。”

    宴泽麟好奇的看看青枣,又看看宴灵苏:“五姐姐,是……是那个丫鬟做错了事,表少爷才打她的吗?”

    宴灵苏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这个五姐姐就不知道了,隔着那么远,五姐姐可没长千里眼,让娘带你去睡觉,睡醒了,五姐姐再教你写新字。”

    一听要学新字,宴泽麟就把青枣说的事忘到了脑后。

    慧姨娘抱着宴泽麟去了里屋后,宴灵苏才敛了嘴角的笑,看向青枣:“你慢慢说,不急,务必说清楚了。”

    “就是……”青枣嗓音有些发颤,道:“不是这几日打死的,是……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宴灵苏神情一肃。

    “因为,那小丫鬟家是山里的,进城一趟颇为不易,平日里也几乎不进城,就没……没发现。”青枣继续道:“现下马上要过年了,她哥哥嫂子就进城来,请主人家恩典,想把妹子接回家过年,这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宴灵苏心头不由得一抽。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说没就没了……

    她看了眼脸上毫无血色的青枣,倒了杯茶给她吃:“坐下说罢。”

    青枣是被人牙子卖进宴府的,连个家人都没有,怕是那个丫鬟的事让她想到了自己。

    那丫鬟再不济,出了事,哥哥嫂嫂还会给她讨个公道。

    她又看了看眼神恍惚的青枣,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这种事,她也不好安慰。

    “那哥哥嫂嫂自是不依,多方打听,这才知道,自家妹子是被……被陌家少爷活活打死的。”青枣捧着茶杯,没喝,只怔怔看着眼前氤氲的雾气:“那哥哥找陌家讨公道,被陌家家丁打了出来,腿……腿都打断了。陌家放了话,二十两银子,让他们走人,不然就再打断他一条腿!”

    听到这里宴灵苏眉心微紧。

    这也太嚣张了吧?

    “那哥哥也是个有骨气的,不要陌家的银钱,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现下,陌家少爷已经被官差带走了。”青枣又道。

    宴灵苏拧眉想了想,问道:“那家哥哥嫂子是近日才进城接妹子的吗?”

    青枣想着自己的身世,正伤怀中,被宴灵苏这么一问,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宴灵苏:“什……什么?”

    “我是说,”宴灵苏看着青枣悲切的眸子,在心底叹了口气,轻声道:“那家哥哥嫂子进城接妹子,是在陌家少爷被罚了之后来的吗?”

    青枣咬着唇想了会儿,摇了摇头,说:“好像不是……”

    宴灵苏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好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请主人家恩典,是要提前过来拜见的,得主人家首肯了才行。”青枣回道:“那家哥哥腿还没好,就又进城递状纸了,听……听说,那家哥哥甚惨。”

    宴灵苏看青枣越陷越深,情绪越来越悲戚,转移了话题:“红平还有话让你带回来吗?”

    青枣摇了摇头:“没了……哦……还,还有,红平姐姐说,剩子会继续盯着的,有消息就会送进来,让五小姐放心。”

    剩子办事她自然是放心的。

    宴灵苏勾勾嘴角。

    就说陌氏怎么自己肯回来了。

    这一招打蛇打七寸,正中要害。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原本这几日一直没个动静,她就按捺不住,脑子里一直在想,老太太到底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没想到上来就是大招,她都忍不住要为老太太叫好了!

    宴灵苏看了眼还在悲伤的青枣,想了想说道:“明日我和红平出府,你要不要一块去?”

    “啊?”青枣呆愣地看着宴灵苏:“五小姐让我也一块去吗?”

    宴灵苏点头:“嗯,要过年了,明日多买些东西回来,今年过年,咱们小院子也热闹热闹,要有喜欢的,明日都给你买。”

    青枣受宠若惊地点头:“谢……谢谢五小姐!”

    宴灵苏冲青枣笑笑,没再说什么。

    时代造就命运,有几个能抗争得了的?

    晚些时候,红平回来,一一汇报:

    “太太回来就在焦云阁闹了一场。三爷刚去了福安堂见老太太,回来后,太太又闹了一场,现在太太已经在去福安堂的路上了。”

    宴明庭去见老太太,当然不可能有结果,不过,她意外的是,老太太居然还会愿意见他。

    红平凑近压低了声音说:“奴婢刚刚远远地看了,太太好大的气性。五小姐,你说,老太太这次会不会还拿太太没办法啊?毕竟太太……”

    后面的话红平没说。

    陌氏这些年名声在外,又惯会胡搅蛮缠,老太太这些年步步忍让,倒也确实会让人有这方面的担忧。

    宴灵苏扯了扯嘴角:“不会。”

    旁的人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老太太是绝对不会再让步。

    晏家已经被陌氏架在火上炙烤了,老太太要还让步,那不是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吗?

    非但不会,还会让陌氏吃教训!

    红平见宴灵苏语气这么笃定,虽有些疑惑,倒也没再追问。

    五小姐说不会,那肯定是不会的。

    她信五小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陌氏就一脸灰败地从福安堂出来了。

    红平打探到消息,尤其兴奋。

    她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却也知道,这次是彻底打压了太太的气焰,以后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了。

    “太太回焦云阁后,是什么情况?”宴灵苏问道。

    红平还处在兴奋中,摇了摇头,说道:“这……奴婢就不清楚了,焦云阁院门紧闭,想来……想来是安生的罢。”

    闹了也没用,还闹什么?

    白白丢人吗?

    陌氏那么要强的人,会不懂得?

    她看了看宴灵苏,小声说:“五小姐,你说,老太太会跟太太说什么啊?奴婢刚刚远远地看了,太太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何止是难看,简直就是……如丧考妣!

    宴灵苏无奈道:“我又没再跟前,哪里会知道?”

    红平不依不饶:“五小姐一向聪明,就猜猜呗。”

    宴灵苏没理她,指着一旁的针线:“快收拾好,明日出府要都带上的!”

    红平看宴灵苏确实不想说,便也不再纠缠,扬着嘴角去整理针线。

    宴灵苏看红平这个神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会跟太太说什么?

    自然是说,晏家在朝为官不易,只有大伯一个六品的国子监司业,说不上话,也插不上手。也管不了陌家的事。

    陌氏今天肯回来,自然陌家那边的关系都指望不上了,她和陌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晏家身上,现在,不管老太太说什么,陌氏都不会跟老太太翻脸。

    可能让陌氏一脸灰败,也只能是陌家表少爷和陌家,废了,这一个缘由了。

    陌氏最大的倚仗就是陌家。

    现在陌家不行了,陌氏还拿什么嚣张?

    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不过也是老太太能忍,路子也广,连这种内宅之事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硬是拖了这么几日才发作,一击必杀,连翻身的余地都没留。

    不愧是尚书府嫡女。

    红平收拾着收拾着,手上动作突然一顿,一脸震惊的望向宴灵苏,喃喃道:“五小姐……表少爷这事……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伸手悄悄指了指福安堂的方向。

    宴灵苏看着红平,淡淡道:“你怕不是高兴傻了吧?”

    红平拧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府里这几日气氛就不对,现在又这样,除了老太太,她想不说还能有谁!

    “奴婢觉得……”红平拧着眉小声说道。

    “心里清楚就行了。”宴灵苏打断红平的话:“不该说的话,一定要永永远远地藏在心里。”

    红平愣了下。

    片刻后,点头。

    果然给她猜中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红平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五小姐,要是那陌家少爷没有打死丫鬟这事,老太太不还不能彻底解决这些事吗?”

    宴灵苏瞅着红平疑惑的双眼,觉得她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又笨的可以。

    “没有这件事,”宴灵苏轻声道:“也会有别的事。”

    红平顿时一愣。

    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全懂了。

    第二日,宴灵苏去福安堂请安。

    福安堂一切如常,根本看不出与往日有何不同。

    她到的时候宴灵菡也在,正在和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荷包,笑得正开心,看到她进来,忙招呼她去看。

    “你四姐姐刚做的荷包,你也来看看,这针脚这绣功,还有这图案,难得得很!”

    宴灵苏摘了斗篷凑过去看了眼,她忍住了没去看宴灵菡,而是笑着对老太太说:“四姐姐的绣功确实好,我看了也觉得好看得很。”

    荷包上的花样,就是前几日她给宴灵菡画的花样。

    宴灵菡在一旁说道:“祖母这么夸孙女都不好意思了,这花样是五妹妹画的呢。”

    “哦?”老太太看向宴灵苏,一脸惊讶:“这是你画的?”

    宴灵苏不明白宴灵菡到底什么意思,只得愣愣地点头:“是,孙女……孙女女红实在……实在不行,就,就想着,画个花样也能弥补一下,前几日去看大姐姐,送了大姐姐一幅,承蒙大姐姐不嫌弃,四姐姐说好看,我就……就给四姐姐也画了一张……”

    老太太坐直了,看着宴灵苏:“我怎么没听你说?”

    宴灵苏红着脸说道:“女红不好,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我说不出口。”

    老太太笑了笑,看了看宴灵苏,又看了看荷包,片刻后点头道:“看你们姐妹能相处得这么好,我很欣慰。”

    宴灵菡笑着说:“祖母说的哪里话,我们本来就是晏家的儿女,自当和睦相处,何况五妹妹的花样是真的画得好,以后我可是要劳烦五妹妹多帮我画几幅花样子了,五妹妹可不能躲懒哦。”

    宴灵苏硬着头皮说好。

    这个宴灵菡,到底想干什么啊?

    因为今日要出府,宴灵苏没再福安堂待太长时间便告退。

    宴灵苏出府的事,老太太交代过不要声张,悄默声地去,悄默声地回,有人问了,自有春梢代答。

    所以,宴灵苏从福安堂出来,春梢直接把她送回了小院子。

    春梢比红平大两岁,虽是个二等丫鬟,可毕竟是老太太的人,很是稳重。

    长得甚至温和,说话声都很温柔,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宴灵苏先是谢了她一番,一行人才出府。

    青枣第一次和宴灵苏一块出府,非常兴奋,但是看着一旁的春梢,又有点怕,一路上话都不敢多说。

    还是宴灵苏给了一吊钱,让她自己去看着买,青枣眉眼这才明朗起来。

    春梢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宴灵苏昨日就把今日要买的东西都交代给红平了,倒也不怕她回去在老太太面前说什么。

    只是……

    书册,和雕的玉佩,有点难办。

    红平不识字,书铺子那边还得她亲自去才行。

    苏家绣坊她也得亲自去见苏娘子。

    宴灵苏想了一会儿,看到路边的茶楼,对春梢说:“春梢姐姐,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咱们进去歇一会儿喝杯茶罢?”

    春梢本就是老太太派来照顾五小姐的,哪里敢说什么。

    进了雅间,宴灵苏对红平说:“你去把针线送去,完事后直接来这里找我。”

    说完她背对着春梢,冲红平眨了眨眼。

    红平马上明白宴灵苏什么意思,应了声,带东西出了茶楼。

    红平走后,宴灵苏就一直喝茶,连着喝了三杯后,春梢笑着说:“五小姐今儿是累狠了罢?剩下的事,交给她们去办,五小姐在这里歇着就是。”

    宴灵苏笑笑:“今儿也劳烦春梢姐姐了,让你跟着受累。”

    春梢忙道:“五小姐别这么说,这是奴婢的本分。”

    宴灵苏又坐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皱着眉头对春梢说:“春梢姐姐,你先坐着,我茶水喝多,得去……方便一下。”

    春梢马上起身,要陪宴灵苏一起。

    宴灵苏不好意思地说:“春梢姐姐,我……我自己去就好,你就在这里等我罢。”

    春梢犹豫了下:“可……”

    宴灵苏马上说:“我很快就回来。”

    春梢看宴灵苏确实不想自己跟着,猜她可能是因为跟自己不熟,生分,也没再坚持:“好吧,那五小姐慢着些。”

    宴灵苏点头。

    从茶楼出来,宴灵苏先去了书铺子。

    还了书册,又带了几本回去,这才去苏家绣坊和红平汇合。

    柳巷胡同离苏家绣坊颇有些距离。

    宴灵苏怕春梢怀疑,走得很急。

    刚从柳巷胡同出来,宴灵苏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要不是她反应快,这一下得跌坐在地上。

    撞她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看都没看她直接跑了。

    宴灵苏也顾不得这些,只急着往苏家绣坊走。

    刚走了没两步,她突然反应过来,伸手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玉佩,不见了!

    宴灵苏转头就去找刚刚那个小孩。

    临近年关,街上人来人往,生存危机下养成的敏锐,让她准确找到了人。

    她想也没想就去追。

    那可是她和苏娘谈好的第一笔交易!

    “站住!”

    那小孩贼机灵,专往小巷子跑。

    宴灵苏哪里肯放过他,穷追不舍。

    她毕竟不常运动,年龄又小,追了四条巷子,就跑不动了。

    宴灵苏站在巷子口,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她打算放弃时……

    砰的一声。

    一个灰扑扑的人影直接摔在她面前。

    宴灵苏还没回过神,就见一个身穿靛蓝色武服的少年从巷子口走出,一脚踩在地上那人胸前,嗓音冷且冽:

    “把东西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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