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真的辛苦你了，你看你天天这么忙还得抽空给他带饭，现在还得帮忙办这些手续…”
顾笙今天交接完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陪司爷爷办理出院的相关事宜。
其实也没什么要办的，司琛是军人，又是因公负伤，费用自有部队承担。
主要是司爷爷不放心，顾笙便陪着他在主治医生处多了解一些保养注意事项以及康复锻炼之类的。
“顾医生，你这是属于病人家属？”因为顾笙总来送汤送饭，主治医生或多或少也听到些传闻，今天刚好顾笙也在，于是就调侃两句。
“不是，司爷爷年纪大了，前段时间不也刚做了手术，他孙子受伤，怕他着急上火，就多照顾了一些。”顾笙笑笑道。
闻言，司爷爷眉间微动。
“原来是心疼老爷子啊，我还以为…”不是传言顾医生喜欢这个病人同学吗？
“啊？您别听他们瞎说，被顾太太听到了，她还不得来烦我呀。”顾笙撒娇道。
“你呀！”
期间，司老爷子都是乐呵呵的，也不插话，但心里可没那么平静。
所以只是担心我的身体才照顾司琛的？我还以为…但是两个人看着不像啊，司老爷子在心里嘀咕。
算了，不管他们了，答应笙笙他们之间不提他的。
出了医生办公室，顾笙难得严肃认真的对司爷爷说道：“爷爷，您也要注意您自己的身体，心脏搭桥也不是小手术，后期修养很重要的。”
“我知道您不放心司琛，他那里完了请护工到家里继续照顾，饮食也有秦阿姨，到时候康复锻炼的时候找个助手帮他陪他就好了。”
“您把您自己照顾好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司爷爷这辈子就生了个儿子，儿子也没生个姑娘就走了，所以他很喜欢顾笙。
他觉得现在也挺好的，顾笙就像自己的孙女一样，他就喜欢听顾笙唠叨，像个小太阳一样。
总好过自己家的臭小子，以前还挺好玩的，现在脾气臭，脸臭，整个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硬邦邦，冷冰冰。
司爷爷一边乐呵呵，一边腹诽自己家的亲孙子。
直到病房门口，顾笙才歇了口，司爷爷乐呵道：“累了？不说了…”话头戛然而止。
病房里
司琛岿然不动，小军医林然气的都要爆粗口了：“你怎么这么倔呢？一定要复原吗？你去咱们院再复查复查，实在不行就转那边好了，后续的康复治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阿琛，你到底…”
病房门突然打开，林然都忘了她要说的话，忙伸出食指戳戳司琛，“阿琛，你家人？”
阿琛？顾笙想，当初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只叫他司琛。
林然伸手戳司琛的小动作也没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睛，顾笙自然也注意到了。
哪怕心里清楚两人已是过去，可心里还是发疼，只是已经认清定位的顾笙掩藏的很好，大概连自己都骗过了。
司琛呢，顾笙进来的时候正跟司爷爷叮嘱正事，所以脸上的神情还略微有些严肃，门一开司琛看到的就是那样的顾笙，一时愣了神。
以前顾笙叮嘱自己好好吃饭或者生病时叮嘱自己用药用量时就是那副神情，认真专注，严肃得让人有些想笑。
司琛觉得他都能想象得出顾笙叮嘱爷爷事情时的神情，或皱眉，或执拗，也能想象自家爷爷会怎么样逗顾笙，一副老小孩模样。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林然第一眼看见顾笙就不喜欢她，所以她才故作亲昵的戳戳司琛，让他帮忙介绍。
果然司琛看见她的时候愣神了，虽然就几秒，但是她看得准确。
她喜欢司琛两年了，不管他怎么冷淡排斥，她还是自顾自的叫他“阿琛”，还是喜欢一有机会就粘着他。
她想着他不喜欢她不打紧，反正也没见他喜欢什么人。
可现在，他看这个女的愣了神，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阿琛，这是爷爷吗？”说完直接来到司爷爷面前，“爷爷您好，我叫林然，是一名军医，跟阿琛认识两年了。”
司爷爷没见过林然，只是心里生气，为顾笙生气，当然就没给什么好脸色。
林然也不尴尬，半撒娇半抱怨道：“爷爷，您也劝劝阿琛，他说他打算复原，还不愿意跟我到…”
“是我要他复原的。”司爷爷打断道。
“啊？”林然似是没想到，“为什么呀？您不知道，他在部队的时候有多优秀，他…”
这期间司琛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看着顾笙，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除了一开始的诧异尴尬，什么都没有，她就那样一直柔柔的笑着，司琛从没觉得那笑那么刺眼过。
司琛突然觉得生气，她就没什么想问自己的吗？
听见有人那么亲热地叫着他，她就不吃醋生气吗？
他哪里知道顾笙在听到他说两人只是朋友的时候就已经强迫自己整理思绪，同时收起那些不该想的不该有的心思。
哪怕顾笙现在心里难过的要死，也只是笑着。越难过越要笑的灿烂。
“行了，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是来帮忙出院的吗？”司琛有些烦躁，语气便有些冲。
帮忙出院？林然乐了，本来只是想来劝劝司琛不要复原的，他竟要她帮忙出院，那是不是要把他送回家去？
这样下来，四舍五入的话，也算见过家长去过他家了。林然想。
于是就乐呵呵的开始帮司琛收拾起东西来。
顾笙本来一直笑眯眯的，直到司琛说林然帮忙出院，顾笙才变了脸，不过也是瞬间。
那几秒的变化没能逃司琛的眼睛，司琛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哪知接着就听顾笙说道：“爷爷，既然有人帮忙，我就先下班了，你看我这衣服都还没换呢！”
司爷爷哪里有心思注意这俩人的小九九，闻言：“笙笙，我真的不知道…算了，你快下班休息吧，以后有时间来找爷爷玩。”
顾笙应了声就出了门，没再看司琛一眼，她怕再待下去就装不下去了。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她没那么坚强，但她也不会让他看到她哭。
已经丢了心要再丢了人，那她都对不起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宠爱与教养。
顾笙走了以后，司琛整个人气压低得很，脸也沉得厉害，一言不发。
司爷爷“嗤”的一声，那里头满满的不屑毫不掩饰。
该，人在的时候没一句好话，也没个解释，人走了这幅样子给谁看。
顾笙回到家后，思绪紊乱，辗转反侧。
只能打电话给潇潇。
潇潇听后沉默了会，后幽幽地问道：“笙笙，你确定你还喜欢他吗？”
顾笙沉默。喜欢啊，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潇潇给她时间让她想，接着说道：“你是只喜欢过还是一直喜欢着？”
“你现在是仍旧想要在一起还是只是不甘心在作祟？”
“你问问你自己，真的不想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跟你分手吗？对于当初被分手，你真的没有一丝怨恨吗？”
“笙笙，去问问他吧。知道答案以后，也好彻底跟过去告个别。”
“只有告别了过去，才有资格开始未来。”
“那是你的心结，不问清楚，即使以后和好了，你想起来心里也会像是有个疙瘩，割不掉抹不平的，难受的是你自己。”
“去弄清楚吧！弄清楚后，他有意咱再说，他若无意那咱就大步的往前走，把他也一并留在过去。”
…
突如其来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好。”这声回答黯哑又坚定。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顾笙重新开始轮白班。
今天一整天顾笙都没什么事，就在办公室里整整病例。
午饭时间，顾笙去跟顾爸爸一起吃了个饭，也没回自己的公寓休息，直接回了医院。
休息室里
顾笙翻开手机按亮又锁屏，数次后，一咬牙，拨出那个从那位主治医生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
当时那位医生的眼神，诧异、八卦、调侃，整的顾笙现在见了人都绕道走。
“嘟嘟”两声就被接通，顾笙还有些讶异。
“小笙？”不等顾笙出声，司琛问到。
即使听惯了司琛唤她“小笙”，可每每听到还是令她心尖一颤。
“恩。”应了声后一口气说道：“司琛，我从来没问过原因。可是今天，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问你，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要分手？”问完后紧张的立马攥紧腿边的衣服，仿佛那样会给她勇气。
司琛不语，气氛有些压抑，顾笙一鼓作气：“你讲啊，不要…”
“忘了。”司琛的语气不冷不淡道。
顾笙瞬间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呐呐道：“这样啊！”然后挂断电话。
忘了？顾笙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为自己的一腔孤勇。
顾笙想笑，泪先流了出来，她感到挫败，却又觉得有些解脱。
司琛这边，自顾笙挂了电话后，一直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仿佛电话那边的人还在。
半响，司琛“呵呵”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听起来那么悲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可怜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