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站在太宰治身侧靠后一步的位置,双手背后跨步直立,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冷漠表情一言不发;来报告其他工作、结果赶上首领在研究关于先前事件所给他们留下的另一存疑点的梶井基次郎“嘎嘎嘎”笑了几声,晃了晃手上薄薄的复印件:“真的假的?这怎么看怎么应该是‘儿童’吧,十来岁那种。怎么,居然能是十五岁的好少年吗?”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没动弹,只撩起眼皮看了这白大褂同事一眼,凉凉道:“从小就生得好,外加长得嫩。你有什么意见?”
那张复印件是黑手党成员加入时所登入的个人资料第一页,组织里上到太宰治下到刚加入的新人,各有一份。而这份右上角贴证件照的方框里,贴的是中原中也十五岁刚加入时拍的照片。
也不能怪梶井的啧啧惊叹,实在是这张证件照——或者说十五岁的中原中也本身的确具有足够的欺骗性:一双年幼特有的大眼睛带着点杏仁眼的漂亮轮廓,脸颊圆润,有一点婴儿肥,下巴却尖尖的。任谁来看都要以为是幼童年岁界限模糊的十来岁,好像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女孩都长得差不多,八九岁和十一二岁似乎没太大区别,谁会往十五岁身上想?
一个国中三年级的少年,和一个国小六年级的男孩,怎么想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而从十五岁至今过了七年,见过当时中原中也什么样的人已经不多了。今天会特意拿出来提一提,是因为一周前事情结束的同天,他们位于这栋总部大楼里的档案室被内部人为放火烧了小半个屋子的文件。火被紧急扑灭后兄弟们从烧毁轻重程度中锁定了作为起火源的其中一个立架,又喊来管理人员回忆后发现,那个架子上存放的应该是所有人的个人资料。
如此一来,判断对方的目的究竟是谁的资料就成了这周的第一要务。于是所有人当初的证件黑照都在调查组的人手中传阅了个遍,每天调查科室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也导致了调查组负责这件事的同僚们在欢声笑语之余很有自知之明地每天最早来最晚走,避开人群高峰,免得被恼羞成怒的同事们组团围追堵截。
这样过了一周后,被报到太宰治眼前的资料影印件只剩下了六份:尾崎红叶、芥川龙之介、梶井基次郎、梦野久作、中原中也、以及首领,太宰治本人。
“所以说,”太宰治笑眯眯地对梶井说,“如果被拿走的是中也这份,那我们就伤脑筋了。”
梶井基次郎好奇:“怎么?这其中是有什么不方便公开的隐私吗?”
太宰治煞有介事:“怎么可能。那当然是因为‘如果被拿走的是中也资料,我们就没办法判断拿走它的究竟是凶恶狡猾的敌人、还是被照片欺骗的恋tong癖’了嘛!”
中原中也:“…………”
梶井基次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无动于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头疼似的:“怎么可能。”
但太宰治没看他,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空了的咖啡杯往旁边一递。中原中也顿了顿后无言接过来,转身去旁边的咖啡机那里做了杯现磨。
梶井基次郎这个科学狂人,眼中大约只有他的柠檬和各种危险实验,对空气的判断比中原中也还要大条。因此他丝毫没察觉出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屋中逐渐弥漫开的咖啡香:“闻起来好像是比速溶的好喝啊。所以首领,做出这些事的敌人确定人选了吗?和之前那几件事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
“想要就自己去叫人往你那实验室里放一个,反正又不占什么地方。”太宰治抬起下巴往桌上一点。那里一排五份影印资料,梶井将手中那张“幼童照”放到倒数第二份上面,听见老板继续用不紧不慢的口吻说道:“虽然直觉上应该是同一人……但很可惜,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呢。”
梶井基次郎有些诧异:“咦?”
“收网那天晚上,你知道有多少人关注着我们的行动吗?”年轻的黑手党首领抬起手臂轻轻伸了个懒腰,两条西装裤包裹出的大长腿仍旧肆无忌惮地架在桌上。伸着懒腰,他懒洋洋地说:“其余暂且不提,芥川闹出来的动静确实不算小,吸引了很多‘黑眼睛’的关注。就可以确定的例子来说,事后调查组的人在打扫现场时,发现了一片葡萄藤叶子——嫩绿的新芽,居然在现在这种十月末的深秋时节出现了。”
“这个形容,听起来像是熟人。”梶井基次郎摸了摸下巴,“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吗?”
“谁知道呢,”太宰治微一耸肩,“反正我只能想到那么一个人。”
中原中也在这时端了咖啡回来,放到了办公桌上;而太宰治用这个翘着腿的不逊姿态漫不经心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好像一下子进入了难得的工作状态,边轻描淡写对眼前两个人说道:“事情就是这些,告诉你的原因是可能之后的调查进程需要你手下那支小队的力量。没别的事的话你们就都回去工作吧,找点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发掉警视厅那边的人,告诉认真的国木田君这就是全部的事情真相了,再多的让他自己去找……再打电话过来我就要让秘书把他拉黑了,让漂亮姑娘看见了误会可怎么办呢?”
梶井基次郎嬉皮笑脸地抬起两根手指一比太阳穴:“了解。”
事情说完,来去行走如风的科学狂人就抬脚往外走,结果等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门口守着的部下纷纷向出来的两人欠身问好,他才发现原来办公室里的另个人也跟着他出来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他稀奇道,“你不在里面那位身边待着了?”
“……你是傻的吗?”中原中也说,“没听见首领刚才的用词是‘你们’——都回去工作吧?”
梶井基次郎仰起头回想了下,好像的确如此。但这样的话好像也有哪里不对,于是他仔细回忆了刚才在首领办公室的种种,终于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地、极为迟钝地察觉出了某些不对头。
“你们这是又吵架了啊?”他问。
中原中也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和……我们是在吵架?”
于是梶井基次郎顿时露出了一个“这什么恋爱咨询问题”的嫌弃表情。
他们俩的办公室在下面一层,于是两个人就顺势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中原中也没等热爱科学的同僚做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回答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不算吵架吧,顶多算是单方面的冷战……虽然我不知道他哪里又闹起了别扭,要和我搞冷战。”
电梯门开了,他们俩一同走进去,然后梶井饶有兴趣地通过电梯金属门上的反射人影打量了中原中也一眼,问他:“唔,你真的不知道?”
“……”中原中也沉默了五秒,承认了,“好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