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迹梦川看了看众人,朝十方涉望去,见他一脸冰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不再看他。
“唉……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身为一国皇子,是迹梦川对不起你们……迹梦川愧对自己的子民……”说罢,迹梦川一撩衣摆,竟也朝他们跪了下来。
“啊!您这是!”
“大皇子!万万不可!您快起来!您没有对不起我们!作为臣民,我们没能保护好您,是我们的错!您不可如此啊!”众人赫见迹梦川如此,皆是惊诧万分。
“原谅我不能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与道路,我的命运指引我的前行的道路便是如此,如果有一天什么让我的道路改变了,我会遵行那个方向而行。”
“这……”众人一阵犹豫,虽是不甘,但细细想来,也明了。
如今局势混乱,内斗不休,单是这两名皇子之间的争斗已是未知,此时若是回去,事态不知会演变成各种模样。
“迹梦川感谢各位厚爱,还请各位尊重我的选择……拜托了……”
“好吧……是我们一时心急,大皇子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们相信您仍惦记着您的国家与子民。”
闻言,迹梦川一时无语,内心一阵触痛,他不敢直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逃避,要说无时无刻惦记着国家与子民,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唉……你们快回去吧……”
“好吧……”
“殿下快起来吧……”说罢,众人将迹梦川扶起,随后抬着御城九意的尸体离开了。
待得众人离开后,十方涉仍是不说话,只是转身欲离开。却奈何伤势复发,方行两步,蹒跚几下便显些跌倒。
“小心!”迹梦川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
“走开!”十方涉一掌拂开他,显些又打中迹梦川。
“你原本便不在乎他们,更不在乎这一切,你只是厌恶而已,又何必生气呢?”
“不需要你来评判我,你没资格。”说罢,固执的想要离开,却一口鲜血呕出,跪倒在地。
“你以前不是只要有利自己的,你都会去做,哪怕不愿意,你也会虚伪隐忍,如今怎么处处将自己逼上绝境,况且你现在也不需要伪装,不用虚情假意,有人就会为你出生入死,你到底为什么拒绝呢?”
十方涉喘息几口气,再度语塞,缓和几分后,又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你想怎么做,我不干涉,我只是想完成无衣,羽裳的心愿,不愿他们被你伤害为了救你命都快没了,却仍旧为你担心烦忧。”
“你可真是处处有情,处处有朋友让你牵肠挂肚啊……”
“有人不需要,自然有人十分需要,能给予朋友的我从来不吝啬。”
“哼……”
“无话可说了?”
“你想我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会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有人不计前嫌的帮助你,事后分道扬镳,也不会再有多余的纠缠,是不是很干脆?”
“哼,他说的没错,你长进的的确是你的嘴上功夫。”
“你……”迹梦川正欲说教,却见他猛的咳嗽起来,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呕。
“十方涉!”迹梦川立刻冲上前扶住他。
“你的内伤比你的外伤还要严重,功夫再好,敌得过性命重要?何必……”
“住口!”十方涉朝他猛然一喝,随即不停咳血。
“不关……你的事!”
“我带你去找凛先生,他医术高超,定能根治你的沉珂。”说罢,不顾十方涉同意,将他翻身覆在背上。
“你……放我下来!不要你管我!不关你的事!”
“你有本事自己下来,没有便省省力气好好睡一觉便到了。”说罢,不再理会他,径自朝烟霞山而去。
☆、第 22 章
荒野山道上,迹梦川背着一身伤痕的十方涉朝烟霞山而行。
山风飒爽,吹起朽叶残枝纷乱,两人一时无语默然。
背上的人思绪万千,是防备不信任,是逃避不愿面对,亦或是迷惘不知如何选择,此时十方涉自己也无法理清。
十方涉忆起那时悬崖上,迹梦川说“黄泉那头,大哥等你。”
他始终觉得迹梦川那时候是恨他入骨了,才如此言语。所以如今他变的更迷茫,却又不愿开口问迹梦川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生,从未浅尝信任,入眼多情皆是虚,不堪真假,是否放下,回首便拥一切,便能有所不同。
突然,迹梦川停下脚步,因为前方有一名满身煞气与血腥的黑衣刀者朝他们走过来,两人不禁敛神警惕,紧紧地注视着那人。
只见那人神态冷峻,眸若冰霜,眼中流转着嗜血的目光。一身黑衣如影,随山风肆扬,犹如夜鬼飘魂,邪魅娟狂。那人手中一把麒麟踏月银刀闪烁出阴冷杀意,随着周身凛冽气势翻腾周转,令人不禁分外紧张,不容松懈。
“你腰上的龙纹白玉箫真漂亮……”那人停在十几步开外,看着迹梦川腰上的玉箫说道。
“风雅之物,不足为奇,其外比比皆是,阁下谬赞了。”迹梦川幽幽后退两步道。
“那一个名叫迹梦川的超凡刀者是否天下比比皆是呢?”
“迹某确信我们素昧平生,若是比武论刀,望请择日。”虽然如此说罢,迹梦川却仍是警惕万分,不曾踏前一步。
“缘分让我们不期而遇,我正想找你,你便出现在我面前,也不知是谁的命运啊……”那人说罢,眼神一凛,麒麟银刀半旋,扬手指向迹梦川。
“理由?”莫名争斗即来,迹梦川疑惑万分,却已暗提内劲,准备随时应战。
“哈……理由……杀人需要理由吗?如果需要,那么请你替自己找一个沉眠地狱的安慰吧!”说罢,一言分合,扬刀凛势来攻。
一刀破风,便是万式来谒。不急不缓,快如梦影一念,恍惚虚幻,柔似青丝绕指,绵延辗转。
两人缠斗片刻,便已各自了然,双刀交击,摩挲着电光火石,奏出刺耳声响。却在对立的冷眸中,一凝眼,刀锋错落,一人旋身踏步紧视来人,一人仰首侧身背对而立。
山风呼啸,四野惊惧,分立两处的人不言不语,沉默中却倍添几道肃杀之气。
真是一名奇特的刀者,迹梦川不禁暗自思忖。
奇,则是此人刀法融合太极转易之术,刚柔并济,一刀一式契合有道,却又似随性而为,可说毫无破绽。特,则是此人面相凶恶残虐,嗜血暴怒,如此刚柔之劲道委实不合,便如屠夫不可与经一般。
“放我下来。”十方涉道。
“你不信我?”
“你应该问是否相信自己,而我只信我自己。”
迹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