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不是,我姥姥可喜欢他了,钦定此人当外孙媳妇儿,不信你问杜阿姨。”纪雨石一点点攻略亲妈的心,“师兄说让我少惹事,我不惹了。他劝我回家,我这不就回来了。他还说不能和家里人置气,我听他的,还学会好好解释自己,都是他教我的。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又帅又白,和我姥姥差不多白,白白的……”
“行行行行行,你别夸了。”苏秦看儿子夸起来拉不住闸,看来真是喜欢这个师兄,“你别想让我劝你爸去,他那个脾气谁也劝不动。”
纪雨石当然知道了,就穿个短袖,可怜兮兮的。“那你别让我爸骂他小白脸行吗?我真喜欢他,特别喜欢他,骂他我心里难受。要不……你们见见行吗?给我俩一个机会行吗?”
苏秦没有那么狠的心,儿子平安回家就是今年最大心愿。“先睡觉,明天再说吧,你和你爸都累了。妈给你拿碗宵夜。”心里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都有。等她走了,纪雨石跑去书桌和书架看了一圈,我靠,真是什么都没变,一夜回到高考前。
自己家里的条件比地下室好多了,可这晚上纪雨石却失眠,床睡着不舒服,孤单寂寞冷。又嫌屋里太黑,没有星星灯亮着。他和杨兴一直发着微信,直到凌晨4点,师兄说小光已经转进重症病房监护他才敢睡。
真想师兄啊,纪雨石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特别不适应,光着膀子拼命蹭床单,回忆那种有人搂着的温暖。
杨兴到家已经天亮了,小光没有生命危险,可毕竟是个清淤手术,需要在重症观察两天。
重症病房没有普通病房出入自如,每天只有1个小时的探视,杨兴不得不回家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给弟弟陪床。顺便叫陈姨做些营养的,总不能给小光带阿旺套餐abc和炸鸡。
只是这个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没睡。一楼的客厅很气派,房屋吊顶够高,吊灯从三层起吊折腾得金碧辉煌。环形沙发够大,更显得那个人多渺小。
“回回回、回来了啊?”任开成睡不着,干脆在一层看家庭影院。茶几里是他上当受骗买的科学养生茶,明明知道自己被人骗了,可也只能一笑了之。
杨兴轻轻地嗯了一声,站在门口不进不出,好半天才迈出左脚。“我弟他,没事儿了,我……其实他……”
“没没没事儿就好,你去休息、休息吧。”任开成似乎不用听杨兴的话就清楚他这个弟弟的全部,但也只用一笑了之,“休息去吧。”
“……嗯。”杨兴机械性地抬起右脚上台阶,上了两节又退下来,“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小光了?”
任开成没想到杨兴还会折回来,更没想到他专门来找自己说话,顿时坐立难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知知知、知道,我知道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轮到杨兴解开拧巴的心结了。
小光:这漫长的一天,我终于手术成功了。只有看文的小姐姐们没有忘记我,世界物欲横流,小姐姐们真好。
第 84 章、早已身在福中
任开成长得显老, 皮肤总是黑黄黑黄的, 五官寡淡,眉毛掉得几乎没有了。用老话来讲, 这是一张亲缘很浅的长相, 既不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者, 也不像家财万贯的暴发户。
一张很普通的叫人记不住的脸,在这个高颜值的家里很不协调。
杨兴的心缩成一团, 毕竟继父这个人太好看懂了, 一眼能看穿他无数个想法。他还记得自己去大学报到那天,刚考下的驾照, 继父穿着一身新买的大牌想去送送, 就是和现在一模一样, 犯了错似的表情。
任开成很爱买大牌衣服,因为知道自己土气,穿上能提提精气神。可每次穿上叫人看一眼就想脱,最后还是换回普通的衣裳, 很少再穿。
“您为什么知道我弟?”杨兴彻底看不透他了。这一刻的继父不再是面前手足无措的土老帽,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黄脸变成一颗皱巴巴的核桃, 但里头蕴藏的全是不为人知的温暖的秘密。
“知、知道。”任开成很费劲儿才说完这两个字。本来他的结巴没那么严重,但一和杨兴说话就紧张,所以越说越错,总不愿意开口。自己赶上了好时候,没什么能耐,却拥有一笔花不完的巨款, 还有一位漂亮的太太,也有了一个和自己一点儿不像的儿子。尽管他的太太很少在家,尽管他的继子很少说话,可任开成知足了。
他的继子很优秀,哪一方面都足够优秀,优秀得叫他那么骄傲。
“知道?为什么会知道?”杨兴的声音开始变了,几乎维持不了稳定的声线,有些失态。这是他第一回主动走近继父,走近这个没能看透的男人。他老了,比记忆里不喜欢的样子老得多,是什么时候变老的呢?杨兴回忆一下,没有印象。
孩子越近,任开成越是紧张。可他不知道紧张的是怕继子看出来自己又买了微商的茶,还是又穿了土灰色的睡衣。
“你那年,偷偷偷偷、偷着回去了,我怕你找不回来,叫司机跟、跟着。”任开成只说出这一句来,可杨兴听到的全是几百句、几千句的话。
任开成当然知道孩子想回家,毕竟那年的小杨兴才10岁,还没学会长大这一套,什么都不再往脸上摆。这孩子很不喜欢自己,任开成头一回见面时候就明白,他想,要是自己换成他这么个漂亮小孩儿,恐怕也是不喜欢自己的。
毕竟自己长得很丑,很矮,很黑,和孩子的生父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任开成也很苦恼,但他没有办法啊,只能苦笑。长相身高这种事是上天注定,谁不希望好看些呢,可他偏偏没有啊。他只有京郊的地,又有些运气,才能娶到杨兴的妈妈啊。
对着镜子苦笑的时候,任开成发现自己连笑都不好看。
杨兴轻手轻脚地坐下,像坐在一个泥菩萨身边,清亮的眼睛叫不可思议的光芒占满,让他手心一阵发麻。
“你叫司机跟着我?”
跟着自己,那就一定跟到了爷爷的家。杨兴很聪明,再不可思议也没打断思考。“一直跟着?后来也都跟着?”
“是,是跟着、跟着你了。”任开成不想这时候苦笑,笑比哭难看说的就是自己这张老脸,“你还小那、那时候,我知知道桌上的钱是你拿、拿走的。”
他没有用偷,可杨兴懂,当时自己的行为就是偷。他偷了继父的钱打车回家,还偷了继父的钱养着弟弟。
一下子,好多好多事都明朗了。为什么他总能在家里找到散落的一百块,还以为是这男人老糊涂了,钱又太多,随手把钱扔在哪儿都忘个干净。杨兴那时还小,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