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目光在他身上放了两三秒才慢慢移开。
廖清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有个词叫啥来着？”
常意挑眉：“嗯？”
廖清一拍脑袋：“对，剧抛颜，季老师还真是每部作品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就拿《锁清秋》这部剧来说吧，里面的贝勒爷深情款款温文尔雅，《故人辞》里面的实业家又吊儿郎当。”
常意笑笑，目视前方：“《锁清秋》里前辈没有演贝勒爷，只是客串了贝勒爷的夫子。”
廖清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看了看，确认过后：“还真是，意哥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常意莞尔，绕过了这个话题，神情专注地望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季舒昂，不时应廖清两声。
光替就位，造型师迅速上前给季舒昂整理了一下发型，快步出镜。
常意坐直身子，把食指放在唇上，冲廖清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着楚无虞的一声“a”，摄像机徐徐启动。
训练室的玻璃墙外，迈尔尼往里面招了招手，把正在看青训生训练的仰光喊了出来。
季舒昂今年28岁，在剧里的人物设定是温柔阳光的邻家哥哥。年纪和25岁的仰光相差不大，性格却是两种极端。
季影帝凭借过硬的表演能力，扮起纯真少年，让人看不出一丝违和。
仰光一抬头，笑着跑了出来，脸上的笑容阳光而又灿然：“怎么了，教练？”
常意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那里，抱着奶茶，见状无意识咬了下吸管。
迈尔尼伸手一抹脸，眼角的皱纹浮现，笑得像是很难为情：“仰光啊，你也知道，教练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
仰光凝神，脸色变得紧张起来：“教练，究竟出什么事了？”
迈尔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信任：“别紧张，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领回来一个新人，要麻烦你帮我带着。”
仰光顿时松了口气，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啊。”
于是，纯良无害的仰光就这么被自家教练算计上了，摇身一变成了问题少年——韩崇的队长兼贴身托管员。
“卡。”
“嗨呀，常意，你怎么来片场了？要我说啊，这么冷的天，该偷懒时就偷懒，最好再三五好友吃个火锅。”
等到拍摄结束，楚无虞笑着同常意招招手，二话不说拽着季舒昂就走了过来。
常意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楚导演好，季前辈好。”
楚无虞见状，嘿嘿一笑：“我这边还有点事，要不你俩先聊会，我去看看再过来，身为主创，有事没事多交流下感情嘛。”
季舒昂看了她一眼，楚无虞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做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摆摆手走远了。
季舒昂：“……”
楚无虞走后，见季舒昂有想转身离开的倾向，常意慌忙伸出手，喊道：“前辈。”
季舒昂应声回首，看着常意。
☆、你再说一遍
一喊出口常意就怂了，在季舒昂的注视中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意是想感谢前辈昨天晚上帮自己说话，可毕竟他本人没有承认，贸然道谢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要的全拿走，剩下的我承受……”
常意咬着唇兀自纠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倒是打破了眼前尴尬的局面。
常意看向季舒昂，眼中带着询问。
季舒昂略一点头，常意拿出手机。“晟哥”两个字在手机屏上跳跃闪烁。
因为执意要和前辈一起拍戏一事，经纪人已经很久没跟自己联系了。
当下看到他的来电，常意抬起头，看了看季舒昂，想了想，忍不住小声道：“很抱歉，但是可不可以麻烦您等我几分钟。”
虽然可能会很失礼，但常意还是想确认，也有想对前辈说的话。
季舒昂不喜欢等人，这会看着常意泛红的耳根和带着些许希冀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就应下了。
常意拿着手机离开之后，季舒昂点上烟，往门框上一靠，动作娴熟地吐起了烟圈。
常意快步走进隔间，按下接听键：“晟哥。”
杜元晟语气生冷地应了一声，开门见山：“这次是怎么被拍到的？”
常意知道他还在为了先前的事生气，心虚地抹了把脸：“那艘邮轮是姑母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混进狗仔。”
杜元晟稍加思索：“我知道了，常总和陈老师一直不愿意对外曝光你的身份，现在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看到的人不少，光靠撤热搜行不通，路人说不定以为咱这边是心里有鬼。”
“你发的澄清微博没有问题，但是那个陌上桑贴了照片，这就相当于他们口中的实锤了，肯定还是有很多人信他。堵不如疏，我再去想想办法。”
常意躬身：“麻烦您了。”
低下头才反应过来杜元晟看不到：“晟哥，谢谢您。”
又缓缓道：“还有对不起。”
先前两人不欢而散，说不愧疚是假的，常意早已经把杜元晟当成了长辈。顶撞一个为了自己着想的长辈，并非常意本愿，如果可以，他也不想。
杜元晟知道常意为什么道歉。
毕竟带了两年，常意是怎么一个人，杜元晟清楚得很。要养有教养，要脾性有脾性，性格确实挺招人稀罕，也招人疼。
人家自己都不怕毁了星途，杜元晟也不至于为了拍耽美这事真跟他生气，就是有些担心常意去季舒昂剧组会受欺负。
现在组也进了，戏也拍了，生米煮成熟饭，置气也无济于事。
不用看也知道电话那端的常意是什么情形。肯定是一副低眉顺眼好欺负的模样。
杜元晟“哼”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常意干笑一声，正想说什么缓和下气氛，就听杜元晟再度开口：“季舒昂那混小子没欺负你吧？我告诉你，不用怕他，他要是敢仗着辈分欺负你……”
听着杜元晟护犊子样的语气，常意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听他越说越上头，连忙打断道：“放心吧，晟哥。前辈人很好的，也很照顾我。”
杜元晟：“说起照顾，昨天他转发那微博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常意：“前辈，前辈他是在帮我的，真的。”
有风吹过，笃定的声音穿过半掩的门，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季舒昂耳中。
季舒昂原先半眯着双眼，听到这里，掀起眼帘，透过缭绕的烟圈看着对面被虚化了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神情闲适地阖上眼皮，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几分。
远处楚无虞冲季舒昂招了招手，喊道：“季老师，过来帮我一下。”
季舒昂闻声睁开眼，往隔间看了看，迈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