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5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155

    一个高坐皇位,受万人跪拜。

    一个流放西北,遭千万苦楚。

    此事不知为何,竟是流传到了民间,不少百姓对瑾申毒害亲弟一事心存疑惑,虽不敢高谈阔论,但私下里却是悄悄为瑾申叹息,将这毒杀亲弟一事,竟胡思乱想成了弟弟为了皇位巩固,设计除去兄长的阴谋。

    夏成蹊听了这话怒不可遏,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说辞他如今算是见识透彻了,虽然当年他并不想瑾申流放西北,当瑾申给他下毒之事乃是板上钉钉,如今自己这受害人,竟然成了为了皇位不折手段的卑鄙小人?

    “查!给朕查,此事究竟是谁恶意中伤朕!”

    夏成蹊如今大权在握,一干府衙皆是听从他的命令,污蔑皇上乃是大罪,下面的官员如何敢不尽心尽力,可过去几天了,一点水花也没查出来。

    “废物!全是废物!”夏成蹊猛地将案前的奏折全数推到在地,路福连忙躬身去捡。

    夏成蹊坐在高位上眉心紧锁,面色不善,沈靖从外走进,正巧对上夏成蹊那怒火滔天的眼神,那蓬勃欲发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了一般。

    沈靖心头一凛,可还是低头敛眉走进,“启禀皇上,东宫暂时毫无发现。”

    夏成蹊心中冷笑,你就是瑾申,还想在那东宫里搜出什么东西来?

    “什么东西都没搜出来?”

    “是,东宫荒废多时,着实没什么好搜查的,一目了然。”

    夏成蹊合眼,沉声道:“是没有什么好搜的,还是沈靖你没有用心去搜。”

    沈靖抬眉,屈膝而跪,“皇上,属下……”

    “好了!”夏成蹊看着眼前这人,从前有多护着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他怎么也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退下!”

    亦或是夏成蹊语气不如往常,沈靖跪在那一动不动,听着夏成蹊话语中若有若无的怒火和怨恨之音,低眉恭敬道:“皇上,虽然属下在东宫不曾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但臣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成蹊冷笑着看着他,“你若是觉得当讲便讲,若是觉得不当讲,那便闭嘴退下!”

    沈靖不由自主凝眉,双唇紧抿,对面前这个画风突变油盐不进的夏成蹊颇有些无奈,“既然如此,那属下便说了,东宫闹鬼一事与宫外流言想必皇上已经知晓,定是有心人趁此时机朝皇上身上泼脏水,皇上虽问心无愧,但百姓未必明白,皇上不如整肃东宫,百姓看到皇上如此坦荡,自然不会……”

    夏成蹊接了下去,“自然不会再认为朕是那种为了皇位而谋杀长兄的小人,是吗?”

    沈靖敛眉,“属下不敢。”

    “整肃东宫?”夏成蹊站了起来,走到沈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东宫荒废多年,朕竟不知沈侍卫如此足智多谋,朕的东宫,也要来提醒朕。”

    沈靖眉心皱得愈发紧了,头颅低垂,“属下只是一些小见识,既然流言皆说是前太子遗愿未了,那皇上您大可将东宫重修以恭敬仁义之心堵住那悠悠众口。”

    “那朕是不是还得将瑾申从西北召回?”

    “属下只是觉得,此乃解决流言最好的办法,皇上您亲政不久,这等流言对于您与江山社稷而言,实在有伤国体。”

    夏成蹊瞥眼,一侧的路福尚在殿中伺候,路福见夏成蹊正瞧着自己,多年伺候,自然是揣摩这位皇上的心意七八分了,连忙挥手将殿中众人带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带上。

    待到殿中只剩他和沈靖,夏成蹊这才道:“你以为,朕没有去找过他?”

    夏成蹊见沈靖毫无动静,又道:“我登基那年便秘密派人前去西北找人,可西北之大是朕从未预料得到的,找一个戴罪之人,竟有如海底捞针,八年了,毫无线索。”

    “属下在西北也待过几年,西北虽大,但并非繁荣之地,若是皇上有意找人,又岂会找不到?”

    “你在质疑朕?”

    “属下不敢。”

    夏成蹊踱步回案前,“当年朕也以为是那些人不将朕的命令放在心上,没有好好找人,后来侍卫带回……带回他的牌位,朕才知道,他早已葬身西北,魂归他乡,朕竟是最后一面也不曾见过。”

    沈靖眉眼低垂,半跪的身子如山一般,屹立不动。

    “可是朕觉得他没有死,或许他只是在怪朕,当年不曾从宗人府救下他,所以这些年,朕一直没有放弃在西北找他,可是已经八年了,毫无线索,或许,朕也应该死心了。”

    沈靖拱着的手倏然紧握成拳,双肩似乎有些发抖,竭力方才克制住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皇上,或许……或许……”

    咯吱——

    沈靖的话还未说完,大殿门开了,顾王从外走进,余光侧眼不曾在沈靖身上停留一秒,直接走到夏成蹊身边,笑道:“听路福说,你午膳还没用过?”

    夏成蹊摇头,“皇叔用过了吗?”

    “没有,和你一起用,可好?”

    夏成蹊笑道:“好。”

    “不过……”顾王终于将视线放到沈靖身上,似乎才发现他一般,“沈侍卫可是和皇上有要事禀报?”

    夏成蹊深知顾王在此,也不好再提及陈年往事,朝沈靖道:“你先下去吧。”

    沈靖也不抬头,只是平静应是,躬身退出后行至僻静处,这才抬头,一双眼睛通红,下唇竟是生生咬出一个牙印来。

    而乾清殿内,宫人依次将膳食布好,顾王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夏成蹊手里时,若无其事问道:“今日与沈靖在谈些什么,连宫人都撵了出去。”

    夏成蹊一手捂着汤勺,也是若无其事的语气,“没说什么,只是他奉命追查东宫闹鬼一时,追查了许久,一点线索也没有,我气急了,想骂骂他,又不想让他失了面子,所以才让宫人都退出去。”

    顾王道:“你倒是为他着想。”

    “我这是惜才,毕竟他身手不错。”说到这,夏成蹊突然道:“皇叔,不知你与他的武艺,谁更略胜一筹?”

    顾王看着他,笑道:“想知道?”

    夏成蹊点头,“当然想,瑾玉还从未见过皇叔的武艺呢!”

    顾王低眉,手捂在右手肩胛处,当年前太子回京,派人刺杀瑾玉时他挡剑的伤痕还在那不曾消褪。

    “既然你想看,那皇叔一定满足你。”

    “那便一言为定!”

    “先吃饭。”

    “好!”

    ——

    因东宫闹鬼一事久为解决,民间流言更是鼎沸,更有甚者将此事编进小曲中,戏台之上演绎出来。

    官府抓人,抓了一波又一波,但那流言不仅不退散,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形势,官逼民反正是如此。

    而夏成蹊也接受了那日沈靖的注意,开始整肃重修东宫,多年来东宫一直是整个皇城最为荒凉偏僻之所,如今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里,将其翻修,以致焕然一新。

    站在东宫门口,夏成蹊感慨良多。

    当年皇上寿宴,他在这破败的东宫第一次单独见到了瑾申,那时候的瑾申,比他高了一个头,在院子里捡树枝取暖。

    如今东宫大殿的庭院内早已种植不少常青树,青翠碧绿,遮阳蔽日,凉爽至极。

    夏成蹊没让人跟着,将一干宫人侍卫留在宫外,独自一人走进殿中。

    当年瑾申与他在这大殿内以树枝取暖,如今恍然一过,便已经是八年之久。

    从前那个冷漠的孩子如今更为冷漠了,以前心就那般难以捂热,如今大了,想必更是难以捉摸,想要攻略沈靖的真心值,难上加难啊。

    夏成蹊坐在那大殿内望着虚无处出神,大殿之内不时充斥着他的叹息声。

    没过多久,连着大殿的偏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夏成蹊朝那望去,只见沈靖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朕不是吩咐过,所有人不得入东宫吗?”

    沈靖置若罔闻,夏成蹊眉心紧锁,“还不退下!”

    “皇上似乎很眷恋这座东宫?”

    伪装的狼崽子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夏成蹊强行忍耐住内心的激动,面上无虞,不耐道:“与你无关,朕不想再说第二遍,退下!”

    “只是不知,皇上是眷恋这东宫,还是眷恋这东宫的人?”

    夏成蹊沉眉看着他,良久才道:“你究竟是何人。”

    沈靖此刻已经走到了夏成蹊面前,“皇上还未回答我的话,属下很想知道,在皇上心里,这座东宫,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夏成蹊偏过头去,“这座东宫的分量是轻是重,如今已是毫无意义。”

    “是因为物是人非了?”

    夏成蹊没有说话,只是眼圈微微发红。

    [宿主又将演技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在下佩服。]

    [过奖。]

    “皇上走进这东宫之时,想起了谁?是皇上的父亲前太子殿下,还是那位在皇上登基之日,打了三十鞭后扔去了西北的可怜虫?”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