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小鬼抬起头来直视着他时，吉尔伽美什看见了一双美丽的胜过他收藏的所有宝石的眼睛。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海蓝色，似乎是有海水的波纹在其中起伏荡漾。
这样的眼睛他只在挚友恩奇都身上看见过，但二者又不尽相同。恩奇都的眼睛是夏日晴空的颜色，如琉璃般透彻，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而眼前这双眼睛，则如大海一样深邃，可你细看下去，那里面确是空无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多么有意思啊，吉尔伽美什勾了勾唇角，缓缓地流露出一个他很愉悦的、但别人看见却绝对不会感到愉悦的笑容：“杂种，本王为王中之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就是你妄想与本王签订契约吗？”
少年听到他的名字突然抖了一下，名为“崩溃”的情绪染上了脸颊。
“哼，能召唤到本王，你的好运也就到这里了。”
九思低声嘀咕：“我也这么觉得，各种意义上的。”
我特么为什么是把这个家伙召唤出来了？他会帮我打黑化的saber？我觉得他会先把我射成筛子。
谁知下一秒打脸却来的“啪啪”的。吉尔伽美什在看见自己面前黑化的阿尔托利亚后，不屑的冷笑出声：“契约胜利之剑？亚瑟王？暂且不论一国的王者是个小姑娘——不过是这种不值一提的恶意都能将你侵蚀，丧失属于王的光辉，真是愧对于‘王’之名！”
然后在洛九思的一脸“这个助人为乐的货不可能是吉尔伽美什”、“卧槽闪闪主动帮忙这不科学”、“我特么绝对还没睡醒”等等一系列表情变换中，本就有有职阶伤害加成的吉尔伽美什轻松k.o掉还在偷偷放水的saber。
“哼，杂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装逼的放话后就离开的吉尔伽美什，没有参与其后洛九思和玛修在冬木经历的其他事。导致了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顺带着送回了迦勒底。
当听闻洛九思所要面对的事，以及必须肩负的责任后，吉尔伽美什诡异的笑了。
“既然如此，本王就屈尊降贵的和你这个杂种缔结契约吧。”
他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着洛九思，光是想想日后少年被身上担负的重任压垮的样子，吉尔伽美什就兴奋的想开一瓶上好的美酒来细细品味。那样一双眼睛若是沾染上痛苦和绝望，又该会是一副怎样的美景？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成为了吉尔伽美什最大的期盼（……）。
“啾啾～～”
许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间太长，居然有只小鸟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肩上，矜持的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吉尔伽美什伸出手，这只小鸟竟像是通人性一般跳上了他的手指，自娱自乐的“啾啾”的叫着，一点也不怕人。
“呵。”
吉尔伽美什低笑了一声，用双手将小鸟包裹起来，看着它在自己手中动来动去，柔软的羽毛一下下的蹭着掌心。
……居然还挺舒服。
他摊开手掌，放那只不经意间冒犯了王的小生物离开，看着小鸟展开羽翼优美的飞翔，直到再也看不见。
自远古而来，比人类更强大，比神明更尊贵的王者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洛九思……他是鸟啊，一只羽毛华美，鸣声清丽的鸟。或许也会在身边停留，用软软的羽毛划过皮肤，但最终还是会展翅翱翔于天际。
这样的鸟儿，应该关在用纯金打造的笼子里，其上缀以美丽的宝石当作点缀；喝水的盒子和喂食用的槽必须要用成色最好的玉石来制作，用竹食和醴泉来投喂。唯有这样才配的上这只鸟的珍贵。
而吉尔伽美什最终却只是选择了张开手，放那只鸟去属于他的天空。
洛九思，你不是问本王，是否一直这样吗？
本王告诉你，是的。
在初见时他便看见——那般美丽的灵魂，其上满是世界的喜爱，闪耀着……比任何生物都要耀眼的光辉。
洛九思，你是鸟，所以王赐予你在自己的花园里肆意走动的殊荣。你可以离去，但你终将飞回本王身旁。
—吉尔伽美什完—
第5章 小丑先生
洛九思现在火气很大。
当玛修又一次用盾把从西索那里飞过来的扑克挡下后，洛九思终于怒了：“我说……这是故意来找事的是吧。”
摊上那样一群从者，洛九思一直以为自己的脾气和耐性已经得到了很大的锻炼——这是正确的，他甚至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听伊丽莎白唱歌还犹带微笑——谁知遇到了西索，所有的涵养全部喂了狗，只想问saber职阶的英灵们借把剑直接砍上去。
事情是这样的。
在名为萨次的考官宣布考试开始后，就是第一场的测试。一群人在黑暗的通道里奔跑，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在洛九思都无聊的有些昏昏欲睡时——
扑克牌撞击在盾上清脆的声响彻底的撵走了他脑中的睡意。如同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接下来就是漫天的扑克牌从各个角度袭来，一路上伤了不少倒霉的考生。对于防御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的少女毫不费力的护着自己的master，甚至还有余力悠哉的问洛九思：“前辈，那位……小丑先生，与我们并没有什么仇怨，也不是丧失了理智的狂战士亦或影从者。那么，他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攻击我们啊？”
洛九思深沉脸：“别在意，变态的世界不需要懂。”
接着，洛九思冷笑了一声：“他是不是仗着扑克牌多所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攻击？我倒想看看，他能随身带多少扑克牌！以为自己和吉尔一样自带巴比伦之门吗？以为自己和emiya一样能投影宝具吗？如果不是，就不要在那里装什么高续航！！！”
“前辈你是不是生气了……”玛修持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平时不生气的人……生气起来才更可怕好吗……
“没有哦，玛修。”洛九思轻轻地笑着，那笑容都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了。他动作优雅的 从手腕上解下长长的一段丝线，手指灵活的将其编织成栩栩如生的小鸟，“我啊，才没生气呢。”
那只小鸟在被他以魔力赋予了生命后，轻盈的飞起，在空中灵敏的躲过扑克，向着西索直冲而去。
剩下的考生们有幸欣赏到一幅奇景。
一段段最普通不过的丝线在少年的手下化作一只只美丽的银鸟，有的衔住攻击过来的扑克，有的冲着小丑魔术师飞了过去，用爪子、喙、和羽翼进行攻击。即使是被西索破坏掉了，没关系，洛九思可以很快的再编一只出来。没有丝线也不要紧，他问玛修借了些头发……
洛九思嘴角的笑越发柔和，说是春风过境亦不为过：“来啊，造作啊！来浪啊！看谁先浪死！”
前辈你这样真的是没生气吗？！玛修睁大了眼睛。
“在这种明显落于下风的情况下……我不是很懂，小丑先生为什么还可以笑的那么……开心。”玛修有些木木的看向扑克牌被消耗光，现在已经开始和魔术鸟肉搏的西索。
好在这场闹剧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已经可以看见前方出口的亮光。虽然说其实到现在为止，能够跟上不断加速的萨次，又没有被西索误伤的考生……也没几个了。
“哦呵呵呵呵呵～～小苹果，从那个隧道里出来了哦☆你的小鸟没什么作用了～”
的确，当可以活动的空间变大后，反而更利于西索这种近身作战的人战斗。
玛修右手持盾，左手握剑，把西索拦截在离洛九思较远的地方。
开玩笑，哪怕是英灵，caster都是很脆弱的，更别提连英灵都不是的洛九思了。
……当然，某c阶大狗不算在内。那家伙是个bug。
洛九思皱着眉看向一直与玛修缠斗的西索，伸直手臂对着西索遥遥一指——
给你来个晕眩～魔术礼装自带哟～
正在与玛修战斗的西索直接中招，突然就停下了，刹不住车的玛修一盾就砸了上去，狠狠地拍在他脸上。她急忙转过头，正好看见洛九思慢条细理的放下胳膊，动作优雅的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前辈出手了吗？
洛九思冲着西索笑的春暖花开：“是不是动不了了？对于你这样的战斗狂来说，打架打到最兴奋的时候突然动不了了会很痛苦吧。”
“……”西索动了动眼珠子。
洛九思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我们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一直被这样纠缠下去，还是会很困扰的，小丑先生。晕眩的效果过几分钟就可以解开，但我想你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个技能我只可以使用一次，对吧？”
如果是在游戏里，无论从者还是御主的技能都有冷却时间；但当游戏成为现实，只要御主提供的魔力充足，技能就可以一直释放。
不过对于宝具的解放而言，根据宝具级别的不同会消耗程度不同的魔力。打个比方，以洛九思的魔力储蓄，可以支撑b级及以下的宝具同时间使用三次左右才消耗光；但却只能支撑ex级宝具使用一次，其后要等很久才能使魔力全部恢复。
这种情况下……自带“高速神言”，能够自己本身就储蓄了大量魔力的caster们是多么可爱啊。
“所以，休战好吗？你同意了我就解除晕眩效果。”洛九思倒不担心晕眩会对西索无效。哪怕是对魔力a＋的英灵，在他的晕眩下照样玩完，更何况从未接触过魔术的西索。
双方暂且达成协议，总算可以相安无事。如果忽略掉西索时不时的朝着这边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一切都很美好。玛修凑到洛九思身边，小小声的说：“前辈，刚刚和小丑先生交手，这个世界明明是没有英灵存在的，但为什么……他居然可以与我相抗衡？”
洛九思摸了摸玛修的脑袋：“玛修，即使在英灵之中，也是有强弱的区别；而且也是有以人类之身，打败最顶尖从者的例子存在啊。”
就像……他的那位大管家，英灵emiya。
“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就像我们学习并使用魔术一样，焉知他们就没有其他的力量体系？”
温柔的御主安抚自己的小学妹：“没能击败对方，不是玛修的失误。更何况，玛修你很好的保护了我啊。作为shilder，防御才是你最擅长的。”
“至于攻击什么的——还是交给lancer、saber、还有archer这些职阶的家伙们吧。”
“是！我知道了，前辈！”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见玛修终于恢复了精神，洛九思终于松了口气。玛修总是自责于不能更好的为他战斗，曾经那段始终无法正确解放宝具的经历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那么，作为前辈，他有责任为小姑娘确立信心；作为御主，他有义务成为自己从者的引领。
就像莫德雷德对他说的那样：“作为御主，由你来约束我们的行为，由你来引导我们的战斗。从者是回应了人类的祈愿而现世的英灵——九思，我们为你而生。”
洛九思无奈的笑了笑。拯救世界什么的，不过是顺势而为，他从不把那当做自己的责任。他的责任是他们，是那些积聚在他身边的英灵们。
“第一场考试就算了，第二场考试，绝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地通过的！”
建气的女声唤回了洛九思的思绪，他定睛一看，不知何时萨次考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体型庞大的卜哈喇和娇俏可爱的门淇。
洛九思默默的看了门淇手中的那两把刀，把那句“娇俏可爱”咽回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