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那个……”
一直埋头于同留守迦勒底的罗曼医生还有达芬奇讨论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的玛修抬起头来看着他们,面露迟疑。
“呃,很抱歉,大家……”
“嗯?”
酒吞童子啜着自己小碟中的酒液,不慌不急、慢条斯理的的道:“别急,小丫头,慢慢说。”
“……总之,非常抱歉!”
玛修一个深鞠躬。
“因为前辈这一次在的地方空间定位有些特殊,是一个处于空间夹缝之中的交错点,所以没有办法直接传送过去,只能就近灵子转移。”
玛修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这些来凑热闹的英灵们。
“罗曼医生说,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作为去往无数类似于前辈所在的交错点的、中间枢纽一样的地方。接下来的行程迦勒底就已经没有办法提供帮助了,我们只能借助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移动装置去到达前辈所在的地方。”
“欸~~如果是妈妈所在的地方的话,我知道哦!”
杰克举起手来。
“我刚刚,有看见呢!”
此刻的洛九思还不知道,有一群大型的可移动杀伤性武器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正在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他的所在地逼近。
他只是大清早起来的时候,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的房间门口,数珠丸恒次和髭切、膝丸正在相互虎视眈眈的对望着。
虽然髭切因为种种原因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是经常连抱着自己哭的弟弟膝丸都记不住——
但是,当年那位胸大腰细腿长的源赖光,委实是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只要还是作为“髭切”存在一天,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的主公源赖光;而只要不忘记源赖光,就不会忘记另一个世界的赖光大人的女版。
而只要他还能记得源赖光的女版姿态……就绝对无法,把那个被这位源氏的大将低下头颅奉为主君、周身灵力庞大浩瀚如同海洋一样的男孩忘记。
即便如今,男孩已经长大,成为了一位风华无双的青年,但是刀剑终究不是人类。他们在识人时,最先看的绝对不是脸,而是对方的灵力。
——无论脸再怎样变化,但是灵力的感觉……却是不会忘的。
作为一把刀剑,他们天生就拥有着向某个人献上忠诚的、这样的本能。
而无论刀剑付丧神们侍奉过多少位的审神者,都永远不能改变那在久远的年代之前,将他们的名号发扬光大的、那位最初的主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髭切和膝丸选择向洛九思献上忠诚——
如果这个人,是源赖光大人所效忠的对象,那么我们必将成为他的刀、他的剑,为他拦下所有阻碍,扫平一切敌人。
与此同时,看着本丸里一众搞事的刀剑同僚们,这两位源氏重宝不知为何有着一种谜一样的优越感。
作,可劲的作,最好在我们大家的原主人到来之前作到被这位大人彻底厌弃才好。
然后你们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看热闹了。
数珠丸恒次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一对儿兄弟都在心底暗搓搓的动着什么样的小心思。他是来带洛九思去吃早饭的。
没错,这座本丸之前的那五任审神者似乎都有意无意的并不曾去触碰过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的神经……大概是因为不想断粮吧。
民以食为天,掌握了厨房的人才掌握了话语权。自古至今,无论东方西方皆是如此。
“请您和我一起前去正厅吧。”
数珠丸恒次自然而然的拉住了洛九思的手,带领着审神者向着正厅走去。
“早饭已经为您备好,虽不是什么盛大的宴席,但是作为日常的家常小菜来说也是足够了。”
髭切和膝丸炯炯有神的盯住了洛九思与数珠丸恒次相握的手。两个老爷爷(并不是)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试图把数珠丸恒次从洛九思身边挤开。
嗯,又是一个修罗场呢。洛九思婶婶。
第157章 你们想看见的(捉虫)
对于自己身边的暗潮涌动, 洛九思却是毫不知情的。他看了看自己和数珠丸恒次交握的双手, 迟疑的动了动手腕,黑白双色发的青年立刻就反应过来, 松开了握住他的那一只手。
“抱歉, 九思大人, 是我逾越了。”
对于他这一定要带着敬称的习惯, 洛九思也实在是无力吐槽和纠正了, 只能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
跟随着三位刀剑付丧神穿过走廊, 来到了正厅。大门被站在面前的数珠丸恒次一把拉开、洛九思刚与他走进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明里暗里的那些打量的目光。
明明是十分宽敞的大房间,却因为人数众多的坐在一起而显得有些狭小。这整座本丸里所有的刀剑全部都按照派别坐在下手的座位上, 包括那几振暗堕的刀剑都已经前来。
唯有最上方的座位是空着的, 静静地摆放在哪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坐上去,来号令这些外表美丽实力强大的刀剑付丧神。
膝丸微微躬身, 对着洛九思表示了服从。
“请您坐上去吧。——除了您,大概再不会有人有这个资格, 坐在那个座位上了。”
尽管时间太过于久远,那个年代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早已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膝丸却意外的能够清楚的记得, 当初在那繁华盛丽的平安京时代,自己被源赖光大人随身携带在身边,听着他和另一位源赖光大人相互交谈的事情。
那另一位源赖光大人虽是女性,却拥有着足以配得上“源赖光”这个名字的英勇和果敢。她在和大将交谈的时候, 举止言谈间都是几可入画的风貌。
但是,唯有在提起那个被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的少年时,这位之前还是一位完美的源氏大将的女子会骤然疯狂起来。
“啊啊,九思,那是妈妈最最心爱和中意的孩子啊!”
从她的话语里面,膝丸渐渐了解到,那个人是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世界的少年,他的麾下聚集了古往今来的无数强者,包括他们的主公源赖光也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他的身前,为他献上全部的忠诚。
——去做他的刀,他的剑,为他夺取那最终的、少年所渴望的胜利,以及一切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这样一来,作为被源赖光时常随身携带的膝丸,在很早之前就对洛九思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这样静默的想着。
直到后来,他在战场上见到了洛九思。
刀对于人类的长相时不会过多的关注的,尤其是那时候他就真的只是一把初生了神智,其实还是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时刻的新生刀灵。
他唯一记住的,就是那个人身上清冽而浩瀚的巨大灵力,甚至是多到要从身体里外泄出来的地步,光辉璀璨夺目不可直视。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名为“膝丸”的刀剑就已经在自己的骨血里,向着彼时尚还年幼的少年,默默的书写下了臣服。
洛九思抬眼看了看这整间本丸里的所有刀剑,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虽然也不是没有完好无缺的刀剑——比如在最开始就对他表达了善意的数珠丸恒次——但是,也依然是有很多的刀剑,身上或多或少的缠绕着黑色的气流。
甚至于,有那么几位,已经是完全的被这黑色的气所吞噬了,身上半点不见作为神所应该有的光芒。
洛九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大概是知道……这个所谓的暗堕是个什么东西了。
——那些恶意,简直与当初在圣杯里盛装的黑泥给人的感觉是如出一辙的啊。
越是纯粹的东西,越容易招致恶意。这些刀剑们终究是冠上了“付丧神”这样的名号,哪怕是在高天原八百万神明之中排位末流,或许连一些强大的大妖怪的实力都要比他们强,但是终是可以以“神之名”来相称。
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招来了恶意的窥伺。
若是守住了本心还好,但是一朝被外物所影响,给了黑暗可乘之机趁虚而入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被吞噬掉所有理智,彻底的暗堕。
时之政府的想法其实是对的,洛九思的确是有能力解决这些刀剑付丧神们这个不怎么好的小毛病。
他的表象是秩序.善,然而他的本质却是混沌.恶。那是被根源和世界所宠爱的孩子,即便是将这些恶意尽数的吸纳到自己的身体里,因为同出一源,所以也不会对洛九思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神智也并不会受到影响。
洛九思勾起了一抹笑意,眸中冰寒,一步步的走上了那个最上首的座位。
——可是啊,这些刀怎么样,又与他何干呢?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多半是欠揍,打几顿就好了。
所以洛九思暗搓搓的叫了这些刀剑中有些人、啊不、有些刀的原主过来。
给我揍,狠狠地揍,揍到听话为止。
日后的膝丸和髭切曾经无数次的庆幸过他们在一开始就对着洛九思示好的行为。不然的话,看看源赖光大人那个不是很正常的样子,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的事情好吗?那绝对是碎刀的后果好吗?!
当洛九思在上首的座位上跪坐下来之后,就有深蓝色短发和灿金色眸子,戴着一只眼罩遮住了右眼的、穿着类似于运动服那样的青年端着盘子开始上菜。
而另一位紫发蓝瞳的青年则开始排布餐具。
“哇哦,看上去还是蛮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