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对嘛,”喻衍笑得格外开心,伸手拍拍褚黎的肩,很是赞赏。他以为解决掉褚黎这个大麻烦要费好大的力气,没想到这么简单褚黎就想通了,真是意外之极。
褚黎这时话一转,“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喻衍一愣,“做事?帮你做什么事?”
“我现在还没想好,你要先答应我。”
喻衍生出警惕,这便不好说了,褚黎只说让他做事,也不说让他做什么事,他若答应下来,岂不是什么事都得做?这个要求过分了。
褚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出纸和笔墨,“这件事,你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咱们立字据为证。”
这样说对他是有利的,而且很有利,不管褚黎提什么事情,只要他说不做,字据都能作废。
“好。”对自己明显有利的事情往往有陷阱,但以他对褚黎的了解,褚黎还没有这么多的心眼。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立了字据,就会全力去完成。
喻衍禁不住感叹,真是天真啊。
褚黎将笔墨推到喻衍面前,“字据的内容由你写,你说怎样便怎样。”
这样再好不过了,虽说有个字据累赘着,但是对他没什么影响,反而少了褚黎这个粘人虫他会自在不少,查秦济的事情也更方便了。
喻衍挥毫之间,上百字跃然纸上,然后毫不犹豫写上了名字——卫展。
褚黎眼神变暗,“你的真名就叫卫展?”
喻衍身体一滞,然后又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真名可是关乎我的秘密,你说不问的,用卫展这个名字一样。你以后不再追着我到处跑了,我不用躲你,便就叫卫展这个名字了,效用一样。”
褚黎犹豫了,“再加上郑雨的名字。”
加便加,喻衍也不在意多加这么个名字。
“这样行了吗?”喻衍吹干纸上的墨迹,拿给褚黎看,“咱们说话算话,你可别后悔了。”
褚黎写上自己的名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会后悔的。”
这事办完,喻衍松了一口气,但又好奇,“你前段时间还提着剑非要和我比试的,刚刚一见面还说比试的事情,怎么现在就变了想法了?”
褚黎将字据收入怀中,眼神看向外面,“是我驽钝了,刚刚见了师傅才想通。”
他手指摩挲着怀里的诗集,“喻公的声名盛传多年,多年不衰,但总有狂徒对喻公不敬,但喻公之名从未因此受损,反而越久越被人传颂。”
“有狂徒又怎样?就如你,再怎么诋毁喻公,喻公也不会受损,喻公的傲人事迹也不会因此磨灭。”
喻·狂徒·衍:??
☆、第三十九章
“所以我想明白了, ”褚黎仿若豁然开朗,“你的诋毁对喻公起不来什么作用,我缠着你不放也起不来作用,反而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与其与你耗着,我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番话,褚黎说的夹枪带棒的,明里暗里骂他就是狂徒, 还暗损了他一顿,不过他今日心情好,这点小事也就不和褚黎计较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褚黎会与韩拔说了他的事情, 以及想知道韩拔为什么会成为褚黎的师傅。
“那个……”他蹭蹭褚黎,神秘地看着他,“刚刚那位真是你师傅?”
褚黎点头,“是。自我小时候他便给我指导武功。”
喻衍装作吃惊, “我看你这位师傅已然中年,却还是精神矍铄, 武功绝对不差吧。”
“嗯。”褚黎只点了点头。
褚黎做出羡慕的样子,去扯褚黎的袖子,“真好啊,从小就有这么厉害的师傅, 你这师傅哪里找的?”
“与你无关。”褚黎显然不愿再跟他多说韩拔的事情。
喻衍坐到桌子上,与褚黎面对面,“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说喻衍是你师傅, 但是喻衍死的时候你还没往出生,怎么做你师傅,你肯定在撒谎。”
他一这么说褚黎便皱起了眉,“我没有撒谎。”
“怎地没有撒谎?你还能拜死人做师傅不成?”喻衍一步步地刺激他。
“怎么不能?”他反问,“天地为证,怎么就不能拜死人为师?”
“人都死了,还能教你什么,你拜了又与不拜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噱头,搞的好听而已罢了,怪不得你的武功也不多出色。”喻衍摇头,很是失望的样子。
“不是噱头。”褚黎低头,声音沉闷,“我这位师傅不比喻公差,喻公能教的他能教,喻公不教的他也能教。”
“什么?”喻衍故意做出挖耳朵的动作,“我没听错吧?你说他不比喻衍差?你不是把喻衍视作天下第一吗?他怎么会不比喻衍差?你对喻衍的崇拜莫不是假的吧!”
“你住嘴!”褚黎终于被他说的恼羞成怒,“韩师傅虽比不过喻公,但在武功上与喻公不相上下,这是天下公认的!何时有你插嘴的余地了!”
他骂完自己又泄气了,“我的确是拜的喻公为师,但武功由韩师傅教我,我也便叫韩师傅为师傅了。”
“这关系复杂了。”喻衍啧啧,“我也想有这么一位师傅,你说我要拜他为师,他愿不愿意呢?”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昨日与他见面,他还主动与我搭话来着,看来对我印象极好,我认他做师傅,他说不定会答应呢。”
“师傅不会答应的。”褚黎看他一眼,“师傅说过此生不收徒弟,愿意教我武功是因为我拜了喻公为师,他代喻公教我。”
喻衍身体一滞,“那你怎么认识他的?看他这番话说的,好像他与喻衍很熟一样,嗯……”喻衍又假装做出思考的样子,“喻衍若活着,也是他这个年纪了,难道他真与喻衍很熟!?”
褚黎又沉默了。
正问到关键时刻呢,喻衍怎么可能放弃,他扯住喻衍的袖子,仗着现在这张娃娃脸,对褚黎露出哀求的神色,“你就告诉我吧,我又没有恶意,如果他真的收我为徒了,你还能应声师兄呢,你说是吧。”
果然他这么一说褚黎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喻衍一看有戏,装出乖巧的样子,继续磨他,张嘴粘腻地叫了褚黎几声师兄。
“师兄~师兄~以后有个师弟难道不好吗?”他声音像是撒娇一样,一般人还真拒绝不了。
褚黎被他叫的脸红了,背过身去,脑内一片空白,“我……我……是我舅舅带他找来教我的,其他的都是师傅跟我说的。”他有些犹豫,“其他的师傅不让我多说,这个是师傅的秘密。”
舅舅……
闻人歌的确有个弟弟,比她小两岁,叫闻人仪,好像与褚黎一样都是黎族人与外族结合生下的孩子,皮肤没有黎族人那么黑,但也没有一般人那么白,因为他比较特殊,喻衍对他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他搜刮脑内的信息,关于闻人仪的内容只有他小时候的几个照面,除此之外再无印象。
他救下闻人歌后将黎族人安置在了寒城内,闻人仪也在其中,那个时候闻人仪与韩拔也是见过的,但两人年龄相差较大,好像并无交集,怎么发展成了后来的关系的?
喻衍想要再多问一些,但这种情况下若再问,恐怕会引起褚黎的怀疑了,这件事慢慢来也不迟。
他跳下桌子,拍拍手,装作潇洒的模样,“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问了。”
“不愿告诉别人的事情必定是想深埋在心底的,这个我懂,毕竟我自己也是有秘密的。”
他对褚黎笑了笑,此时的娃娃脸特别招人疼,“今天谢谢你了,在你师父面前撒谎说认错人了。”
“还有,希望你能帮我继续保密,你师傅若要问起我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说好不好?就一直当做以前从没有见过我。”
“嗯?好不好?”
他睁着大眼睛,格外无辜,“山镇的事情,就当是咱俩的秘密,永远都不要告诉任何人。”
褚黎看着他这张无辜的脸,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
今天他第一次撒了谎,此后还说不定要撒无数次的谎,都为了眼前这个人。
他按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在山镇之时他便被喻衍牵着鼻子走,但那时和这时的感觉又有很大不同。
那时,他只是无奈,不得不按照他说的来,并不触及底线。
此时,他好像更加无法拒绝喻衍,触及底线的事他竟然也做了,就因为两人手指的触碰,他便感受到了无法拒绝的力量,撒了谎。
“那便谢谢了。”喻衍高兴地从褚黎房内出来了,还嘱咐他,“不要再担心我跑得没影了,既然咱们立了那样的字据我便不会再跑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场了,否则就算铁打的身体也要累坏了。”
关上房门喻衍便变了脸,笑嘻嘻的脸上一派严肃。
他走到自己房内,揉着两边的脸,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陪笑真是累啊,我这张脸都快笑僵了。”又想到自己用那种粘腻语气叫褚黎师兄,他生生打了一个寒战,“装嫩好用,但也太累了。”
他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这张脸,自言自语,“这张脸真的长得像女的吗?否则被一个男的叫师兄至于那么害羞吗?”
得亏他会易容,要是用自己原来那张脸对褚黎做出那种事,他真的羞得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别人不知道他身份的好处也在这了。
因为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就不必端着了,想怎样就怎样,反正隔着一层脸皮呢,再羞耻的动作,再羞耻的,话说出来也仿佛不是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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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衍出去后,褚黎并没有休息,他从怀中拿出了那本诗集和喻衍刚刚立的字据。
这本诗集,他看了上百成千遍,对于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熟悉的不能更熟悉了,可以说天下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喻衍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