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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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7

    而程易新这边,早已把程林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以为教训过程林,他一定就老实了,以后一定不敢再缠着程易禾。

    直到过了四五日,又逢周末,程易新放学回家,才知道程林失踪的事,他只当是程林被他吓住了,心虚才逃跑的,心中还想着,跑了正好,没人缠着程易禾。

    可是次日清晨,他还在睡梦中,便听到堂屋那边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程易新迷迷糊糊的起床,走到他爸妈房间的窗户边,只听程荣建道:“你别听风就是雨!”

    赵英似乎气急了,话音都带着颤,“嘉阳不会骗我,一定是程易禾和程林有什么猫腻!”

    程易新心中奇怪,难道他爸妈是因为程林和大哥在吵架?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的?又和刘嘉阳什么关系?

    程易新憋不住话,便走进去直接问:“妈,你怎么知道我哥和程林的事儿?”

    赵英倒抽一口气,惊道:“你在说什么?!你也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程易新想着既然他妈妈知道了,自己即便说了,大哥也怪不到自己头上,便道:“我看见的呀,他俩都抱一块儿亲了。”

    赵英本来也不大相信刘嘉阳在电话里的说辞,骤然又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也由不得她不相信。

    这无异于晴天一个霹雳,赵英眼前一黑,瞬间便昏了过去。

    “妈!”

    “英子!”

    程易新与程荣建惊叫一声,忙接住了她,手忙脚乱的将人扶到沙发上,又是喂水又是揉胸的,过了好几分钟,她才醒了过来,紧接着便哭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程易禾以后怎么做人?”

    越想越是气愤,赵英把所有的火气又撒在了程易新身上,揪着他胳膊用力拧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程易新被拧的嗷嗷直叫:“我怕被我哥打呀,而且我也知道没多久,疼疼疼,别打啦!”

    赵英又狠狠锤了程易新后背几下,才终于停手,气的直喘着粗气。她拨了拨散到额前的乱发,抹掉眼泪,对程荣建道:“不行!这件事,我非得找张俊艳找个说法!”

    程荣建还是更稳重一些的,道:“这件事先好好商量一下,年轻人一时冲动和好奇,也是免不了的。”

    赵英吼道:“我不管!我儿子不能被张俊艳儿子给带歪了!我必须去找他说理!”

    说完,赵英便冲出了家门,程荣建和程易新忙追在她身后。

    当时程荣远和张俊艳正在吃早饭,突然见程荣建一家人前后赶来,且面带怒色,心中也不禁奇怪,但是面上还要做出和善的笑容,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吃过饭了吗?”

    赵英冷笑道:“吃什么吃!你儿子勾引小易,我还没和你算账!”

    张俊艳和程荣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面面相觑,同样满眼迷茫,程荣远道:“大嫂,你在说什么?我一点儿都听不懂。”

    赵英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她看来完全都是程林的错,而程林这个样子,都是张俊艳不会教孩子,才让程林长歪了,祸害了他儿子。

    再者,过去妯娌之间许多摩擦,程荣建总让她多让着张俊艳,多年积压于内心的怨愤与委屈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抓住张俊艳的头发便撕扯起来,“说!是不是你指使你儿子去勾引小易!我好好的儿子,都被你儿子给带坏了!”

    赵英上来就打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上去想将两人分开的时候,早已打的难舍难分,口中还在各自问候着祖宗,撕拉扯拽,极尽难看。

    程荣远和程荣建上去拉架,也被挖的手背,脸上好几道血道子,程荣建忍无可忍,怒吼道:“够了没有!非要把人全给丢尽你们才甘心是不是!”

    可赵英与张俊艳已经各自打红了眼,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

    而程荣建不喊还好,这一喊,把周围的邻居又给惊的找了过来,好奇的站在门口问发生了什么事,程荣建平日里哪被看过这种笑话,当下便羞愤难当,喝道:“赵英你给我住手!你是不是想离婚!”

    赵英这才总算找回了点理智,见两人有松懈的趋势,程荣远马上抢上前将两人给分开。

    张俊艳还在骂骂咧咧:“神经病!上我家就打人,你以为我好欺负!”

    程荣远喝道:“行了!闭嘴!”

    被吓呆的程易新在一旁呐呐道:“妈,别打了。”

    程荣建对门口的邻居道:“没事,没事,就是点儿小摩擦。”

    见围观的人散开,程荣建对程易新道:“陪你妈回家。”

    程易新忙上前扯了扯赵英的胳膊,小声求道:“妈,走吧。”

    赵英恨恨的瞪了张俊艳一眼,这才扶着儿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留下的程荣建,待程荣远将张俊艳支开,才把程易禾和程林的事告诉了程荣远。

    程荣远听了后,自然也是不信,道:“林林一向很乖,不会做这种事的。”

    程荣建道:“不管事情的真实情况是什么,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将两个孩子分开。”

    程荣远点了根烟,蹲在台阶下抽了一口,道:“他们两个年龄差的大,上学也不在一块儿,几乎没有什么见面的时间,还要怎么分开?”

    程荣建简直要被气死,道:“程林去了首都找程易禾,你都不知道的吗?”

    程荣远顿时惊讶的抬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程荣建提起他们两个便有些难以启齿,默了半晌,道:“他俩在程易禾学校腻腻歪歪的,不然怎么会被同学发现,然后告诉我们?”

    程荣远仍旧不相信,道:“不可能啊,林林快期末考试了,他身上又没有钱,他怎么过去的。”

    见弟弟跟个榆木疙瘩似的,程荣建简直要吐血,道:“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去首都把程林给带回来!然后从长计议!”

    程荣远一辈子老实巴交,实在想象不出,两个男人还能发生点儿什么,所以心底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唯一愤怒的就是,辛辛苦苦养着两个孩子上学,程林却逃课跑去首都,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所以,即便之后在首都见到了程林与程易禾手拉手的走在一起,程荣远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怪程林不争气,不知道专心念书。

    将程林带回家后,他只是语重心长的道:“程林,你以后不要去找你哥哥了,你只会给他添麻烦,而且惹的你大娘也不高兴,好好在学校念书,行不行?”

    回来的路上,程林本就精神紧张,他一直害怕程易新将自己与程易禾的事告诉家里人,当下便认定了程荣远已经知道了,颤抖道:“爸爸,我是真的喜欢大哥,我不会给他填任何麻烦。”

    程荣远没想到程林竟然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当即便呆住了,十分的难以置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巴掌打在了程林脸上,“你要不要脸!”

    程林当即被打的跌倒在地,甚至眼前还隐隐发黑,口中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儿,程林随手一抹,竟然是一手的血,程林咳了两声,道:“爸爸......”

    紧接着,他细瘦的胳膊便被程荣远厚实的手掌紧紧攥住,程荣远也不管他还跌倒在地,就这样拖着程林,将他从堂屋拖进了家里西边角落的一个小屋子里。“你给我在里面呆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那个小房间是家里专门放杂物的,连个窗户也没有,即便是大白天,关上门,里面也是黑黢黢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程林挣扎着起身拍了拍门,“爸爸——,爸爸——。”

    无人应声,而且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住了。

    程林只好摸黑找了一块平实的地方坐下了,当时天气寒冷,程林被关在这里,没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发冷,只好抱着膝盖,这样才暖和了一点儿。

    为了惩罚程林,程荣远甚至没有给程林送晚饭吃。直到次日清晨,听到程荣远的脚步停在了门口,程林才哀声求道:“爸爸,你放我出去吧。”

    程荣远沉默良久,道:“你答应我别再缠着你哥哥,以后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

    然而等了很久,里面却再没传出程林的声音。

    程荣远怒火更盛,冷哼一声:“那你就饿死在里面,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程荣远想,程林只要稍微说几句软化,他就将人放出来,可程林的顽固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程荣远便又饿了他一天。

    直到第三日,怕真的闹出了事儿,程荣远便让张俊艳给程林端进去了一碗饭。

    而程荣远也是琢磨出来了,看程林如此固执,恐怕要做长期斗争。他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专门看着程林,便交代张俊艳看好程林,人是不能放出来,一天一顿饭饿不死就行。然后他便离开家去上班了。

    但张俊艳对程林从未尽过心,有时候饿他一两天再送饭也是常有的事。时间一长,加之程林总是默默的不说话,张俊艳便放松了监管。

    有一次送过饭后,只随便将锁挂了一下,便出门打牌去了。这使得门也没有关严,到了夜幕降临时,程林可以清楚的看到门缝之中的那一线月亮。

    这些日子,其实程林也想了很多,他知道家里是容不下他和程易禾这种关系的,可是如果和程易禾分开,生离还不如死别,一头撞死,也落得干净。

    可是程林还想和程易禾长长久久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奢求的太多,也许,他是时候离开这个家了。

    此刻夜深人静,月光透过门缝照进了这间关了他十多天的小屋,在地上打出了一道明亮的光线,仿若圣光般吸引着程林,他想,既然都敢跑到首都找程易禾一次,也不再乎叛逆第二次了,而且这次,他绝不会再轻易向任何人妥协。

    下定决心的那刻,程林虚弱的体内,仿若瞬间充满了炽热的力量,他缓缓走到门前,轻轻将一边的门向里拉近了一点,这样两扇门之间便露出了一臂宽的距离,程林伸出瘦弱的手臂,轻易的便将门上挂着的锁取了下来,再将铁链轻轻放下。

    程林谨小慎微的推开一边的木门,在深夜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吱呀声,程林害怕张俊艳会过来,停顿了许久,才迈出了第一步。

    走到门外,程林才发现外面原来下过一场细雪,房檐上,树梢上,还残留着薄薄的一层雪霜。

    程林又顿了许久,见四下里静悄悄的,确认不会惊动任何人,他快步冲到院子里的桃树下,身手灵活的便爬了上去,借着桃枝的高度,跃出了院墙之外。

    他们村子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僻,离开这里到镇上走的路也只一条又长又陡的水泥路。路边,则排列着高地错落的农田,也都铺上了白霜似的细雪,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死寂的光。

    远离村庄后,便不见任何灯火,只有连绵的山峰趴在无边的夜色里,仿佛一头巨大的怪兽,不怀好意的死死盯住程林,一阵北风吹着哨子鬼哭狼嚎的呼啸而过,程林生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程林总疑神疑鬼的觉得后面仿佛不远不近的缀着一个人,程林数次停下脚步回头望,可又只有树木,道路,以及远处的山坡与夜色粘连在一起的模糊影像。

    程林便暗示自己,应该是多想了,他紧接着加快脚步,想要趁着夜色的掩护,尽快赶到镇上搭第一班车,可连日来隔三差五才吃一顿饭,他也还正长身体,此刻的消耗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没多久,便觉得脚步有些力不从心。

    程林只好放慢了脚步,期望能够节省体力,可他实在是太累了,寒冬腊月,冷汗甚至顺着鬓角滑落,几乎连抬起脚步都格外吃力,他只好在路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刚抬臂准备擦汗,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被一个不正常的,巨大的阴影覆盖住,程林被吓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瞬间他以为是张俊艳追了上来,可又觉得不对,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狰狞高大的黑影瞬间扑了上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后来程林是被同村的一个村民发现的,寒冬腊月一般没人来偏僻的农田干活,但是这几日实在是太冷了,那位村民想着去地里看一眼,琢磨着要不要搭一个简易的塑料暖棚,结果就发现了程林,那人也是好心,不敢声张,赶忙先去通知了张俊艳和程荣建。

    当时程荣建也是格外震惊,一旁的赵英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脸都白了。还是程荣建存着理智,小心的嘱咐发现程林的人将事情捂住,甚至还给人家送了封口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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