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6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26

    明台万万没想到他大哥居然那么赏脸,亲自来接他,赔笑道,“当然,我说的是方家的人。”

    锦云抱着穿着一身大红小锦袍的明安,明安乖巧,锦云亲亲他,他就向明楼伸出了手。

    “快点叫大伯父。”

    “大伯父。”

    孩童声音稚嫩,明楼明诚一瞬间都觉得,心都化了。

    见两个哥哥都挤着去看自己的儿子了,明台松了口气,决定男子汉能屈能伸,呆会见到他大姐,再耍威风不迟。

    “阿诚哥,我妻儿都在你车上呢,你当心着点开车。”

    一路上,明诚总忍不住分神去看安安静静的小明安,“也就长得像你……哪里像你小时候那么混……”

    “说得他现在不混一样。”明楼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保持着扭回去的姿势看侄子。

    “大哥就算了,阿诚哥你到明家的时候我都五岁了好不好?”

    “你五岁,十五岁,二十五岁,都一个德行,连自己儿子都比不上。”

    明台撇嘴,鉴于明诚是自己的金主,还是顶头上司的左右手,自己还要靠他吃饭,暂且忍了。

    明镜见到了数年未见的明台,还有个白嫩嫩的小侄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看明楼明诚哪一个还能顺眼的?

    抱着小侄子就一叠声地差使兄弟俩又是去收拾房间又是去做饭,还有把千里迢迢带来的礼物拿出来。

    明楼向来脸皮厚如城墙,明镜怎么说都当耳边风,不动如钟。

    明诚一会儿被埋怨还不去准备饭,一会儿又被埋怨怎么不去拿礼物出来,一会儿又被嫌手脚不利索……

    “把阿诚劈成三个给你好不好?”明楼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明镜怀里的侄子,一边嘴上可怜明诚。

    “那太便宜你了,使唤一个还不够,还想使唤三个……”

    “嘿,那你还坐着!”明镜推了一把明楼,“小心我先劈了你……”

    明台非常安心地坐在另外的沙发上,享受着锦云剥的橘子,对妻子投去一个“你看我多精明”的眼神。

    锦云剥了个橘子,自己吃了,然后把汁糊在明台得意洋洋的脸上。

    23

    “行了,差不多得了,自己招了。”

    明楼坐在书桌的背后,满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一脸赔笑的明台。

    明镜领着宝贝侄子,还有锦云去逛街了,说是要好好置办点东西,明诚自然得跟着去当司机和拎东西的。

    明台没有明诚在旁边帮衬,见到明楼永远都气短两分。

    “我能有什么好招的?您不都知道了么?”明台本想拉过张椅子坐下,被明楼一瞪,只能乖乖地站着,非常直,“我确实是按照命令。接近谢木兰,进而去调查方步亭身边的各方势力,本来还不到和他们太过正面碰上的时机,结果我就在学校见到了方孟韦。”

    明楼想起明诚回来和他说过,木兰确实和方孟韦非常亲近。

    “然后我就打算慢些调查,方家家学渊源,我若是能当谢木兰的家庭教师,自然就能进一步调查……结果我是接近了方家,也从谢木兰嘴里套了话,但是我哪里敢发消息回去?”

    明台还是觉得自己冤枉,“虽然说那个方孟敖直接找上门去吓了咱们家人一跳,您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一副要秋后算账的表情。

    “枪都指在我脑袋上了,你说呢?”明楼气得是那件美方间谍对他起了杀心的事情,若不是正巧,美方拍照的那日,明诚和他出现在了别的场合,还有证据,估计现在他早就升天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能想办法通知我?”

    “我绕得开阿诚哥么?”

    明楼懒得和他废话了,“这阵子有什么要报告的?”

    战后,明楼明诚的身份摆上了明面,但是明台还在潜伏,可往日里联系的线路已经不归明诚管了,明诚有办法联系明台,明台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联系上家里。

    “按照命令,调查方步亭身边的可能的军统或者我党潜伏人士,”明台顿了顿,“不过之前,在我下手之前,有一股日方的势力,被秘密处决了。”

    这自然是明楼的报告起效果了,如果是明台不知道的人,那只能是美方的暗桩了。

    “你查日方的人,查了多深?”

    “无意间查到的。”这本不是明台的任务,“可是我不明白,以中央银行秘书处秘书的身份潜伏,而且是方步亭每日里都要用的人,方步亭,或者说谢培东,就真的一点也察觉不到?”

    “那段时间,方步亭和谢培东什么反应?”

    “我套过谢木兰的话,仿佛是连着一周都没有住在家里。”明台回忆之前的事情,“她也抱怨过连方孟韦也不理她。后来我查实了那人的踪迹,准备解决他,有人先我一步,并且差点把我也一起……”

    “战争胜利了,日本人的势力,基本上也可以告一段落了。”明楼看着桌上的白纸,想来明台并不知道之前西南前线的美援物资被走私的事情,否则就不可那么心平气和地在这儿说话了,“你的潜伏还需要长期进行——我指的是我党方面。另外军统要求,在方步亭身边,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原先的线路,上峰没有告诉我,估计还埋着,你有眉目么?”

    “方步亭本身是中立的,是个……怎么说?一心为国?总之本人没有靠近任何一方势力,方孟韦的话,也和他父亲差不多,但是又好像各方势力都沾过一点,我觉得应该是……有点像阿诚哥?职务上绕不开。”

    明台想了许久,仍旧觉得方孟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你阿诚哥不是各方势力都沾一点,”明楼敲敲桌子,“而是各方势力,都握在手里——这才叫沾。”

    明台心想,明明把什么东西都握在手里的是你自己,阿诚哥替你跑腿还没有报酬。

    “不过……谢木兰,我拿脑袋保证,她绝对是共产主义战士——她自己说的,方家面上保持中立,但是谢木兰整日里闹腾,似乎也被容忍了,方孟韦也常常替她遮掩。”

    “有个人我觉得有问题。”明台道,“我觉得他似乎还是在怀疑我?”

    “谢培东?”明楼替他答了,“想来,方家里,他能呆那么多年,成为方步亭的左右手,总有点本事的。”

    “我并没有正面和他有过太多的交往。”明台道,“谢木兰大部分时候,谢培东和方步亭都不太管,也不在意我这个家庭教师——那时候谢木兰闹事,是程小云请的我。谢和方,对我仅仅是当个外人。”

    “你碰见了其他人?”

    “中央大学,助教讲师,梁经纶。”

    明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他是何其沧先生的什么人?”

    “……”明台不知道何其沧,“我不知道,但是梁经纶和方家关系很好,我见过他,仅仅两次,两面之缘,他便和方孟韦说,我不是善类。”

    “你露出尾巴了?”明楼说是这样说,但是并不觉得明台的伪装会那么低劣,唯一的解释是,遇上同行了,是不是族类,总有些奇怪的感觉,没有证据,然而就是知道不对。

    明台耸肩,“我本来是怀疑谢培东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往来,借上课的机会,本想去偷翻资料,结果偷听到梁经纶和方孟韦说话——我也怀疑梁经纶是特工,可是你见过特工在走廊上和别人说话——还是说闲话的?”

    还有方孟韦那嗓门,简直跟扩音器一样。

    方家的水深,太深了。

    明楼让明台出去,自己在房间里理顺这些日子得来的消息。

    地下党方面,给明楼的任务是,掌握有效的国府经济信息,并且尽可能地争取到可能的特殊人物成为地下党员,为可能到来的,国共的全方面对战做准备。

    此时双十协定落地未足一月,全国人民都为即将到来的和平共建国家而欢呼。

    怎么可能。

    明楼收到的军统方面的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清查中共地下党势力。清查中共,哪怕在抗日最激烈的时候,上峰都没有要求停止过。

    骨肉相残,同室操戈,只是时间问题。

    明楼又习惯性地伸手去端茶杯,是空的,才想起明诚和明镜她们出去了。

    小少爷是不可能伺候他的,只能自己去烧水泡茶。

    水在炉子上烧着,渐渐地,边缘起了小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大,就成了沸腾的滚水。

    “大哥?大哥?”明台听见水开的声音,跑过来,见明楼在厨房里发呆,“水要满出来了。”

    水满则溢,月圆则亏。

    明楼关了火,“你给我泡茶去。”

    “……你哪那么多讲究,阿诚哥不在,我看看啊……啊陈婶也不在,你随便喝喝得了,我都是喝的水龙头的水。”明台才不理他。

    明楼作势要打他。

    “诶……哥,我说真的,接下来我做什么?继续潜伏?查方家?那是阿诚哥的亲爹家……”

    明台靠着厨房的门,“我应该……”

    “你应该去自挂东南枝。”明楼瞥他,“地下党让你查军统,军统让你查地下党,你一个都没有查出来,还有理了……你让阿诚自己去查自己的父亲?”

    “我怀疑梁经纶是自己人。”明台翻白眼,“正准备找时机。”

    “哪方面的自己人?”明楼倒水,泡茶,茶叶放多了,飘起一层沫。

    “蛇鼠毒蝎,都是一窝的。”明台说完,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明楼一壶开水撩过来。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