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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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费廉岑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朦暗,感觉到眼皮很重,适应了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

    他刚想起身,脖颈上一阵刺痛传来,费廉岑不由得闷哼一声,旁边突然有什么应声而动。

    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黑夜中传来,带着鼻音,像刚睡醒,“别动。”

    费廉岑眼睛睁得大大的,填满了十二分的夜。

    “江童跟他睡在一起吗?”费廉岑脑子打结的想着。

    身侧一动,江童替他掖了被子,防止漏风。

    费廉岑睡意全无,听着江童均匀的呼吸声,更加清醒。

    “这是哪儿?”费廉岑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眼神都聚不了焦。

    没人回答。寂静的夜安静的不像话。

    好一会儿,才听到江童带着睡意的音腔,“我家。”

    费廉岑呼吸不稳,“我怎么在这儿,还有,我脖子为什么动不了。”

    江童翻了个身,贴近费廉岑的耳朵,轻轻的带着睡意的说,“别问了,明天起来我跟你解释。”

    费廉岑带着满腔的紧张,江童在耳边轻轻呼吸着,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每一次呼吸都让费廉岑心脏加快。

    “你告诉我。”费廉岑强忍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话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烈。

    黑夜把所有东西都放大,连同费廉岑的心跳声。

    江童一下子睁开眼,睡意从眼里散去,黑夜覆盖住双目。

    “我的错,让你受了苦。”声音慢慢在黑暗里肆意碰撞,刺激着费廉岑每个毛孔。

    “我不是听你道歉的,我是要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费廉岑声色强烈。

    江童坐起来,但依旧没说话。

    良久,黑夜里才重新响起声音,“我还给费悭的债,还不够。”

    费廉岑一听更加云里雾里,皱着眉,“有我哥什么事,你说清楚些。”

    江童摸索了一阵,点起一支烟,清香的薄荷烟草弥漫在空气中,清凉透骨。

    “我江童这条命不属于我。”江童抽了口烟。

    “十几年前我被江家在长江边捡了回来,十一月的冬天,我几乎没有了气息,江爷把枪架在医生脖子上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所以这条命有江家的一半。”

    费廉岑静静地听着,不言不语。

    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晃动,薄荷香气围绕了两人。

    “而这条命的另一半,是费悭的。”

    “我很小的时候江爷就跟我说了我的身份,而这个身份让唐家追寻了近乎二十年都不放弃。”江童神情近乎紧皱,但黑夜很好掩盖了所有神情。

    “我父母原本是xx市检察官,当年负责调查唐家洗钱的一桩案子,那场案子里唐家涉及数目极大,本来以为这样大数额的洗钱会留下线索,可唐林那个老狐狸硬是做的滴水不漏,我父母苦于没有证据,在暗中调查了唐家的货物来往时发现了端倪。”

    江童抽完了一根,点了一根继续说,动作熟练。

    “原来唐家的洗钱活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洗钱,只是明面上的一个幌子,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把境外的各种别人处理不了的非法枪支弹药毒品等进口到国内,然后以极高的价钱出售到国内各大交易市场,不仅如此,他们还垄断了整个长江经济带,江家和当年下游的产业都被打压得很惨。”

    “那时候长三家势同水火,但江家和如今的祁家都有一个共同目标——扳倒唐家,一家独大的场面让江祁两家岌岌可危,他们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于是江爷也在暗中调查唐家,直到发现我的父母已经掌握了大量足以让唐家永无翻身之日的证据。但江爷能发现,唐林自然也能,随即我的父母遭到唐家的暗中追杀,我的父母没办法,只好连夜逃到了国外,但还没来得及出境,便被抓了回来。”

    江童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说起父母他好像没什么感觉,可能那时太小了,小到不记人事。

    “于是我父母就那样没了,那些让唐家恐惧的证据也化成了灰。”

    “可他们并不放心,也不打算放过我,即使我那时只是一个几个月的婴儿。”江童又抽完了一根烟,准备再点一根时被费廉岑制止了。

    江童慢慢放下烟,看着眼前空无的黑暗,继续说道,“但我被父母的同事提前接走了,唐林并没有找到我。”

    “可没想到的是在抱着我离开xx市的中途,唐林找来了。”

    “把我藏在了通往西南某一地方的客车上,按照我父母留下的号码给江家打了电话,报了车牌让江家接应我,然后,他们就被唐林给弄死了。”江童眼里没有情绪,只有黑暗填满的瞳孔。

    “而我,在客车到站时无人认领,汽车司机又怕摊上事情,毕竟那个时候遗弃罪被判的挺重,就算被牵连也是个极其麻烦的事,于是我就被丢在了长江边,经过了一番波折我才重新被江家收养。”

    江童说话时心绪并没有大的变动,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是只要我不死,唐家就不会罢休。等到他们查到我最后进入了江家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十几年,明里暗里,他们都没有放过我,哪怕有一刻!”

    “就在那时,你爸爸费国强因为丢了一批货被江爷赶出了江家,本来江家已经不追究了,可当时唐家的追近越来越紧,手段也越来越复杂精密,江爷深感危险的临近,于是……”江童有些犹豫。

    费廉岑仿佛明白了什么,声色沙哑又冰冷,“于是找了个替死鬼,”费廉岑望向江童,“我哥就是那个替死鬼。”眼神黯淡。

    江童低下头,弓起的背脊显得无力,“你哥去火车的那天晚上,江家人拦截了他,然后……然后就代替了我。”

    江童声音越来越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能不声不响的消失。

    费廉岑可不会就这样让他消失,他一把抓着江童的手臂,急躁的问,“然后呢,我哥究竟怎么死的!”

    江童浑身跟散了架的汽车一样,瘫倒在床上,除了呼吸什么动作都不剩。

    “你倒是说啊!”费廉岑低声吼道。

    江童眼神无物,在黑夜里更似一潭死水。

    “唐林把他绑在快艇的后面,活生生的,活生生的,折磨死了他。”气若游丝般,含着无限的悔恨与无力。

    费廉岑颓坐在黑夜里,时间一点一滴的敲击着他骨髓,抽离他的灵魂,吸干他的血水,最后只剩骨架,天一亮,灰飞烟灭。

    江童躺在那里,他甚至感觉不到费廉岑作为活人的气息,死一样的气氛游走在他身上,天一明,蚀骨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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