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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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55

    眼前的小女人唇角沾了抹盈盈笑意, 目不斜视的, 眼底漾着两湾水光媚色。

    迷人, 但,非常挑衅。摆明了要激怒他。

    男人坐在沙发上, 眼神陡然一黯。呼吸愈发深沉。

    倏地起身,大阔几步靠近她。

    冷冽的气息,杂着丝被薄汗烘开的、很淡很淡的香水味道,朝她沉沉地压下来。步步紧逼。

    她站在原地,巍峨不动。

    咫尺之间, 越靠越近,逐步拉近八年的距离。

    他们太近了。

    近到她稍一动身,就能贴紧他, 与他紧紧相依。近到稍一垫脚,就能亲吻很久没有吻过的他。

    他稍稍提气, 从她发丝的香气中嗅到秋夜的凉意。她轻柔甜腻的气息就萦绕在他周围。这一刻,她就在他身边。

    他低头, 一手抬起她下巴,拇指摸索过她唇角, 手指触碰到她柔软的樱唇, 掌一翻, 扣住她尖俏的脸。

    凝视她,却迟迟没吻。

    他很久很久, 没有这样接近过哪个女人。没有她的日子里, 不知不觉地丧失了年少的冲动与疯狂。一回头, 发现自己也不再是少年。她也不在他身边。

    曾经被抚平的那些毛躁的欲.望和情绪,再一次地不安躁动起来。和她的呼吸声一起跃在他心尖上。

    “陈……”下颌被他捏得生疼,头一直向后仰。姜意禾终于撑不住,向后退了步。

    勉强站稳,稍稍能把差点儿崩溃的防线拉回。

    “我们当然睡过,”他眯了眯眸,神情危险。语气谑意满满,透着讥诮,“忘了?”

    “没忘。”她红唇潋滟,抿着一线殷红,哑笑连连。

    她怎么会忘?

    不过是答得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仿佛在跟一个只是许久未见的、与她生活有过普通交集的人说话。似乎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觉得内心的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她也终于抬头,直视他眼睛。

    的确成熟了太多,也似乎更高了。就是这双眼睛和他脸上的表情,仍是漠然的。似乎什么都激不起他太大的情绪。

    除了她。

    于是,他右手力道更狠,掐得她骨头都疼。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终于被他逼退在墙边,无路可逃。

    “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他冷冷睨她,声音蕴着怒,一点点从嗓子里磨出来,“怎么,是还想睡吗?”

    她抿了抿唇,淡淡地答:“不想了。”

    陈情呼吸窒了一秒。这话好像是在说,“我不想要你了”,“我也不再喜欢你了”。

    她的一句“不想”,就是对这八年最好,也最残忍的交代。她眼底黯然神伤,却依然在笑:“真不好意思啊,陈情,我要辞职了。所以,我也什么都不想了……可以放开我吗?”

    头顶的光被揉碎了,星星点点落在他眼底。

    多棒啊,他不想看到她,她自己也要离开。

    多么不谋而合。

    真是该死的心有灵犀。

    这一刻的她,多么可恶,言辞讥诮,分分秒秒一颦一笑,一呼一吸都在激怒他。

    可他却像着了魔,始终挪不开视线,就如刚才一样。宁愿就这么不言不语,与她安静地视线胶着。

    她对他而言,似乎有着什么致命的吸引力。从他那天在车玻璃外再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几乎想把自己的两只眼睛钉在她身上。

    哪有那么容易再放开她。

    松了手上的力道,身子却挪也不挪,他不动如山。

    他开始脱衣服。

    “喂,你……”本能地向后退一步,她脊背紧紧贴在墙,丝丝凉意渗入。

    心都在打颤。

    成年男人健壮紧实的肌理和遒劲的线条在她眼下展露无遗。

    他皮肤本就白皙,洒着头顶一片柔冷的光,通体如玉。左肋下方一道旧伤疤。他曾说过那是事故所致,一根钢管穿透而过。她还记得。

    脊背和肩颈都有青紫的伤,刚才看到他嘴角也泛着红,都是新的。

    她知道奚野经常在这片活动,来之前也听裴兴朝说今晚这里在打比赛,最后一局,好像是他亲自上场。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坐回沙发,把衣服扔在一旁。静了几秒,抬了抬眸,喊她,

    “过来。”

    语气颐指气使的,不容置疑。

    桌面上摆着瓶瓶罐罐的药品和纱布。

    她一个即将辞职的人,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再在这里多待:“我想是裴总跟你说的不太清楚。我明天会递交辞职信,如果你要跟我在这里谈,我觉得大可不……”

    “过来。”

    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顿了顿,姜意禾还是过去。他扬手,递给她一支棉签。

    他一侧的脖子擦破了皮,未干透的血痂还往外渗着血丝,唇角也是。

    她愣了一下。

    这是……要让她帮忙吗?

    她始终没接。

    他也不勉强,收回手,自顾自地蘸了蘸酒精,挨上脖子。自己看不到,几次戳到别处,有点儿笨手笨脚的。

    她在旁边看了会儿,拿了根新棉签,朝他扬了扬:“还是……我来吧。”

    他看了她一眼,往她那边坐了坐。

    是有点儿狼狈啊。真不知道他干什么要这么拼,多大的人了,还跟别人练搏击?打架?吃饱了撑的?

    算了,她也没什么立场教训他。

    棉签蘸了蘸消炎药水,她拿在手里却有些无处安放。不知该蹲着还是该坐着。

    陈情拽住她胳膊直接把她拉坐在自己旁边,他侧扬起头,露出破了皮的那侧的脖颈。下颌紧绷着,暗示满满。

    倒是挺乖的。

    姜意禾心底笑了笑,按住他肩,轻轻地点了点他的伤口。刺激性的药水挨上去,他不自禁“嘶”了声,狠狠地拧了拧眉。

    “你忍忍吧,架都能打,这点儿疼忍不了吗?”她说着,自己手上的力道倒是没轻多少。

    “……”陈情忍得冷汗涔涔,阖了阖眸。

    “陈情。”

    “嗯。”

    他边应,捏紧她另只手的手腕,掐得通红。

    “你捏疼我了……劲儿那么大,轻一点啊。”

    她甩着手,不留神一棉签戳上他伤口。直接戳破了皮,鲜血染红了棉签棒。

    她手立刻顿住,慌了神,“对不……”

    陈情睁眼,冷冷看了看她,劫过她手里的棉签棒,直接扔掉。

    换手,又一次扣紧她的脸,声音忿忿的,“姜意禾,你有想过我吗?”

    “……”姜意禾哽了哽,抱歉地说,“我没想到你那么疼。”

    “我是问,”他目光沉沉,凝视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些年,你想我吗?”

    她的心狠狠地向下一坠。

    怔了怔,水眸里全是他愤怒的脸,她抖着唇,心一横,违心地说:

    “不想……”

    陈情凝眸,僵了几秒,手上的力道随着紧绷的情绪一点点地松弛。失望爬上他的脸。

    她以为他要放开,赶紧甩开手,才想脱身,他却拧着她腰肢,将她一翻,直接把她半压在了沙发上。

    “哎……陈情!”

    “为什么不想我?”他贴在她耳后,嗓音沉沉,一遍遍地磨,“姜意禾,你为什么不想我?”

    掐住她纤腰,气势汹汹。他的手太凉了,她浑身不自觉地一缩,直窜进他怀。

    “陈情……你……”

    “姜意禾,你知不知道,你叫我一声,我就想搞死你。”

    含住她柔软的耳尖,他的语气极端凶恶,“你多看我一眼,我就觉得你在勾引我。你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我好不容易要忘了你,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嗯?”

    她艰难地喘,“那我辞职……我走……你就不用看到……我了。”

    “辞职?有那么容易?你还以为你想走就能走?你当我是什么?”

    他力道越狠。真想把她就这么锁在他身边,再也不要离开他。

    浑身熨过层层热汗,她想求饶,心里又难过又害怕,“陈情……”

    “姜意禾,你想我吗?”

    从前过往,这一刻悉数在她眼前掠过。一幕幕地浮现。

    她不是不想他,也不是不念。

    她只是当初太难过。他让她永永远远地记住了他,可她却觉得,他在一点点地遗忘。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你要么别让我再看到你,要么就永远也别离开我身边,知道吗?”他攻势愈发猛烈,“说我们像睡过?居然敢那么问我……牙尖嘴利,到底谁教的你?”

    “没有……”

    “这些年跟别人做过吗?嗯?”

    “没有,”她匆匆摇头,“我没有……”

    “没有?”他轻呵了声,闷哼着,手探入,声声厮磨在她耳畔,“刚才你否认什么……你在求我?”

    浑身滚热,一波一波荡着她的心。

    她简直敏感地要死,直往他怀里撞。一截肌肤冰凉的嫩腰,贴着他灼热的胸膛。

    冰火两重。太磨人。

    “姜意禾。”他嗓音低哑,颤着唤她。

    压抑了八年之久的思念,在此一朝澎湃汹涌而出。

    “我想你了。”

    她心抖了抖。

    全身都热,理智即将全线崩溃,对他束手就擒。

    用力地挣扎,“陈情,你放开……”

    “放开你?”

    “我要走,你放开!”

    “命令我?你变化真大啊,敢命令我了?”

    她在倾力挣扎,几乎拼尽了全力,艰难地从身侧压着的包里拽出了防狼喷雾的小瓶,翻身举起来,对准他的脸——

    第一次用这个,不得要领,瓶口太紧没按动,她看着他那双愤怒的眼睛有些恐慌,生怕喷到他眼睛里直接被他就地生吞活剥……

    陈情却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手。

    几番拉扯,他抢,她夺。他不小心按到了喷头,辛辣的液体窜出来,直直喷在他唇边的伤口上。

    火辣辣的一片从唇开始向耳后烧,如同被揭掉了一层皮。

    “……”姜意禾缩了下手,吓傻了。

    ……这可不是她干的啊。

    他折身冲入旁边的洗手间。接着,水声响起。

    拽下裙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跟过去。

    他躬身伏在洗手台上,掬起冷水用力地泼脸,想缓解烧灼感。

    然而,完全无法缓解。火辣辣的感觉一点点渗透入肌肤深处,嘴角的伤口也烧灼。

    巨大的怒意从心底腾起,他一把拽她过来,把她压在洗手台,欺身而上。

    又一次贴紧他,她心抖了抖,怔怔的。很恐惧。

    轮廓成熟的男人唇畔染着道不安分的绯红,素来的冷静沉稳在这一刻被愤怒吞没。

    他最恨别人动他的脸。

    脸上烧灼,内心也烧灼,他气得胸膛起伏,死死地抵着她,几乎怒到极致:

    “你是要我死吗?!”

    她咬了咬唇,眨着眼,无辜地说:“不是……你自己喷的吗?我可没动。”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儿好笑。

    抬起拇指,她抹了下自己唇上的口红,指腹贴在他唇边。然后,沿着他脸上烧灼的绯色,一路蹭着,蔓延过去。

    一道冰凉经过,他唇边红痕更重。

    灼灼黑眸锁死她。这样的异色,在他白皙的脸上竟然有种异样而病态的性感。

    多年后,这个男人还是处处戳她命门,分分恰到好处地勾她上火。

    “哎,”她眯着水眸,不动声色地笑了。扳过他的脸对着镜子,声声诱哄,“你看啊,这才是我干的。”

    他彻底暴怒——

    “姜意禾!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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