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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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76

    两个人又折腾了半晚。

    最后, 她终于没了力气, 他却还不放过她, 从头到尾吻了遍她,从头发丝到足尖, 全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气息,这才餍足。

    从小到大,她总是伶牙俐齿,坚韧勇敢,但一遇到他, 浑身解数尽失,总是紧张的,柔弱的。他喜欢她这样完全依附于他的模样。

    身娇体软的小女人软软地瘫入他怀中, 累到极致,枕在他臂弯睡着了。

    她手脚并拢, 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只乖弱无骨的小猫, 缩在他身下。

    陈情抱着她,心跳的很快, 很快。却不够平稳。

    半个晚上, 他一直没敢合眼。盯着窗外的一轮圆月, 他思绪沉沉。

    沈知昼的告诫在脑海中盘旋不绝。

    周兆炜去棠街找人买了毒.品,说不准要趁他在医院还未完全康复找个机会对他下手。

    仔细循着隔壁房间的声音,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与声响, 他都想第一时间捕捉到。医院房间的隔音一般, 也不知道他和她刚才弄出的动静有没有被别人察觉到。

    他想着,揉了揉她明天肯定会酸痛难当的腰。

    她睡得很沉,腰身素来敏感,这一刻却没反应。静谧的黑暗中只能听到她轻浅的一呼一吸,让人心安。

    浑身戒备渐松,靠在她柔软的颈窝,嗅着她的香气,他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如他预料,果然出事了。

    陈正初在隔壁房间门口为他安排好的人在上午八点抓住了个行为诡异的男人。

    男人假扮成给陈情做检查的医生,却不合时宜地从深夜十二点就在医院的楼层之间徘徊,形迹可疑。监控录像显示他一度想上到顶层九楼,接近陈情所在的病房。

    可是陈情换了病房。

    而且他昨晚还对医生说了他第二天要出院,希望早点过来给他做一次全身检查,时间约在早上八点,比原本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于是两拨人撞到了一起,最终,男人被制服,在他身上查获了毒品,针管注射型。

    目标毫无疑问,是陈情。

    周兆炜用心险恶,实在令人肝胆俱寒。

    陈情换病房的事只有姜意禾还有时迩知道,除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得到消息。

    那个男人闯进隔壁房间的时候,门口的保镖和打手甚至还以为陈情还躺在里面休息,结果一群人拉拉扯扯地进去,都扑了个空。

    另一边,他在隔壁房间,抱着她睡得很沉。

    一觉醒来快到中午。

    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十点多,陈情接到个电话。那边的人向他报告,说他所在的病房抓了个携带毒品的人,要给他注射。并询问陈情为什么不在房间。

    陈情漫不经心地说了两句,就挂断。

    身下掀起一阵小风。

    姜意禾在他怀里睡得不甚安稳,似是被电话声音吵到,她不耐地踢了脚被子,雪白的娇躯在他眼前展露无遗。

    红痕斑布,全是他的痕迹。

    艳靡而诡谲。

    一大早的就勾人上火。

    陈情支肘侧头,端详了一会儿她,扬手提起被角,拉过来,遮住她身子,包住她,往自己怀中拉了拉。

    察觉到他的力道,她缓缓地睁眼。

    窗外,一缕刺眼的光迸射入目。她眯了眯眸,刚想抬手遮一遮,眼前忽地贴过一只掌心平坦宽厚的手,覆在她眼睫上,替她挡住灼目的光。

    他俯身,靠在她耳旁,轻轻地咬了咬她柔软的耳廓。

    男人嗓音慵懒,带着丝没睡醒的哑:

    “醒了?”

    她困倦地回应,阖了阖眸。还想睡。

    “不许醒,再睡会。”

    她靠在他怀中,又一次沉沉地合上了眼。

    等她在再次跌入睡眠,他抱住她,困意袭来,靠在她身上。

    再醒来,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

    陈情出院后大概一周多后,俞安阳终于把多方搜集资料编辑好了,最终写了篇新闻稿,重提当年沉船事故,并大力渲染了是有人刻意为之——

    其实是一桩事故伪装而成的故意杀人案。

    十五年前的旧事重提一开始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然而其实当年的受害者不仅有陈情,还有十几个无辜的人陪葬,幸存者的家属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俞安阳,希望引起更广泛的舆论加以重新调查,揪出幕后黑手。

    加之以连星河为首的s-one三子,作为热门流量担当在微博转发了这篇报道,引起了各界关注和讨论。

    俞安阳深谙营销之道,建议陈情买通了几个微博大v和热门营销号转发微博,“有意无意地提及”了这位教唆他人杀人的凶手前段时间还在地下拳场肆意妄为,收买裁判吹黑哨,两次违规使用兴奋剂,都对对手造成了一定的人身伤害。

    周兆炜一时间被推向风口浪尖,他家门口全天候有人把守。

    陈情软禁了他。

    现在就缺一份决定性的证据。

    报道中,其实并未提及周兆炜的姓名,然而,上回在地下拳场他的动静闹的实在大,加上晟秋和尹琛的事情捅破,热度未消,自然而然地带出了陈情,连锁效应一发生,矛头最后都指向他。

    下午三点,接到了厉斯年的电话。

    厉斯年说希望姜意禾他们这边为厉江容找个辩护律师,并提出下午想当面跟她再谈一次,还有一些证词方面的事情想跟她确认。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去见厉斯年之前,姜意禾先去了戴迦南的律师事务一趟。

    戴迦南刚见完一个委托人出来,见姜意禾端端正正地坐在会客室里,他眉心没来由地跳了下。

    最近,他们事务所被低气压笼罩着。

    事务所的负责人兼最高合伙人李par很久之前就跟他们强调过,这家律师事务所背后有d.h的某位老董支持,能开到现在,成为港城第一大的律师事务所全靠仰仗这位老董。

    之前李par带领上一批律师为d.h打赢了很多官司。

    戴迦南还听说,那位老董最近落马了。很惨,因为得罪了陈情。

    微博上最近都在疯转的、被旧事重提的沉船客轮事件,似乎与这位有点儿说不清的关系。

    戴迦南平时懒得关注这些八卦,直到昨天李par聚集事务所上下开了个会,严肃地警告他们最近不要沾惹和d.h有关的官司了,他们事务所现在也不会再为d.h打官司,已经解约了。

    d.h的法务部门会负责与公司相关的一切法律纠纷,而沉船客轮那件事似乎也不算和公司有关的商业纠纷。

    只是,陈情说,全港城谁敢越过d.h的法务部门管这件事,就离关门不远了。

    陈情不过是不信任他们罢了。毕竟他们原先为那个得罪陈情的老董效命多年。

    戴迦南兀自在心底冷笑,陈情还真有点儿手段。

    在港城这块儿地,d.h几乎一家独大,手握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陈情身处高位,现在掌有大半的生杀权,狠辣强势的手段比之他的父亲陈正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暗潮汹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浪头在头顶跃跃欲试,就要压下来——

    “你来干什么?”戴迦南进来关上门,问。

    姜意禾开门见山,拿出个文件袋,里面还有晟秋给她的u盘,推到戴迦南面前:“相关资料都在这里,整理好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戴迦南皱了皱眉。

    他隔着玻璃望了眼外面来来往往的事务所同事们,谨慎又冷嘲热讽地说:“d.h的法务部门这么没用吗?结果陈情还是来委托我们了?”

    “你想多了,”姜意禾淡淡地解释,“是请你给被告辩护。”

    “姜意禾,我又想多说你两句了。”戴迦南眉头一拧,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和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连d.h的原告辩护都做不了,你居然让我做被告辩护?我还想不想在这儿混了?我们事务所会关门的!”

    “……”姜意禾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愣了下。

    戴迦南推开东西:“这事儿,我管不了。”

    顿了顿,她静静地说:“如果我找不到辩护律师。关键证人……或者说,那个凶手,就不会对我们提供证词,不会伏法。他是被教唆杀人……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背后那个才是我们想揪出来的人。”

    “管不了,”戴迦南表现出异常的冷漠,“陈情喜欢你,你说什么他都能答应。那你知不知道他已经跟我们合伙人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我们有人插手,我们事务所会被他端掉?”

    “……”

    “这件事有d.h的法务部门负责,如果没人给那个被告辩护,建议他直接到司法局申请法律援助。”戴迦南冷冷地说,“不过,希望也不大。陈情还是有点手段的,我之前小看他了。”

    说着,戴迦南有些急了,拍了拍桌:“姜意禾,你到底懂不懂?陈情这是摆明了让没有律师敢辩护,要逼凶手伏法。没有律师,他最后只能什么都吐出来了。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请律师?既然知道他有罪,有证据,俺么还要辩护做什么?”

    “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姜意禾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想找你的原因,只有口头证词。”

    “口头证词这种东西,他如果到时候反悔了,也很有可能。”

    “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想找个辩护律师稳住他。”

    “我管不了,”戴迦南站起,语气轻了些,“最后也告诫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陈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别插手了。”

    “那如果证人反悔了,不呈堂公证了……”

    “看命吧。”

    “所以你就是不帮了吗?他虽然有罪,但是他现在显然是个法盲,弄不懂被教唆杀人和教唆杀人的量刑标准……至少也得有人告诉他怎么判,如何判,怎么轻判,判多少年吧……或许他知道了,就全都招了呢?”

    “你别说了。”戴迦南拽了下领口,喘了口气,眼神很坚定,“这件事谁爱管谁管,我不会管的。你别总为陈情着想好不好,你也想想我?”

    “戴迦南!”姜意禾倏地站起,怒不可遏,“亏你还是个当律师的!”

    “我是当律师的,但是我是人,我也要糊口。”戴迦南冷冷地瞥了她眼,“我和陆时鸢快订婚了,她家世比我们家好多少你自己知道,本来我就是个小律师没什么本事,她爸也看不上我。”

    “……”

    “当年我考律师证就够累了,后面辗转好几个地方终于在这里安定下来,我不能因为一个无法翻身的杀人犯拖累整个事务所,还丢掉我自己的工作。如果,我接了这个案子,以后我在港城不会好混。陈情做事有多绝你肯定不知道。他喜欢你,所以你看不到他有多无情,他不会因为我是你哥哥就姑息我。”

    “可是……”姜意禾沉默了一下,最后请求:“我如果找不到辩护律师,他可能根本不会出庭。”

    “不关我的事。你找陈情吧,他那么有手段,肯定有办法。”

    *

    姜意禾分别打电话给戴文倩和姜和平,气得把戴迦南骂了一遍。开车在路上,她都快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怒路族了。

    经过个路口,她差点儿闯了红灯,随即厉斯年的电话响起,问她到哪儿了。

    她说自己正在路上,正在赶往。

    厉斯年出院后伤势渐好,目前在市内的一家冷库工作。因为工作原因他今天下午走不开,约她去那里见面,想速速地把问题说开,解决了。

    说到底,现在不过是差厉江容的一份证词,出庭指出是周兆炜当年威胁他,说出事情始因。

    上次沈知昼录音的内容夹杂着哭喊,律师判定他是经过人为逼供,所以不具有法律效应。

    一切都得靠人为。

    万事靠人为。

    姜意禾开车到达目的地,先没下去。

    虽然她离开d.h了,但是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还不想回去。

    陈情今天从外地开会回来,陈正初已经全权把公司交给他,他住院一周落下了很多工作,最近都很忙。

    姜意禾提前探了时迩的口风,得知陈情今天下午回来暂时没什么事。

    她没有直接打电话给他,害怕激怒他。毕竟他现在因为公司和官司的事焦头烂额。他不是没找人做过厉江容的工作,但厉江容以他上次打了他为由,拒绝私下协调。

    事情更糟了。

    没有厉江容的证词,即使他认罪伏法,也不一定能牵扯出周兆炜。

    一条忠犬可不是一朝就能养成的。

    姜意禾给陈情发微信,先是告知了自己要去见厉斯年,然后发了地址。想问问他是否可以一起来见见厉斯年,当面交涉?

    她说厉斯年松口愿意见她,厉江容那边还有转机,说不定厉斯年还能提供新的证词。

    但厉斯年要求必须给厉江容找辩护律师,理由是陈情之前的行为对他们父子,尤其厉江容造成了身体和精神伤害。他们胜诉无望,但不会放过能减刑的一丝一毫的机会。

    并以此为要挟,如果没有辩护律师,厉江容就会拒绝出庭。而厉斯年作为间接证人也会拒绝呈堂供证。

    姜意禾试探陈情是否会松口,给厉江容指派一名辩护律师。

    这件事看似简单,但估计希望渺茫。

    陈情恨不得亲手手刃厉江容。

    厉斯年打电话说自己在车间,暂时无法脱身,里面有个休息室,让她在那里等自己一会儿。

    姜意禾没拎包,只拿了相关的文件资料,然后把手机装入贴身外套里,下了车。

    与此同时,陈情刚打完一通电话。

    盛光传媒的某档自制真人秀节目的节目组邀请也过几天去录制现场担任监制。说得好听,不过是图个名头罢了。

    前段时间,尹琛和晟秋的恋情曝光,导致整个s-one的人气都下滑不少,尹琛的人设有些崩塌,下次节目录制,要请s-one的三位和盛光传媒的当家花旦秦语柔等人过来,挽救s-one形象的同时,也挽救一下节目岌岌可危的收视率。

    陈情作为前任的冠军车手,又是盛光传媒的新老板,前来担任监制,也是个极好的噱头。节目组说会给他一个镜头,可他一向低调,而且最近是关键时期,不想在公众面前露脸。

    陈情拒绝出镜。

    他疲惫地摘掉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时迩端来了杯咖啡,还没在他手旁放稳,手机又一次震起。

    一条微信,很长,来自姜意禾。字字恳切,不是为厉江容求情,只是想跟他商量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心底暖意融融。

    她一直在背后帮他,陪伴他。

    陈情垂眸,打开手机草草地掠过内容,抬头问时迩:“厉江容的辩护律师找好了吗?”

    “嗯,已经交给法务部门的人负责了。”

    陈情按灭屏幕。

    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安。

    “让法务部门负责厉江容的律师打电话给我,我要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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