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确实是，柔软的, 人类的天然皮肤。
也没有任何植入物。
林谦一愣, 枪下意识地松了松。
白芨猛地推开她。
白芨靠着电梯的内侧, 冷漠地盯着她。
林谦欲言又止。
“枪给我。”白芨说。
林谦默默地递上枪。
白芨拿起枪, 指向林谦。
白芨开枪。
子弹嵌入耳边的墙壁内。
白芨把枪又扔了回去, 朝脸去的。
林谦没躲。
枪直接砸到了额头上，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
白芨面无表情地看她，转身就走。
林谦摸了一下额头, 不出意外地摸到了血。
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白芨脚步一顿, 最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您把您的上司激怒了。”电脑道。
林谦用袖子随便地擦了一下血, 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电脑道：“您这样是性骚扰, 两年起步，最高死刑。”
林谦靠着墙，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电脑沉默，她知道她所有的想法都会原封不动地传到林谦大脑里, 于是道：“阁下，我确实很想看看白芨阁下会做什么？”
林谦淡淡一笑，道：“白芨会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会做什么。”
电脑立刻道：“我知道了！不需要您实行！”
她谄媚地说：“阁下, 您要处理一下伤口吗？”
“如果不处理，我会死吗？”她问。
电脑道：“依照现在的出血量来看, 就算白芨阁下再向您扔十次枪, 您都不会死。不过您为什么不躲？”
林谦随口道：“我发现她生气还挺好看的。”
电脑：“……”
为什么刚才没砸死她？
……
白芨一边玩着那张脸, 一边听封璟澜汇报工作。
“阁下？”
白芨若有所思。
“阁下？”
白芨不停地捏着这张脸。
“白芨阁下！”
白芨抬头看他, 道：“有什么事吗？”
封璟澜无力道：“您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白芨道：“听见了。”
封璟澜当然不会蠢到问她他说了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然后就是塔林的维护。”
“塔林？”
“有什么问题吗？”
白芨道：“那里的生物胶很有名？”
封璟澜道：“抱歉，阁下，我并不清楚。”
“塔林的生物胶大多用来做这种一次性消耗品。”白芨把那张脸扔到桌面上，道。
乍看见一张脸被剥的完完整整扔到桌面上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封璟澜下意识地后倾了一下，道：“这是您坠机之后用的脸？”
“对。”
“不太好看。”封璟澜客观地评价道。
白芨道：“我也觉得不好看。”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这张脸，“而且还很不稳定。”
封璟澜总觉得白芨话里有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两个人又谈了几句，这次白芨的精神状况比刚才好多了。
联盟的最高长官在回到联盟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因为自己失踪而留下的烂摊子，而是去买了一瓶信息素香水，甜美的味道呛的人鼻子发痒。
白芨很明显不喜欢这个东西。
但是她用得上。
“阁下。”秘书长道：“这个东西？”
“购买记录记得销毁。”白芨把香水放到桌子上。
阳光照射过浅蓝色的瓶子，投下一片异形的阴影。
“是。”
“还有，林谦的职位安排。”
秘书长愣了一下，“林谦元帅？”
“不是，”白芨道：“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个林谦军官。”
“您不缺保镖了。”秘书长道：“而且就算您要再加一个，我们也要进行长达半年的调查，以及三年以上的训练。”
白芨道：“但我缺一个助理。”
秘书睁大了眼睛，道：“您是说？”
“助理，”白芨道：“我的上一位助理不是辞职了吗？我觉得林谦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助理，可以，但是……”秘书长迅速地浏览完了白芨让电脑发过来的资料，道：“这位林谦军官，军校并没有毕业？”
“对。”白芨点头道：“她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
秘书长记得中央军校培养学生的方式向来不拘一格，如果真的是小小的错误，应该不至于没法毕业。
“也是就说，她没有……大学学历？”
“她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白芨对于秘书长说的不置可否。
“助理？实战经验？”
“很合适。”白芨淡淡道。
秘书长还是不清楚一个军官，一个军校都没毕业的军官到底哪里和议长助理这个职位相匹配，但是看见白芨懒得说话但已经打定了主意的样子，只好道：“是，我会安排的。”
白芨秘书长的办事效率很高，下午林谦就被正式录入到议政厅。
在看见行政处的人几次反复审核资料的样子后，林谦在想自己的作用是不是也是为了膈应军部。
一个长得和军部前参谋长一模一样的议政厅议长，一个和军部元帅同名同姓的秘书长助理，听起来可笑的要命。
林谦扫描了一下秘书长发下来的芯卡，道：“证件照太丑了。”
“工资高。”
“我不想呆在这。”
“工资高。”
“我还要面对白芨。”
“工资高。”
林谦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对钱没什么兴趣。”
电脑道：“上次您看中的细胞催生仪，按照您在博物馆的工资，至少要十年不吃不喝才付得起。”
“现在呢？”
“两年。所以我觉得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林谦沉默了。
她的坚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白喻祁找到了她——为了生物教授的事情。
白喻祁不知道受谁的影响把头发剪短了，还烫了一头的卷。
“军校门槛这么低了吗？”
“是啊，您都能上军校。”
“我没毕业。”林谦道。
白喻祁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校友，对吧。”
林谦再次强调，“我没毕业。”
“您没有毕业证是很荣耀的事情吗？”白喻祁忍不住道。
林谦道：“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人误会中央军校招生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可是您一没权二没钱，长得也一般。”白喻祁毫不客气地说：“能有什么黑幕？”
林谦：“行吧。”
白喻祁看了一眼表，道：“还有十分钟，我长话短说。下周六我休息，我在回来之后已经为您邀请了陈知微教授，陈教授在周六也有空，地点约在我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但我很想问问，你家是指，私人公寓？”
白喻祁道：“不是。”
“那是？”
“白氏庄园。”白喻祁道：“那里的资料也比较全，很多东西你在首都图书馆都找不到。”
“所以，我能见到白芨阁下？”
白喻祁笑了笑，道：“你很想见她吗？”
林谦实话实说道：“很想。”
“为什么？”
林谦道：“长得漂亮算吗？”
白喻祁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林谦的工作很轻松，她已经有五六天没见过白芨了，自从那次莫大的失礼之后。
白芨似乎根本不想再看见林谦。
林谦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词，但是由于一直都没看见白芨，她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白喻祁的邀请。
白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但是能看见的人却很少。
很多人为了永生宁可把自己冻起来，然后在某些极为重要的场合再出现，除了一些维持日常事务和做决议的人之外，偌大的白氏庄园居然没有几个活人。
林谦到的准时，但是白喻祁还没有回来，她的解释是去接陈知微教授。
白喻祁事先已经设定好了程序，有家用电脑把林谦带到会客室。
全息投影是个英俊的青年，笑容温柔，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林谦跟着青年上去。
大厅内的装修相当考究，楼梯上铺着织金的暗红色地毯，就是看起来有点像还没干透的血又有点像林谦元帅下葬穿的那件礼服。
装修华贵，保养得当，只不过不是这位议长的手笔，而是百年前的产物。
白芨算是目前白家的话事人，哪怕是名义上的，更何况这里也算是她的家，历来，庄园的所有者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对庄园加以改动，唯有白芨什么都没做，仅仅将上位话事人留下的不重要文件让人扔进了地下室，将书房塞满了自己的东西，还在卧室换了全套的寝具。
迄今为止，庄园内只有她的必用品，比起作为在这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白家的一份子，她更像是快捷酒店的住客，马上就能搬走。
在楼梯的上方的墙上挂着很多位白家先祖的画像，年纪都不一样，共同点都是冷淡的像是冰刻的神情。
这样看来，白喻祁和白芨都算是白家的一类。
在楼梯平台处的墙上挂着一幅硕大的画像。
画中的女人一身军装，胸前佩戴着数枚勋章。
女人神色冷漠，五官精致，没有任何瑕疵。
白芨正好从楼上下来，她的侧脸与画像中女人的脸完美地重合。
青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更何况他本身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白芨站在平台上，朝离她不远的林谦微微颔首致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芨是一个活人。
可她并没有比画中的白芨多出什么活力。
林谦与她擦身而过。
她闻到了一点点甜美的、像是糖果又像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身为omega的，发情-期时的香气，掩饰不住的信息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