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传国玉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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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传国玉玺(中)

    “佛祖保佑,终于走出了山林!”黄流宫长舒一口气,望着远处的茅草屋有些松懈,突然黄流宫感觉脑后一阵阴风袭來,他还沒來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得后脑剧痛,凉飕飕的一片粘稠,黄流宫捂着后脑转身一看,赫连庆福拿着一块沾血的巨石阴森森地盯着他。

    “赫连庆福,你不想活了吗?”黄流宫说话一用力情绪一激动后脑就剧痛不止,他捂着伤口踉跄了几步感觉大事不妙。

    赫连庆福说:“将军,传国玉玺是我们两个人发现的,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吞!”

    黄流宫脑后的伤口在不停地淌着血,由于失血过多身子开始摇晃起來,神志也有些模糊起來,黄流宫努力站稳了脚跟,说:“庆福,咱们都是生死患难的兄弟,有话好好说,你何必要这样,我也沒说要独吞传国玉玺呀,出去之后这个传国玉玺交给盟主,功劳算我们俩的!”

    赫连庆福冷笑一声,说:“现在想起我來了,晚了,这个传国玉玺我全要!”

    黄流宫心头火起,可是他一动怒后脑就疼,他倒吸几口凉气忍住怒火,说:“庆福,做人不能太贪做事不能太绝,一块破石头就能蒙住你的心吗?你忘了我们这些天同生共死相濡以沫的日子了吗?”

    赫连庆福有些不耐烦,说:“少他妈废话,别现在装好人,之前你怎么不说这些话,快点把传国玉玺交出來,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黄流宫血流不止脸色煞白,抓着传国玉玺的手也开始颤抖起來:“庆福,好,我认栽了,传国玉玺我不要了,你留我一条命我一辈子记着你的恩!”

    “把传国玉玺扔到地上,你往后退!”赫连庆福的语气不容置疑,黄流宫已经沒有反抗的能力了,只能扔下传国玉玺,一点一点向后退去,赫连庆福过去抓起了传国玉玺,这么些天他第一次碰到了传国玉玺,忍不住拿在手里摆弄,这可是天下皇权的象征啊!是历代帝王发号施令的印信啊!赫连庆福心潮澎湃,一种人类原罪本能的贪婪被激发出來。

    就在赫连庆福盯着传国玉玺爱不释手的时候,黄流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抽出腰里的匕首向赫连庆福掷去,黄流宫失血过多沒有力量,匕首偏斜扎在了赫连庆福的肩膀上。虽然扎透了皮肉但是无关紧要,赫连庆福万分恼怒,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传国玉玺朝黄流宫砸了过去。

    传国玉玺是和氏璧雕刻的,非常坚硬,一下子正中黄流宫的面门,一声惨叫血花四溅,黄流宫摔倒在地,赫连庆福冲上去抓起一块石头照着黄流宫的脑袋就是一顿猛砸,连续砸了十几下,黄流宫整个脸血肉模糊,身子也停止了挣扎,赫连庆福还不放心,又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匕首,插在了黄流宫的心脏上。

    赫连庆福杀死了黄流宫独吞了传国玉玺,走出山林之后赫连庆福将传国玉玺藏匿起來,重新招兵买马,并且还收编了黄流宫的队伍,不到一年的时间赫连庆福又重振雄威。

    此时天下的形势向着有利于农民军的方向发展,唐军节节败退,赫连庆福用调虎离山的办法将淳于元琦吸引出大德城,然后明德、梁云鹤趁机攻占大德城,淳于元琦腹背受敌进不得城,只得丢弃妻儿独自逃跑,赫连庆福耀武扬威进了大德城。

    赫连庆福进入大德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妻子翠玉的尸骨,当年淳于元瑛吊死了翠玉之后,将翠玉的尸体悬挂在旗杆上示众,淳于元琦得知此事非常生气,把淳于元瑛训斥了一顿,弄來一口棺材将翠玉装殓,棺材沒有下葬一直停放在城隍庙里。

    來到城隍庙见到妻子的棺材,赫连庆福立时就忍不住双眼红润,他打开了棺盖看着妻子已经腐烂的尸身,泪水终于如决堤一般掉落下來,与翠玉在一起的一幕幕场景在赫连庆福脑海中浮现,赫连庆福想起了翠玉在小黑屋里递给他的饭团,想起了自己因为救翠玉被六棱吊起來毒打,一幕幕场景、一幅幅画卷如锋利的刀子一样割痛赫连庆福的心。

    翠玉对赫连庆福的一生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不仅仅是翠玉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在起义初期一直是翠玉在身边给赫连庆福鼓舞打气出谋划策,如果沒有翠玉这个贤内助,赫连庆福就不会有日后的荣华富贵,翠玉为赫连庆福付出了这么多,等到赫连庆福有所作为飞黄腾达了,翠玉却与他阴阳两隔,诉不尽的酸楚悲痛。

    赫连庆福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命令手下人给翠玉换一口金丝楠木的上等棺材,挑选吉日请和尚、道士做道场安葬翠玉,赫连庆福正在安排翠玉下葬之事,一个士兵跑过來说:“报告将军,我们已经将唐贼头子淳于元琦的府邸攻克了!”

    赫连庆福恍然大悟,淳于元琦只身逃脱家眷还留在城中,而淳于元琦的妻子正是自己多年未见的亲妹妹,赫连庆福骑上马直奔淳于元琦的府邸,赫连庆福对自己的妹妹还是很有感情的,想起妹妹赫连庆福就会想起自己那苦命的母亲,心里又是一阵悲酸。

    赫连庆福赶到淳于元琦的府邸要见自己的妹妹,手下人告诉他,淳于元琦的妻子刘婉情已经在大德城破之后自缢身亡了,赫连庆福头脑嗡的一下险些栽倒,他摇摇晃晃几下站稳了脚跟,命令手下人把刘婉情的尸体抬过來让他见最后一面。

    手下人告诉赫连庆福,刘婉情自杀前留有一封遗书,是写给赫连庆福的,赫连庆福急忙让手下人把遗书拿过來,看着妹妹的遗书赫连庆福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刘婉情说自己非常想念哥哥,非常怀念以前一家五口人在桑树村平淡却又快乐的生活,她现在是唐将淳于元琦的妻子,而哥哥又是农民军的将领,唐军与农民军势不两立,她夹在中间很为难,她一个女人不懂军国大事,但是她懂得三纲五常,既然她嫁给了淳于元琦,就生是淳于家的人死是淳于家的鬼,她不能背叛自己的丈夫,只有在城破之前自缢身亡了,请哥哥原谅她,善待她和淳于元琦的儿子。

    赫连庆福含着泪看完了妹妹的遗书,声音哽咽地说:“淳于元琦的儿子在哪!”一个士兵把一个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抱來了,婴儿好像不知道成人世界里的变故,还在无忧无虑地挥舞着小手,嘴里依依呀呀地叫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天真无邪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就是自己的小外甥,赫连庆福沾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把抱过了小外甥,孩子似乎对赫连庆福很有好感,笑呵呵地看着赫连庆福,赫连庆福用满是胡茬的下颌蹭着他的脸,他张开嘴巴笑得开心灿烂,赫连庆福对手下人说:“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排行老四,就叫赫连浩德,字季仁!”

    赫连庆福把妻子翠玉和妹妹刘婉情都安葬了,然后继续征讨唐军,摧城拔寨,赫连庆福的势力越來越大,他有意培植自己的亲信力量,认命自己的胞弟赫连庆贵也就是以前的刘庆贵为指挥使,赫连庆贵沒有辜负赫连庆福的期望,南征北战立功无数,很快就成为了农民军里的重量级人物。

    赫连庆福、赫连庆贵兄弟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北方农民军盟主陆三皇突然在行军途中病逝,北方各路农民军商议推举赫连庆福为新的盟主,此时天下共有四十六路农民军,其中赫连庆福统率北方二十七路农民军,江命郎统率南方十九路农民军,为了尽早消灭唐朝,南北农民军决定合兵一处,双方在横江边上展开会谈。

    赫连庆福与江命郎为了争夺整个农民军的领导权相持不下,最后会议不欢而散,江命郎准备乘船重回南方,就在江命郎登船的当天晚上,江命郎的座舰触礁沉沒,江命郎葬身鱼腹,当天晚上无风无浪,船突然就触礁了,触礁之后单单就江命郎一人溺亡,江命郎又是出身于大渔商家庭,自幼深谙水性,江命郎之死充满了疑团。

    江命郎死了之后他手下的将领争权夺利窝里斗,赫连庆福趁机出面将江命郎的十九路人马全部吞并,赫连庆福拿出了隐藏多年的传国玉玺,以天命所归自居,蛊惑人心,在平息江命郎部下的不满情绪过程中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拥有传国玉玺虽然不能一呼百应兵不血刃,但是至少可以在法统上占据制高点,等稳定了内部四十六路人马之后赫连庆福挥师东进,攻陷了唐朝的首都仁京,建立虞朝登基称帝,年号康德。

    若干年后,已成为康德皇帝的赫连庆福再次回到桑树村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父老乡亲们赫连庆福已经认不得几个了,桑树村不再是儿时记忆中的那个桑树村了,只有村口那棵屹立了千百年的大桑树依旧饱经沧桑地立在那里。

    赫连庆福首先到祖茔祭奠了一下母亲,由于儿女都不在附近,母亲的坟很久沒有人來祭扫过了,荒草长得比人还要高,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长眠在这荒凉的大山中,坟墓湮沒在荒草里,母亲死后和生前一样孤寂,随行的侍卫们割掉荒草,坟墓才显露出來。

    侍卫们把祭品摆放在坟前,赫连庆福跪下來凝视母亲的坟墓,夕阳的余晖、血红的天空增添了心中的悲伤,矮矮的土堆埋葬了母亲悲酸的一生,一阵寒风吹起了尘封的往事,赫连庆福的眼睛里流下泪來。

    祭拜完母亲之后赫连庆福回到村里看望父亲,段瑞兰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在赫连庆福当上皇帝之前就死了,刘友喜又搬回了桑树村,看着父亲居住的茅草屋东倒西歪四面漏风,赫连庆福心里很不好受。

    走进屋里一股恶臭扑鼻而來,赫连庆福皱起了眉头,看见苍老不堪的父亲躺在炕上有气无力地呻吟,陪同赫连庆福的族长告诉赫连庆福,刘友喜五个儿女跑了三个死了一个,只剩下大宝,大宝又非常不孝顺,段瑞兰死了之后整天打骂刘友喜,刘友喜忍无可忍才搬回桑树村。

    刘友喜回到桑树村,大宝还在段家屯,大宝对刘友喜不闻不问,逢年过节都不來看望一下,心里一丝一毫也沒有这个父亲,刘友喜年岁大了行动不便,全靠村里的邻居和几个侄子关照才活到现在,不过现在刘友喜年纪大了,身体也很不好,连炕都起不來。

    赫连庆福走到了父亲的身边,刘友喜微睁着双眼迷迷糊糊,族长说:“友喜,你儿子回來了!”

    刘友喜气息微弱地说:“哪个儿子!”

    族长看了赫连庆福一眼,说:“是长子!”

    刘友喜噢了一声:“是庆福!”

    族长说:“对对对,现在庆福已经是皇上了,回來看望你來了!”

    “庆福当上皇上了,你少骗我了!”刘友喜久病缠身,对外面的事情早就稀里糊涂不清楚了。

    族长说:“真的,我沒骗你!”

    赫连庆福推开族长坐到了炕沿上,说:“爹,我來看您了!”

    刘友喜把眼睛睁大了一点,忽然像遭受电击似的浑身抖了一下:“庆福,庆福真的是你,你可算回來了!”刘友喜伸手要去抚摸赫连庆福,干枯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赫连庆福握住了刘友喜的手,说:“我回來了爹!”

    刘友喜露出笑容,说:“他们骗我,说你当了皇上,哎呀,什么皇上不皇上的,只要你能回來,爹能再见你一面,爹这心就知足了!”

    赫连庆福说:“他们沒骗你,儿子确实当上皇帝了,儿子现在是大虞帝国的开国皇帝,整个天下都是儿子的!”

    刘友喜痴呆似的看了赫连庆福好久,说:“难道那个癞头和尚真沒骗我!”刘友喜喃喃自语突然就笑了:“好啊!我儿子是皇帝了,我儿子是皇帝了,庆福,庆贵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赫连庆福说:“庆贵和我***天下,现在是宋王,世袭罔替的王爷!”

    站在后面的赫连庆贵上前一步叫了一声爹,刘友喜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笑得合不拢嘴,仰起头望着屋顶,他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五十年前的自己,自己只有二十岁,披红挂绿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带着吹吹打打的鼓乐班子一起去接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自己拿着黄铜如意棍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红红的烛光映照下是王氏年轻的脸,五十年前的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洞房花烛夜的每个细节刘友喜都记得那么清楚,刘友喜面含微笑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和王氏在洞房里羞涩腼腆,这时癞头和尚又闪现出來,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向刘友喜缓缓地招着手,刘友喜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随着癞头和尚向远处飘去。

    “爹,……”赫连庆福叫了一声和赫连庆贵伏在刘友喜的身上痛哭不已,刘友喜面含微笑离开了人世,赫连庆福留在桑树村给父亲操办了丧事,将父亲刘友喜和母亲王氏合葬在一起,然后赫连庆福就回到了仁京,终其一生再也沒有回过桑树村这个令他伤心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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