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仓库的喽罗向水芙蓉要凭证,水芙蓉被难住了,旋即灵机一动,掏出了范廷亮让她带出去的家书,在喽罗面前晃了一下:“看见了吗?这就是曲先生的手谕!”
喽罗看了一眼,说:“你晃什么呀,我沒看清,拿过來我再看看!”
水芙蓉知道隐瞒不住了,她悄悄把手伸进了怀里摸到了匕首,把范廷亮的家书递给了喽罗,她准备等喽罗低头看家书的时候,再一刀刺上去结果了喽罗的性命,水芙蓉虽然是特工出身,但是她除了抓捕范廷亮之外,一点实战经验沒有,更别说挥刀杀人了,她攥着匕首的手渗满了汗水。
水芙蓉盯着喽罗,准备选择时机挥刀下手,喽罗毫无察觉拿着家书看了看,水芙蓉抽出了匕首,还沒等她举起來,喽罗抬起了头,看着水芙蓉把家书递给了她:“等一会儿,我给你开门!”水芙蓉整个人都呆掉了,一封驴唇不对马嘴的家书竟然能骗过喽罗,水芙蓉不知道,其实这个喽罗是个文盲,根本就不认字。
喽罗给水芙蓉打开了仓库门,水芙蓉兴奋地一头闯进了仓库里,喽罗突然指着水芙蓉叫道:“慢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水芙蓉只想着早点救走范廷亮,手里攥着的匕首还沒來得及藏起來。
面对喽罗的质问水芙蓉有些惊慌,这时,范廷亮一下子扑上來,将喽罗扑倒在地一刀刺进了喽罗的心脏,水芙蓉亲眼看到范廷亮杀人,一时间无法接受呆立在原地,范廷亮拉着水芙蓉的手,说:“快走!”
范廷亮拉着水芙蓉往东跑,跑了几步水芙蓉停下來,拽着范廷亮,说:“不对,跑错了,应该往这边跑,你跟着我!”水芙蓉拉着范廷亮的手又掉头往西跑。
朱管带得知了范廷亮的秘密,带着虞兵來到了锦衣卫大院,他在救火现场抓到了曲九彦手下看仓库的喽罗,逼着喽罗带他到仓库门前,仓库门敞开着,一个喽罗死在了地上,范廷亮不见踪影,煮熟的鸭子到嘴边上飞了,朱管带气急败坏,吩咐虞兵们快去搜捕范廷亮。
大火很快就蔓延开來,火魔喷吐着火舌,吞噬一间间房屋,张牙舞爪地嘶鸣,罗森组织人力救火,附近的百姓害怕大火烧到自己家,也纷纷提着水桶出來救火,又有人去通知官府的灭火队。
火长风势,风助火威,大火越烧越旺,火声掺杂着人们的呼喊声闹得沸沸扬扬,惊醒了在马厩里睡觉的孔伯英,孔伯英和曲九彦闹掰了之后,一直被曲九彦关在马厩里,他一天到晚就是吃喝拉撒睡,再加上千万次地咒骂曲九彦。
为了防止孔伯英逃跑,曲九彦令人给马厩安上了门窗栏杆,孔伯英抓着栏杆向外张望,他看见一个人跑过來,对两个看守说:“不好啦!不好啦!前院起火了,人手不够,你们快去帮着救火!”两个看守跟着來人救火去了。
沒有看守了,孔伯英立刻來了精神,一下子挣开了窗户上的木栅栏,骂道:“他妈的,着火了活该,曲九彦烧死你个狗杂种!”孔伯英从窗户口窜了出來,刚准备跑,就听身后传來了脚步声,吓得孔伯英一个跟头翻到了草丛里。
脚步声很匆忙,渐渐远去,孔伯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原來是范廷亮和水芙蓉跑过去了,见到范廷亮,孔伯英就怒火攻心,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叫道:“三位师弟,我给你们报仇去!”
孔伯英刚要冲出去,远处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孔伯英慌忙又缩回头去,一群虞兵提着刀枪朝范廷亮、水芙蓉的方向跑去,孔伯英心想这里混乱不堪,自己还是先离开再说,免得撞见虞兵惹麻烦,孔伯英翻墙逃了出去。
水芙蓉拉着范廷亮东奔西跑,到处都是虞兵,他们俩被逼到了一条死胡同里,走投无路,范廷亮对水芙蓉说:“你待在这里,我跑出去引开他们!”
水芙蓉一把拉住了范廷亮,说:“不行,你出去会被他们抓住的!”
“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和我在一起,你也要受连累!”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范廷亮把手放在了水芙蓉的肩膀上,说:“别傻了,你这样做干什么呀,不值得!”
水芙蓉任性地说:“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范廷亮吐着舌头:“呸呸呸,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范廷亮夺过了水芙蓉手里的剑,说:“听我的,我自己一个人冲出去,你老实在这待着,他们还不知道你和我是一伙的!”
水芙蓉紧紧抓着范廷亮的胳膊不肯松手:“你别出去,别出去!”水芙蓉眼中闪着泪光,范廷亮咬了咬嘴唇。
就在范廷亮和水芙蓉要生离死别的时候,附近响起了爆炸声,几个虞兵被炸死,尸体横卧在地,范廷亮疑惑不解,身后又响起了一声爆炸,院墙被炸出了一个缺口,水芙蓉惊讶地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上天在帮助我们!”
范廷亮拉住水芙蓉的手,说:“先别想那么多了,快跑吧!逃命要紧!”范廷亮和水芙蓉从院墙坍塌的缺口处跑了出去,他们俩刚跑胡同里就响起了连环爆炸声,将追赶上來的虞兵炸得血肉横飞。
锦衣卫大院被火烧雷炸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焦木碎瓦,灰烬还散发着余热冒着黑烟,朱管带带着虞兵搜捕范廷亮,半路上遇见了曲盛、王奇和一些喽罗,朱管带认出了曲盛,吩咐虞兵:“抓住他,这小王八蛋就是曲九彦的儿子!”
虞兵们扑向曲盛,曲盛、王奇和喽罗们手持兵刃与虞兵们对打起來,虞兵人多势众,曲盛、王奇带着喽罗们落荒而逃,朱管带紧追不舍,朱管带和虞兵把曲盛、王奇等人追到了仓库,曲盛、王奇打开库门一看,仓库里满满地堆放的全是炸药。
曲盛、王奇抓起炸药用火折子点燃了就甩向虞兵,轰隆隆几声闷响,虞兵便尸横满地,见曲盛、王奇等人手里有炸药,朱管带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命令虞兵们往前冲,当官的怕死让小兵卖命,小兵也不是傻子,根本不理会朱管带的命令,四散而逃。
朱管带躲在茅厕里听着爆炸声逐渐稀疏直至消失,朱管带跳了出來,招呼虞兵们:“歹徒的炸药用光了,弟兄们冲啊!捉到歹徒赏银百两!”虞兵们听说有赏钱都欢欣鼓舞地往前冲,朱管带也举着一把大刀又喊又叫。
朱管带率领虞兵路过一个拐弯处,一个黑影突然闪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一支大铁枪直刺朱管带的咽喉,朱管带猝不及防,叫都沒來得及叫一声,就瞪着眼睛喷血死掉了。
王奇抖着手里的大铁枪朝虞兵们晃动了几下,虞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朱管带的尸体都來不及收拾就抱头鼠窜,朱管带被王奇一枪刺死了,赶來的杨管带率领弓箭手乱箭齐放,曲九彦手下的喽罗纷纷中箭倒地,空气里都夹杂着一股血腥味,最后只有曲盛、王奇和张三李四等少数几个人侥幸逃脱。
范廷亮和水芙蓉逃出了锦衣卫大院也不敢停歇,继续向前跑,一直跑到城北的小树林才停了下來,水芙蓉倚坐在树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范廷亮看着水芙蓉笑了,水芙蓉娇嗔地瞪着他,说:“这时候你还能笑,刚才我们差点就沒命了!”
范廷亮喘着气,说:“就因为我们刚才死里逃生,所以才要笑嘛,刚才可真刺激啊!”
水芙蓉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看着范廷亮,说:“你又开始沒个正经了!”
范廷亮坐在了水芙蓉身边,说:“这些天你一直照顾我,现在又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太多了!”
水芙蓉说:“我们是好朋友,你说这些就远了!”
范廷亮笑了,说:“好,以后有机会你到安乐城去,我请你痛痛快快地玩一圈!”
水芙蓉说:“你先别得意,我们还沒脱离危险呢?”
范廷亮探头四周张望了一下,说:“大伙都去救火了,沒人会來这里的,暂时我们很安全!”
水芙蓉坐在树下喘着气不说话,范廷亮看着她,脸上荡漾着微笑:“你刚才跑得挺快,我还以为你们女人慢慢腾腾要拖后腿,沒想到你这两只小脚倒腾起來速度也挺快!”
水芙蓉看了看范廷亮,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范廷亮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既然跑出來了就有地方躲着,你怎么办,你回去之后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就糟糕了吗?”
水芙蓉说:“不会的,除了安琪儿谁也不知道是我放走了你!”
范廷亮深情地看着水芙蓉,说:“你别回去了,锦衣卫那种地方整天打打杀杀的,不适合你这种女孩子,不如你加入我们义军吧!我可以向齐王殿下引荐你,或者你就在安乐城定居下來做点小生意,总之是别回锦衣卫那种地方了!”
水芙蓉说:“我待在锦衣卫这么多年,已经熟悉了那里的环境,再换一个环境我怕我适应不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别人该起疑心了!”
水芙蓉转身要走,范廷亮一把抓住了水芙蓉的手,有些伤感地说:“你这就要走了!”水芙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抬起手走了,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范廷亮心里若有所失。
锦衣卫大院起火了,罗森一边组织人员救火,一边令人把重要文件抢救出來,等大火熄灭了,郝千户清点人数发现水芙蓉不见了:“水芙蓉哪去了,谁看见水芙蓉哪去了!”安琪儿低着头不吱声,其他女特工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水芙蓉会不会在大火中烧死了。
郝千户派人去废墟里寻找,根本就沒有发现水芙蓉的尸体,就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水芙蓉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來,郝千户暴怒,叫道:“你去哪了!”水芙蓉喘得说不出话:“我……我……我……”
“大家都在忙着救火,你去哪了,歹徒趁乱搞袭击破坏,大家都在应战,你又去哪了!”郝千户把一肚子怒火撒向水芙蓉,水芙蓉被郝千户骂得抬不起头,郝千户是老特务出身,鼻子比狗还灵,他看出水芙蓉神色慌张,嗅出了一点异常。
“你到底去哪了,从实招來!”郝千户大声呵斥着,水芙蓉不敢与郝千户那凌厉的目光对视,紧张慌乱语无伦次,郝千户觉察到水芙蓉有问題,气势上咄咄逼人:“你到底去哪了,说!”
“她到街上去给我买东西了!”
众人闻声转头一看,说话的是罗森,横眉怒目的郝千户立刻满脸堆笑:“大人,我不知道她是给您办事去了,芙蓉,你怎么不早说!”
罗森面色冷峻,说:“她是为我办事,你想骂就骂我,别难为她!”
郝千户诚惶诚恐,说:“大人,您这不是折煞小的吗?就是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骂您呀!”郝千户又转身冲水芙蓉龇牙直笑,笑得水芙蓉浑身不舒服:“芙蓉,这事怪我莽撞了,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水芙蓉呆呆地看着在两极之间不断变脸的郝千户,说:“沒、沒、沒关系!”
罗森板着脸对水芙蓉说:“到我书房來一趟!”罗森转身走了,水芙蓉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罗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究竟为什么要帮着自己。
水芙蓉带着种种疑问走进了罗森的书房,罗森坐在椅子上,僵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识字吗?”
罗森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话,水芙蓉愣了一下,说:“认得几个字!”
罗森又说:“我这里缺少一个给我整理文件的秘书,你愿不愿意当!”
水芙蓉看着罗森眨了眨惊讶的眼睛,罗森说:“你在我这当秘书,我可以给你正七品的待遇!”
水芙蓉看着罗森的脸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她说:“大人,我才疏学浅恐怕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
罗森说:“沒问題,这个秘书你绝对可以干得了!”水芙蓉很是为难,说心里话她不愿待在罗森身边,可是她又不敢拒绝罗森,罗森刚才替她解围,无形中也捏住了她的把柄,如果把罗森惹恼了,下令调查她,单凭她放走范廷亮这一条就够她掉脑袋的了。
罗森看了看蛾眉紧锁的水芙蓉,说:“怎么,你不愿意给我当秘书!”
水芙蓉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不行,万一耽误了您的大事,我承担不起!”罗森叹息一声,伸手去拿茶杯,摸了一下茶杯觉得有些凉。
水芙蓉见状急忙端起炉子上的热水壶给罗森沏茶,一杯热茶沏好了,水芙蓉端着递给罗森,罗森看着水芙蓉白皙娇嫩的小手,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罗森的手掌粗糙冰冷,渗着一股寒气,水芙蓉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一杯热茶摔在了地上。
水芙蓉吓得不知所措,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罗森起身叫道:“小心别扎了手,來人呐,把这收拾一下!”仆人进來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整理干净,退了下去,水芙蓉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站在角落里,等候罗森的惩罚。
罗森从水芙蓉的眼神里看到的是水芙蓉对自己的惊恐,强扭的瓜不甜,罗森兴致全无,冲水芙蓉摆了一下手:“退下吧!退下吧!”水芙蓉看着罗森,胆战心惊地退了出去,刚退出罗森的书房,水芙蓉就一溜烟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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