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咤大王外部涂抹了南洋油,内部却沒有涂抹,所以大火很快就烧起來了,火势蔓延无法控制,当初设计制造叱咤大王的时候西洋匠师考虑过内部起火的问題,所以叱咤大王配备有很先进的消防措施,全舰官兵齐上阵七手八脚终于把火扑灭了,但是叱咤大王却不能动了。
叱咤大王体型巨大,之所以能灵活地运动是因为内部有一套精密复杂的零件,高科技的东西优点很突出,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坏了之后不好维修,原來叱咤大王的维修靠的是几个西洋匠师,自从出了朗拿度那档子事之后,寇德彰把洋人雇员全都辞退了,而东土华夏的匠师又是二把刀选手,捣鼓了半天也捣鼓不明白。
叱咤大王突然不能动了,义军的战舰都停了下來,远远地观望,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快看,叱咤大王着火了!”义军将士们都看见了,叱咤大王冒出了滚滚浓烟,不能动了,叱咤大王再怎么厉害也不用怕它了,义军战舰纷纷调转船头围过來,准备近身肉搏拿下叱咤大王。
叱咤大王的高度就像一座城墙,义军将士要攀着船舷很艰难地爬上去,战舰上火炮、弩箭齐发掩护着义军将士向上攀登,义军战舰在叱咤大王四周围了一圈,这要是倒退半个时辰,叱咤大王全把它们碾成粉末,但是现在叱咤大王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义军的小战舰黏着自己,黑压压的士兵拿着钢刀不断涌上來。
叱咤大王被围了,大帅寇德彰还在上面,虞军的战舰纷纷过來解救叱咤大王,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寇德彰的结拜兄弟游老五指挥的不沉号,不沉号也是虞军的主力战舰之一,有着击毁十三艘义军战舰的恐怖战绩,不沉号依仗着坚固的外壳硬是从炮雨火海里闯出了一条路,冲到了叱咤大王的身边。
不沉号皮糙肉厚,中了十几炮依然巍峨不倒,并且将围在叱咤大王身边的义军战舰都驱散了,叱咤大王比不沉号要高出许多,寇德彰想要登上不沉号得抓着绳梯爬下去,义军将士攻上了叱咤大王,寇德彰來不及多想了,拖动肥胖的身躯抓着绳梯滑到了不沉号上。
绳梯有限,而叱咤大王上等着逃生的官兵却挤成了一团,官兵们为了争抢绳梯丑态百出,甚至挥刀对砍自相残杀,跳到不沉号上的官兵越來越多,游老五叫道:“大哥,不行啊!不沉号装不下这么多人,人多了影响航速啊!”寇德彰命令范权:“不准任何人再登上不沉号!”
范权带着卫兵守在甲板上,有人胆敢从叱咤大王号跳到甲板上,二话不说劈头就是一刀,寇德彰的亲信随从都第一时间逃到了不沉号上,剩下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兵了,杀就杀了吧!前有阻拦后有追兵,叱咤大王上面沒來得及逃走的虞兵们心急如焚,有的跳进了海里,有的跪在甲板上向义军投降,很快义军就控制住了整个叱咤大王。
不沉号载着寇德彰冲出了义军的重重包围圈向东溃逃,不沉号不仅皮糙肉厚,速度也快,义军战舰很快就被它甩开了一段距离,苻宗敏拿着望远镜恨声连连:“他妈的,寇德彰就在不沉号上,这么眼睁睁看他跑了,窝囊死人了!”苻天佑不动声色,吩咐道:“用秘密武器!”
苻宗敏扭头一看,几个士兵从船舱里取出了一些巨型的风筝,这些风筝都是凶恶的黑鹰形象,两只爪子是用两个铁钩做成的,士兵把一些装满黑色火油的密封纸袋挂在了黑鹰的爪子上,然后将黑鹰风筝放上了天空,黑鹰风筝一共用两根线牵引着,一根是用來控制方向的,一根是用來控制机关的。
不沉号逃跑的方向正是顺风的方向,黑鹰风筝展着翅膀很快就飞到了不沉号的上空,虞军官兵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黑鹰大风筝,莫名其妙,有的人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叛军这是要干什么?吓唬我们!”甲板上哄笑声一片。
就在这时,义军士兵扯动了控制机关的红线,黑鹰的爪子动了一下,装着火油的纸袋从天而落劈头盖脸砸在虞军官兵的身上,虞军官兵抹了抹这黏稠的黑色液体,说:“这是什么东西,沤烂的粪便吧!这些叛贼还真是下三滥!”
虞军官兵正在骂着,几只抓着火折子的黑鹰飞了过來,黑鹰的爪子一抖,火折子冒着火星落到了甲板上,星星之火瞬间成为燎原之势,刚才还说说笑笑的虞军官兵此时全被烧得哇哇乱叫,范廷亮和曹世海、曹世洋躲在船舱里听得毛骨悚然。
不沉号甲板上一片火海,游老五组织官兵们灭火,范廷亮和曹世海、曹世洋也装模作样上來帮忙,游老五就站在一根桅杆前面指手画脚大呼小叫,而这根桅杆被炮打火烧已经倾斜断裂了,范廷亮趁人不注意,腾空而起,双脚狠狠踹向了桅杆,咔吧一声桅杆断裂了,游老五背对着桅杆毫无察觉,远处的官兵冲着游老五拼命呼喊起來,由于甲板上太嘈杂,游老五又是出名的五聋子,竟然沒明白官兵们的意思。
等游老五发觉有些不对劲,转过身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巨大的桅杆遮天蔽日倒下來,游老五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被砸进了腔子里,倒下去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虞军官兵们惊恐万状呼喊起來:“游大人死了,游大人死了!”曹世海、曹世洋偷偷地向范廷亮竖起了大拇指:“大人,好样的!”
不沉号被烈火烧毁了,寇德彰又登上了另一艘战舰,狼狈逃回了南岛,刚登陆寇德彰就一口血吐在了沙滩上,这场寇德彰志在必得的海战,以虞军的惨败收尾,巨龙号、不沉号被击毁,叱咤大王号被义军当做战利品拖走了,宗老六、游老五又阵亡了,寇德彰心里有一股大势已去的悲凉。
这场惨败使虞军水师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寇德彰再也无力对义军发动进攻了,虞军在海上的优势完全丧失了,南岛已经不再安全了,寇德彰撤回到沿海军营,把海岛水师和沿海水师合到了一起,现在寇德彰想的是能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知足了。
寇德彰战败了,來自内部的压力也越來越大,御使们开始弹劾寇德彰,说他腐化堕落,贪污受贿,装横跋扈,还有人让他对高二强的死做出一个明确的交待,雪片似的奏折飞到康德皇帝的书案上,把寇德彰参一个狗血淋头。
寇德彰的脾气变得越來越暴躁,大骂那些监察御史都是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并且扬言要带人杀到京城去,把那些狗屁御史统统大卸八块,乱刃分尸,寇德彰心情不好就要拿身边的人撒气,首当其冲的就是苏芳菲。
寇德彰这种粗人是不懂得什么礼义廉耻的,打媳妇儿怎么了?媳妇儿是我的,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啊!啪啪啪啪,寇德彰处于一种施虐的兴奋状态,揪着苏芳菲的头发,两只大熊掌抡圆了左右开弓,寇德彰正打得过瘾的时候,房门响了,寇德彰不快地撇了一下嘴,推开苏芳菲,叫道:“谁呀!”
“是我!”李俊英那低沉的声音传了进來,寇德彰整理一下衣冠,说:“进來吧!”李俊英走了进來,见苏芳菲鼻青脸肿躲在角落里抽泣,李俊英感觉像是有一把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里,他强压着满腔愤恨看着寇德彰,说:“大帅,章吉携带军饷逃跑了!”
“什么?章老三逃跑了,!”寇德彰又挨了当头一棒,章老三是寇德彰的结拜兄弟,结拜兄弟都拆自己的台,这世道是怎么了?还有沒有能信得过的人了,寇德彰叫道:“派人去追,一定要抓到章老三,我要问问他,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寇德彰派人去抓章老三,而李俊英则去找范廷亮,寇德彰惨败之后范廷亮非常高兴,关起门來和曹世海、曹世洋喝个酩酊大醉,喝完了酒范廷亮又回到了住处和吴美娇玩闹起來,吴美娇嫌他一身酒气不让他近身,他嘟囔道:“别这么小气嘛,我今天高兴,喝点酒怎么了?这样不更有男人味吗?”
“去去去,我说不行就不行!”吴美娇一把推开了范廷亮,范廷亮软磨硬泡缠得吴美娇无可奈何,说道:“你今天想玩也可以,不过你要先抓到我!”范廷亮拍着胸脯,说:“抓你,那还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范廷亮迫不及待地就要给吴美娇來一个熊抱,吴美娇按着他,说:“你抓我不是这么抓,要蒙上眼睛,蒙上眼睛在这个屋子里你抓到我了,这证明你沒喝多,我才能让你......”
范廷亮淫笑着搓起了手,说:“來吧!快蒙上我的眼睛,我都等不及了!”吴美娇拿着一块布蒙上了范廷亮的眼睛,范廷亮伸着两只手摸索着,叫道:“我这耳朵是出了名的顺风耳,十里地开外掉一片树叶我都听得见,我來啦!老鹰抓小鸡了!”
范廷亮在屋子里乱摸乱撞起來,吴美娇咯咯笑着在屋子里四处躲闪,范廷亮转來转去有些头晕,停下來喘了几口气,吴美娇笑着说:“你不是顺风耳吗?來呀,來抓我呀!”范廷亮摇了摇手指,说:“你别得意,等一会儿抓到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范廷亮竖起耳朵听清了吴美娇的方位,一个虎扑跳了过去,吴美娇沒來得及逃跑被范廷亮抓住了,范廷亮正要得意,脚下一绊,撞翻了花架摔碎了花盆,范廷亮和吴美娇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范廷亮扯开了蒙眼布,抓着吴美娇的小腿,叫道:“这次你跑不了了吧!”
“你把花架撞翻了,花盆都碎了!”吴美娇娇嗔道,范廷亮满不在乎,说:“碎就碎了吧!碎碎(岁岁)平安,怎么样,你现在跑不了了吧!随便我收拾了吧!”范廷亮捧起吴美娇的小脚轻轻咬了一口,吴美娇笑着踢了范廷亮一脚。
“哎呀,小蹄子你还敢踢我!”范廷亮扑上去压住了吴美娇,这时,外面的仆人敲着门叫道:“大人,李俊英李大人求见!”范廷亮愣了,这深更半夜的李俊英來干什么?范廷亮急忙起身穿好了衣服來到前厅见李俊英。
李俊英一脸怒容坐在椅子上,范廷亮问道:“俊英,出什么事了!”李俊英一嘴的火药味,叫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除掉寇德彰,!”范廷亮看了看李俊英明白了,肯定是寇德彰又把苏芳菲殴打了,寇德彰这个老贼可真是粗野到了极点。
范廷亮坐到了李俊英的身边,心平气和地说:“俊英,除掉寇德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认真做,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范廷亮话还沒说完,李俊英就一把揪住了范廷亮的衣领,歇斯底里道:“你总是这番话,心痛的不是你!”
范廷亮轻轻掰开了李俊英的手,看着面红耳赤的李俊英说:“俊英,我理解你,我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你的遭遇我感同身受,可是这件事不是意气用事就能够解决的,过早地暴露自己反而会害了芳菲!”李俊英眼里喷着火,说:“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最后摊牌除掉寇德彰,!”
范廷亮说:“大海战惨败之后寇德彰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三个月之内,三个月之内我肯定给你答复!”李俊英叫道:“三个月,那就是一百个日日夜夜,芳菲还要在那个畜生身边待上一百个日日夜夜!”范廷亮摊开双手,说:“这种事情瞬息万变,三个月是最保守的估计,你沒看出來吗?寇德彰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李俊英吼道:“忍忍忍,我忍了几年了,你就会说这种风凉话,因为待在那老畜生身边的不是你的女人!”范廷亮心想,怎么着,你还想让我拿我媳妇儿把你媳妇儿换回來呀,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俊英,意气用事要是管用的话,我现在就拎把刀去把寇德彰宰了,消消气,冷静一下,你要是实在压抑,你就打我一顿吧!”说着范廷亮就摆出了一副舍身挨打的模样,李俊英看了看范廷亮,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來气呼呼地走了。
寇德彰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手下官兵有很多人都卷铺盖跑了,其中官职最大卷走的金银细软价值最多的就是章老三,寇德彰对章老三是恨之入骨,撒下了天罗地网,最后在一家乡间小客栈将章老三抓获。
本來章老三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就变成百年身了,这个看似粗野不堪的章老三其实还是个情种,他在雀州城的丽春院里有一个相好的,这个相好的人称小西施,是丽春院的花魁,有南岛第一名妓的美誉,章老三带着银票找到了小西施,说是要和小西施一起浪迹天涯,找一处远离世俗尘嚣的地方,买上几亩良田盖上一座小院,当个土财主财主婆恩恩爱爱地过一生。
章老三说得很浪漫,小西施也不敢拂逆他,章老三现在是豁出去疯狂了,你要是敢对他说,我是骗你的哄你玩呢?和你逢场作戏,你沒钱沒势了还当什么三爷呀,当三孙子去吧!章老三听完这话,就是找根牙签也要把你捅死,所以小西施为求自保就顺着章老三的意思,跟着章老三一起私奔了。
刚开始章老三还是对小西施有所防备的,但是架不住小西施那一波接着一波的温柔攻势,三下五除二就让章老三的心理防线缴械投降了,章老三激动得热泪盈眶,对小西施说你真是天下第一贤妻,一辈子能遇到你这么一个红颜知己,我章老三值了,(值:有意义有价值)
章老三不再防备小西施了,两个人逃到了本土大陆的一个小乡村,已经逃出了寇德彰的势力范围,章老三以为安全了,忍不住在小客栈里喝了点酒,章老三在酒桌上人送外号三杯倒,两碗酒下肚就迷迷糊糊醉卧不起,小西施趁着章老三喝醉了,跑出去报官了,一队捕快赶來,将酣睡之中的章老三套上锁链拖走了,章老三醒來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看见待在捕快身边的小西施就明白了,可惜悔之晚矣,章老三大骂着戏子无义,婊-子无情。
捕快把章老三带到了县衙,知县沒有审讯把章老三直接交给了上级的知府,知府又交给了巡抚,巡抚也不愿接这烫手的山芋,派人把章老三、小西施还有章老三卷带出來的银票统统送给了寇德彰,寇德彰要亲自审讯章老三,他搞不明白人心怎么会这样,不奢求你像关二爷一样义薄云天,起码你也要有做人的义气,一个头磕在地上,几十年的兄弟了,你就这么对我,你良心上能说得过去吗?
寇德彰带着一腔怒火准备好好质问质问章老三,沒想到章老三刚见到寇德彰就跪在地上嚎啕不止,一边骂自己糊涂一边哀求寇德彰的原谅,寇德彰说:“别人这么做我还不能这么生气,你章老三竟然这么做,太让我伤心了,这几十年的兄弟算是白当了!”
章老三哭哭啼啼,说:“大哥,这事都怪我糊涂,要不是杜正良我也不至于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寇德彰愣了一下:“杜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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