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楚邕看了她一眼, 没吭声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朝露连忙将自己瞪大的眼敛住了些。
“更深露重, 殿下怎么突然便过来了。”朝露低下头, 手背到身后,玩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不安。
深更半夜不睡觉,夜探香闺能有什么好事,她可是不信的。
楚邕黑沉的面孔甚至让她觉得, 他是来索命的。
“孤来自己女人院子有何不可?”楚邕拿起她放在小方桌上的一本书,随意地翻看了几页, 然后倒扣在桌面上, 复又微挑起眉看她, 夹着些兴味。
朝露:“……”
大哥,您别这么狂放不羁还霸道好不好?这谁顶得住啊?
不过他也的确没说错, 通房的确是他的女人,朝露无法反驳,但是除了听得有些脸红之外,还有些膈应。
“这是甚么书?”楚邕见朝露没敢应声,以为她那是默认了, 心情颇好的指了指那书。
“话本子——”
朝露心想:你这不就是明知故问吗?
“讲的甚么?”
朝露咽了口口水:这话本子讲的是一个江湖孤儿救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婢女, 由此而发生的爱情故事, 关键是里头有很多哼哼哈嘿的段子, 最关键的是那个孤儿最后竟然是流落在外的太子, 小婢女也最后成了皇后, 极品玛丽苏没错了。
“一个侠士救了一名女子,两人一起仗剑走天涯,游历四方。”
楚邕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口背出:“细草生香迷洞口,片云含雨阁花阴。捣霜玉杵愁轻重,濯锦银河试浅深。”
朝露:“……奴婢才疏学浅,却不知是什么意思,请殿下赐教。”
不,她不懂。
楚邕还是那副似笑非笑地模样,看得朝露心里发毛。
能不能已经娶了老婆,就不要四处释放你无处安放的魅力?
但这是古代,朝露自然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身为一个古代男人,自幼接受的都是三纲五常,三妻四妾,朝露也自然不能强求他,毕竟在原书里这个男人也是足够专一了。
但此刻让她觉得颇为矛盾的是,楚邕按原书里来说是钟情秦婳的,为她守身如玉,向皇帝请旨赐婚,这些时日她也看在眼里,楚邕对其他女人压根只是嘴炮罢了,自作多情点来说,楚邕好像对她的关注也太多了点,
多到她害怕自己成了小三。
朝露站在原地思路百转千回,分明一个简单利落地人,此刻简直要纠结至死了,朝露又回想起今日在东院那边听到的男欢女爱,一时间竟然格外心疼楚邕,他头顶上已经有一大片青青草原,绿油油的,还生机盎然,甚至有越来越茂盛的倾向。
楚邕这般平静,朝露有些看不懂,莫非沈初霁压根没告诉他?
“今日之事你不应当给孤一个交待?”楚邕看她那副木讷地模样,摩挲着扳指,意味深长。
朝露不知道她要交代什么,但看他不知情的样子,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咬了咬牙:“殿下,您喜欢太子妃么?”
话才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她明明该说的是:殿下介意被绿么?呸呸呸,这种鬼话怎么能说,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问这个,做甚么?”楚邕手一滞,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想看出些关窍来。
“就——”朝露手指动了动:“殿下金殿求娶,想来是极为看重太子妃的。”
“或许或许,太子妃——没那么好。”
楚邕没料到她会说这话,但他没接,换了另一个话题:“你今日同初霁在做甚么?”
朝露心想:沈初霁怎么连这个也没跟楚邕说,身为下属得到一些消息,不应该禀报主上吗?
“认,认亲。”
“你是沈初霁的妹妹?”楚邕毫不犹豫地询问,朝露却听得一愣。
“嗯,殿下来得不巧,没说完。”
“所以孤在自己府上穿梭还需要挑时间?”朝露没有说出为什么脱衣服这个话来,叫楚邕有些不满意。
“奴婢知错。”
朝露低眉顺目地乖巧样子,看得楚邕一口气积压在心口,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朝露看他的面色,却不知怎么他又像是生气了,忒奇怪。
“沈公子告诉奴婢,他妹妹身上有纹身,奴婢只是让他瞧瞧罢了,再说了,既然是哥哥,有甚么不能瞧的。”
“男女授受不亲。”
“……”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沈初霁确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只是今日他未曾同孤提起,这般身份你切不可再同旁人提起。”
“是。”朝露心想,楚邕是不是对她太放心了,如今沈初霁的身份可并未水落石出,楚邕在她面前这般说话,便是默认了沈初霁同他的关系甚密。
信任八级就是这种程度了,那十级岂不就是,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你曾在宫中待过一年有余,可听说过纯妃的事情?”
“一点点,纯妃当年是陛下最中意的妃子,据说她住的寝宫如今还叫人按时洒扫,只可惜红颜薄命,纯妃在前些年病逝了,着实可惜。”朝露没有全说出来,毕竟作为一个宫女,她知道得太多,有些叫人怀疑。
“嗯。”楚邕面色平静。
朝露看了看他,难得严肃起来:“殿下为何同奴婢说这些?”
“闲来无事。”楚邕简单掠过,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继续道,语气有些冷:“改日初霁会同你提起,这是太子府,不是随意脱衣裳的地方。”
朝露:“……”
楚邕又坐了小半晌,就是没有离开的迹象,夜色渐渐深了,朝露心里直打鼓,毕竟若是楚邕要强行将她办了,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楚邕沉默着也不讲话,翻动着那话本子,好像看得正是专注,朝露错了搓手:“殿下,该歇了,明日还得上朝。”
楚邕还是没应声,朝露又提高了点声音,有些怯:“殿下。”
“嗯?”楚邕侧过脸来看她,昏暗的烛火光,给他凌厉的棱角蒙上一层柔光,显得有些柔软。
“该歇了。”